張文不敢有絲毫耽擱。
這慈老可是他們“太安閣”當初耗費三十年時間,無數天才地,才成功讓他寄身於這“萬死不辭”之上。
他一人之力便可頂千軍萬馬,是他們手中一張輕易不會動用的絕對王牌。
如果讓他折在這裡,那對太安閣而言,不是說動搖根基,至少也會傷筋動骨。
張文當即氣沉丹田,運轉浩然正氣,盡數匯聚於手中摺扇之上,抬手便要點向慈老頭頂的天區穴,助他鎮壓規則。
然而,他那灌注了全身功力的摺扇還沒落下。
慈老那渾濁的雙眼猛的瞪大,身體一僵。
隨後,人也不慌了,氣兒也不喘了。
“慈老!”張文驚呼一聲。
趕緊抬手探向他的鼻息,卻發現他生機已絕,神魂俱滅!
“這……這怎麼可能?!”
張文臉色猛地一沉。
他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太安閣苦心經營了上百年的怪談規則,這是剛開局,就被人從內部給硬生生拆了!
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想要破解規則,必須先將規則的每一個細節都徹底吃透,而想要吃透一個香火奉供了百年的複雜規則,絕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
然而洛璃,卻只用了短短一個時辰,不僅摸透了規則,還……還直接將這規則的根基給拆了!
張文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蘇敬言的本事他清楚,絕不可能給她這種逆天的本。
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那個陪他一起進入萬死不辭的男子!
“豈有此理!”
張文眼中殺機爆閃。
然而正在此時,他之前派去打探訊息的魁梧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慈老,先是一愣,隨即趕緊單膝跪地。
“回閣主!暗影殿安排接應殿下的十名暗狼衛,在鎮北關外三十里處,全部被人梟首!”
“甚麼?!”張文再次一驚。
暗影殿為洛璃打造的這支暗狼衛,每一個都是通玄境之上的好手,且精通合擊刺殺之術。
那人……到底是甚麼實力?!
……
而此刻,“萬死不辭”詭域之內。
陳觀與洛璃正站在糧倉之外,看著裡面燃起的熊熊大火,耳邊是那倉吏氣急敗壞的怒斥聲。
“你們……你們在幹甚麼?!我不是讓你們晾曬稻穀嗎?為何會失火?!”
陳觀扛著斬馬刀,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笑道。
“官爺,你不是說只要能將水分去幹,怎麼都行嗎?”
“我這法子,保證一次性去幹,不留一丁點兒水分。”
洛璃瞥了他一眼,心裡腹誹,這傢伙還真是會鑽規則的空子。
“你……你你……”那名倉吏指著大火,臉色煞白如紙,“完了,全完了……縣太爺這下……饒不了我了……”
“沒有糧食,我們都活不成了!”
陳觀看著這個明明是規則所化的人,卻如此活靈活現的樣子,心中也不得不佩服這“萬死不辭”規則的厲害。
“行了,你們也該安息了。”
陳觀嘀咕一句,抬起肩頭的斬馬刀,對著那倉吏的額頭,輕輕一戳。
嗡——!
整個“萬死不辭”規則,以這位倉吏為中心,就好像一面被重擊的玻璃,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灰,消散於無形。
二人眼前畫面一轉。
洛璃下意識環顧四周。
發現自己正站在萬辭鎮小荷塘的一棵桃樹下,身旁過路之人,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們倆。
“這倆人杵在這幹嘛,都老半天了。”
“這!”洛璃心中一驚,她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身上依舊是那股子跋山涉水的臭味。
“陳……陳大哥,如果我們沒有及時出來,會不會……直接餓死在這裡?”
她心有餘悸地問道。
“會。”陳觀點了點頭。
其實這個規則,說白了就相當於一個大型的幻境。
他們兩人,從始至終都只是坐在這棵樹下,做了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而已。
當然也有那種連肉身一起拽入的怪談,不過很難碰到,因為這種詭異都是一些狠茬,一般不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
【詭祟圖譜】:收集中……
【詭祟名稱】:萬死不辭
【獎勵】(規則):言而有信
【效果】:身處怪談規則之中,可讓規則內的“規則體”強制執行一個命令,或者回答一個真實問題。
“我去!”
“發財了啊!”
陳觀心中一喜,有了這個規則能力,那往後碰到詭祟可就簡單多了!
這也就是說,只要他身處怪談規則之中,就能強行讓裡面的“規則體”為自己辦一件事,或者透露出至關重要的資訊。
這是專門用來剋制詭祟的底牌啊!
然而,一旁的洛璃臉色卻瞬間冷了下來。
他意識到,如果沒有陳觀,自己恐怕真要被活活困死餓死在那個鬼地方了!
忽然,洛璃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原本還算熱鬧的鎮子口,不知何時竟變得空無一人,之前那些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路人,全都消失了。
緊接著,從鎮子深處,緩步走出一個手持摺扇的書生,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那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洛璃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朝著陳觀身邊靠了靠。
而此刻的陳觀,目光也正落在那三人為首的書生身上。
“咦?儒修?”
這世道,儒修可不多見。
這乃是武道之外的另一種修練體系,儒道雖然入門極難,可一旦修出名堂,那也是相當吃香的。
俗話說得好,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嘛。
尤其是那些王公貴族,為了尋找一位幕僚,那可是從不吝嗇。
“太安閣右護法張文,見過少主!”
那書生模樣的男子走上前來,對著洛璃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極低。
他身後的那一男一女,也立刻單膝跪地,神情恭敬。
洛璃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幾眼,隨後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陳觀。
發現他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三人,絲毫沒有要插手的意思,於是便抬了抬手,沉聲道。
“請起。”
三人站起身,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陳觀身上,眼神中帶著審視與憤怒。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發作,因為他們完全看不透陳觀的實力。
但,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拆解掉“萬死不辭”這種級別的詭域,此人絕對不簡單。
張文目光轉向洛璃,開口問道:“不知這位是?”
洛璃開口道:“這位乃是大雲皇朝的鏢人,陳觀。”
“幸會,幸會。”
張文立刻朝著陳觀抱了抱拳,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陳鏢師,這一路辛苦了。”
“我們三人正是奉命前來接應少主回家,接下來的路,便由我們來護送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