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引娣嘴角一翹,心裡頭早就盤算好了。
她轉頭瞅了眼一直安安靜靜站在邊上的徐辰,突然招呼。
“辰兒,過來這邊。”
徐辰立馬邁步走過去。
張引娣遞過去一張紙。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圈圈點點、箭頭彎線,還有各種看不懂的標記和路線走向。
徐辰接過紙,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埋頭就看。
十秒剛到,張引娣收走圖紙,順手塞給他一張白紙和一支鉛筆。
“照著畫。”
周圍人都傻愣著,沒搞懂這是演哪出。
結果徐辰拿起筆,手也不抖,筆尖唰唰唰一路猛幹。
還不到六十秒,整張圖就全落在紙上。
“我天!”
徐明軒猛地倒抽一口冷氣。
他們只聽說老二病好以後腦子靈光了。
可誰也沒想到,他竟能一眼看完、隨手就復刻得像印出來的一樣!
張引娣輕輕揉了揉徐辰的頭髮,笑得又亮又暖。
“瞧見沒?這才是咱家最硬的底牌。”
她扭頭望向徐明軒。
“晉兒膽子大,敢往前衝,當刀尖沒問題,青山耳朵靈、手腳快,跑腿探路一把好手,可辰兒不一樣,他是你的左眼右眼,是你的主心骨。仗打得贏打不贏,常常就壓在這巴掌大的圖上。”
徐明軒看看眼前三個跟換過人似的兒子。
“成!就聽你的!”
他一把攥緊張引娣的手。
“明兒開始,全軍拉練!你來坐鎮,總教頭,你當!”
大帥府後院練兵場。
黃土撲騰,日頭正毒。
幾百號漢子光著膀子扎堆站著。
徐明軒往高臺一站,咳嗽兩聲。
“今兒起,訓練歸夫人管!她的話,就等於我的話!一字不改,一句不漏,違者重罰!”
底下當場就炸了鍋,嗡嗡嗡吵成一片。
“讓女的教我們?”
“逗呢吧?擀麵杖還是鍋鏟?”
“大帥怕不是昨兒喝多了……”
徐明軒臉一下子拉長,眉頭擰成疙瘩。
手剛抬起來想拍桌,張引娣卻伸手按住他手腕。
“我知道,你們不服。”
她開了口,嗓音清清楚楚。
“覺得我不配站這兒,是不是?”
她頓了頓,笑了下,嘴角只揚起一分。
“沒事,我認這個理兒。真有不服的,現在就上來,跟我過三招,誰要是能從我手裡走出三下不捱打,這總教頭,我立馬讓位,絕不拖泥帶水。”
全場一下子啞了火。
大夥兒互相使眼色,你推我搡。
最後齊刷刷把視線釘在人群裡一個黑塔般的壯漢身上。
王德貴是護衛隊裡資歷最老的漢子。
大家夥兒全盯著他,他實在推脫不過,只好挪出來。
“夫人,真不是小的不給您面子,可這打架嘛……誰也不敢打包票不出岔子啊!”
“少囉嗦。”
張引娣擺擺手,袖口隨動作掠起一道利落弧線,“上。”
王德貴臉一熱,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拳頭攥得死緊,整個人猛衝出去,呼地掄過去,直奔張引娣臉門。
底下有人下意識捂住了嘴。
可下一秒,誰也沒料到那拳頭眼看要貼上她鼻尖了,張引娣只是腦袋輕輕一偏。
同時,她手腕一翻,五指張開,迅速扣住王德貴的腕骨外側。
“砰!”
兩百多斤的壯漢整個人被掀離地面。
王德貴癱在地上,眼珠子還在轉。
張引娣拍拍手掌,指尖撣掉一點浮灰,笑眯眯問:“還有誰想試試?來嘛,不用怕,咱不傷人,就練練手。”
沒人吭聲。
“行。”
她點點頭。
“沒意見,那就正式開始,全體聽令!”
“是!!!”
這一聲齊刷刷炸出來。
往後幾天,大帥府護衛隊的日子,全變了味兒。
張引娣整的那一套練法,大夥兒別說練過,聽都沒聽過。
“這個叫趴地撐!腰桿挺直!肩胛收緊!這個叫平板架!才撐六十秒就晃?你當敵人跟你約好時間再動手?倒計時三十秒,從現在開始!”
“那邊穿灰褂子的!蛙跳!跳到牆邊,轉身再跳回來!不許停!中間停一次加十下!”
操場上,張引娣的聲音清脆利落。
頭天收工,所有人拖著腿回屋。
徐青山最先扛不住,蹲門檻上直嘆氣。
“娘哎!您這是要把我活活練廢嘍!現在我手指頭動一下都打顫!”
張引娣遞過來一碗水。
“喝。”
“哎喲,這啥玩意兒?”
徐青山湊近聞了聞,一股清甜直鑽鼻子,舌尖微微發麻。
“讓你喝,你就喝。”
他脖子一縮,不敢磨嘰,仰頭咕咚咕咚灌乾淨,最後一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
嘿,真神了!
肚子裡立馬暖烘烘的,累勁兒一下子退了大半。
不止他有,凡是練到虛脫的,每人一碗。
那是張引娣從自家空間裡舀出來的靈泉水,專為補身子、攢體力。
鄭修韋跟在徐明軒後頭,瞅著那些前天還蔫頭耷腦的兵蛋子,今兒個又精神抖擻地扎進操練場,心裡直犯嘀咕。
“夫人這口茶……咋喝一口就滿血復活了?”
徐明軒望著場子裡利落乾脆的妻子,裝模作樣道:“我家夫人的能耐啊,掰著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沒讓我瞧見的底牌?
光練力氣,只是熱身。
第三天,張引娣直接開教真傢伙。
第四天,她把花架子全扔了,教的全是三秒放倒人、五秒奪命的狠招……
“真刀真槍上了陣,誰跟你比劃點到為止?你要乾的,就是眨眼間讓對手躺平、動彈不了!”
她當場拉來徐晉和徐辰當靶子。
哥倆連反應都沒來得及,一個被擰住手腕摁在地上,一個剛抬腳就被掃倒,臉貼地。
底下兵士們集體咽口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這會兒才徹底想通,王德貴那回輸得真不冤。
第五天。
張引娣開始教打仗的新玩法。
“原來還能這樣?”
張引娣一扭頭,朝徐辰招呼。
“辰兒,你來,剛才說的,給大家擺一遍。”
徐辰走上前,抄起木棍,把剛講過的隊形、路線、火力怎麼分配,一絲不差全復刻出來。
徐明軒當場倒抽一口氣,差點咬著舌頭。
娶到這樣的媳婦,這輩子值了!
就在這邊練得熱火朝天時,鄭修韋攥著份電報,一頭扎進院子。
他幾步衝到正指指點點講沙盤的張引娣和徐明軒跟前。
“先生,夫人。”
他臉色繃得緊。
“北邊吳大帥派人捎話來了,說要正式談結盟的事。日子定了,三天後,地點……塘灣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