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抓藥。”
沈玉琳從包裡摸出一根金燦燦的小金條,扔在櫃檯上,“買點別的。”
老頭慢悠悠抬眼,掃了眼金條,又盯了她兩秒,眼底那點渾濁,悄悄亮了一下。
他伸手捻起金條,來回摩挲,又湊近鼻子聞了聞。
“跟我進來。”
她跟著老頭穿過布簾,一腳踏進後屋。
濃烈的藥味,陳年樟腦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氣味,直往鼻子裡鑽。
半小時後,沈玉琳從醫館後門閃身出來,手裡拿著個小紙包。
紙包裡裝的,是能讓人意亂神迷的粉末。
沒等兩天,機會就來了。
晚上,徐明軒在書房看急件,沈玉琳抱了一摞檔案進門。
“大帥,剛送來的緊要檔案,得您馬上籤。”
徐明軒抬頭瞄了一眼,低低應了句,順手接過去。
她沒走,轉身走到桌邊,拎起水瓶,給他茶杯續滿。
“大帥,忙這麼久,喝口熱的潤潤喉嚨。”
拿起杯子時,她食指一抖,藏在指甲蓋下那點灰白藥粉,簌簌滑進茶水裡。
藥粉遇水即散,迅速融進深褐色的茶湯中,眨眼就看不見了。
徐明軒半點沒疑,接過杯子抿了一口,低頭繼續批字。
沈玉琳站那兒,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耳根發燙,掌心沁出薄汗。
她死死盯著他側臉,嘴唇輕抿,就等那點藥勁上來。
一分,兩分,五分鐘過去了……
他合上最後一份卷宗,抬眼見她還杵在那兒,眉頭皺了起來,目光帶著幾分不耐。
“還有事?”
“啊?哦……沒,沒有。”
她緊張得舌頭打了結,聲音有點發虛,“就是看您最近太累了,想多陪您待會兒。”
“算了,你先回吧。”
“可……”
“修韋!”
徐明軒頭也不抬,聲音一提,直接喊人。
門外的鄭修韋應聲推門進來,動作利索得很,進門便垂手立定。
“大帥。”
“送沈小姐回去。”
“是。”
鄭修韋立馬朝沈玉琳點頭,側身一讓,“沈小姐,您請。”
沈玉琳傻眼了,藥還沒起效呢,她攥緊袖口。
這會兒走?不行!
可徐明軒開了口,她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只能繃著臉,跟在鄭修韋后頭往外走。
剛出大門,煩心事還沒散,又撞上個不速之客。
“玉琳。”
是於志民。
沈玉琳心裡直嘆晦氣,臉上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這麼晚了,還跑這兒來幹甚麼?”
“我接了個小活兒,幫人捎點東西嘛,順手想給你帶點好吃的哄哄你開心。”
“結果剛過來就看見你,出甚麼事了?”
“沒事,瞎轉轉。”
沈玉琳隨口搪塞,目光掃過他腰間的舊布包,又迅速收回。
於志民明顯不相信,但也沒揪著問。
他越看越覺得今晚的沈玉琳不對勁,眼神飄,整個人繃得緊。
正想著,就見鄭修韋半攙半架著一個人,風風火火從門裡衝了出來。
那人往鄭修韋肩上歪,高大的身子晃得厲害,頭無力地垂向一側。
竟是徐明軒!
沈玉琳心頭一跳,成功了!
她立馬小跑上前,聲音又軟又急:“明軒哥哥!怎麼了?”
嘴上關心,手已經伸出去,想挽住徐明軒另一隻手臂。
“沈小姐,注意分寸。”
鄭修韋身子一橫,擋住了她。
“大帥就是喝得多了點,我扶他回屋歇會兒,不麻煩您操心。”
喝多了?
沈玉琳暗自冷笑。
那張臉泛著潮紅,呼吸又沉又燙,走近兩步都能感到一陣滾燙氣息撲面而來。
藥,起效了!
“鄭大哥,您看大帥這模樣,單靠您一人能招呼得過來?”
“好歹我也是他身邊助理,照看他是本分啊!”
她說著,腳下一滑就想繞過去。
鄭修韋卻連眼都沒眨,動都不動一下。
“沈小姐,我剛才的話,您是當耳旁風了?”
他嘴角還掛著笑,可眼底一點熱乎氣兒都沒有。
“大帥要睡覺,現在!立刻!馬上!”
這時,一輛車停在屋外臺階下。
鄭修韋懶得再搭理她,一手託緊徐明軒,另一手穩穩攬住他腰背,抬腳就往車邊走。
沈玉琳站在原地,只能看著車門關閉。
引擎一響,車子竄進黑夜裡,片刻消失在視野外。
她氣得原地跳腳。
鄭修韋這個混賬!
車上,後排座。
徐明軒癱在椅子上,一股一股地往上竄熱氣,頭昏腦脹。
“把窗搖下來!”
冷風一下灌進來,可那心裡的燥熱半點沒退。
“引娣……”
他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嘴唇動了動。
沈玉琳眼睜睜看著,氣得咬牙切齒。
拎起裙角就想追,可兩條腿再快,也追不上車啊。
算了算了,來日方長,急這一時幹甚麼?
張引娣,你給我等著!我遲早讓你明白,惹毛我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大宅子裡,張引娣剛擦完臉,正往床上躺。
“夫人,幫個忙……”
門突然被推開!
兩個女傭衝進來,後面竟然還跟著幾個握著傢伙的護衛,臉都繃得緊緊的。
張引娣心頭一緊,“這是要幹甚麼?”
帶頭的女傭彎了彎腰。
“夫人,對不住了。大帥那邊火燒眉毛,請您馬上過去一趟。”
請?這架勢是請客吃飯呢,還是抄家拿人?
“徐明軒自己不會走路?讓他過這裡來!”
張引娣臉一沉,聲音冰冷。
“夫人,您饒了我們吧……”
女傭苦著臉,聲音發顫。
“鄭大哥說今天就算扛,也得把您扛過去。”
話音還沒落地,倆女傭一人一邊,胳膊跟鐵鉗似的,直接把張引娣架了起來。
“放開我!”
她又懵又火,拼命掙,可被死死扣住,力氣全使在棉花上。
就這麼一路拖拖拽拽、半推半架,她被弄到了徐明軒院子門口。
鄭修韋正在臺階下來回轉圈,一見她現身,眼睛立馬亮了,像看見救命稻草。
“你們都散了吧。”
他朝下人揮揮手。
“鄭修韋!你神經病啊?半夜三更抽哪門子風!”
張引娣一把甩開女傭,揉著被抓紅的手腕,怒形於色。
“我這人脾氣差,敢惹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鄭修韋滿臉焦灼,額頭上全是汗,說話聲壓低:“夫人,出大事了!大帥……被下藥了!”
“真不是我存心打擾您,實在是事趕事,來不及細說。”
“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亂子!”
張引娣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