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清晨。
“志義叔!存的肉都拿出來燉上吧!營長都親自發話了!吃完了再給咱們補!”
“小趙,你去把酒搬出來,團長已經到門口了!”
“阿齊木,庫房都佈置好了吧?好了就直接上菜!”
“老羅,那兩掛鞭炮就交給你了啊!人一到這就放!”
“祝排長,辛苦你再去催催那三對新人,已經到吉時了!抓點緊啊!”
“······”
庫房前,所有人都在忙碌著。
鄧博文更是前後奔波,恨不得腳不沾地。
不過即便如此忙碌,他依舊滿臉笑意。
匪患剛剛剷除,又正值新年,永珍更新,加上今天有三對新人同時大喜,這三重喜悅疊加在一起,讓整個連隊沉浸在無盡的歡慶氣氛中。
就在忙碌之中,一個身影出現在營地門口。
來人看似並不強壯,面容有些消瘦,但身姿挺拔,步伐穩健,一雙眼睛格外有神。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風塵僕僕卻精神抖擻。
鄧博文一眼認出,趕忙迎上前去。
“團長!您這麼快就到了!快快快,先進屋暖和暖和!這外面冷得很。”
“不了不了!”團長爽朗一笑,擺了擺手,聲音洪亮有力,“這麼熱鬧,我進屋幹嘛?我這來得晚,正該出份力,我也來幫幫忙。”
還不等鄧博文開口勸阻,營長便聞聲端著一碗菜從廚房裡鑽了出來。
“哎呀呀!我說麼子來滴熟悉的聲音,原來是老團長來嘍!來來來,快嚐嚐我親手炒滴菜!香滴很!”
營長和團長是老相識了,兩人曾經在同一個戰壕裡出生入死,有著過命的交情。
團長見狀也不見外,直接用手捏起一個菜放進嘴裡,隨後豎起大拇指。
“還別說,你這手藝見長啊。”他伸手拍了拍營長的肩膀,緊接著調侃道:“我說,你這腿夠勤快的啊,我還沒趕到呢,你就已經到了。”
“你瞧瞧你說滴,你可是團長,我不是先來給你開路嘛。”營長轉身將手中的菜遞給一旁的小戰士,咧嘴笑道,“再者說,疆裕他們連立了這麼大的一個功,端掉了為害一方的匪窩,今天還有三對新人同時大喜,我麼子道理跑的慢嘛!”
一提到結婚,團長這才想起正事,神色鄭重了些。
他立刻將一份檔案從懷中掏了出來,遞給了鄧博文。
“差點忘了,他們三個人的結婚申請都批下來了,尤其是疆裕和那位維吾爾族女同志的,組織上不僅大力支援,還給予了獎勵,鼓勵民族一家親。”
團長說著,又從內袋裡掏出幾塊用紅紙精心包好的大洋,遞了過去。
“這是組織上,還有我的一點心意,博文,辛苦你給疆裕送過去吧。”
“麼子情況!現在就給了!”營長用被“擺了一道”的眼神笑著瞥了團長一眼,“老團長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提前準備也不告訴我一聲。既然如此,我也現在給吧!博文,我滴你也幫忙給送過去!”
營長也連忙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心意,同樣是紅紙包裹的大洋,塞到鄧博文手中。
鄧博文接過營長和團長雙雙遞過來的紅紙包,眉眼彎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尤其是那份紅標頭檔案。
“營長,團長,那你們先休息休息,喝口熱茶,我現在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他們三個去!”
“好,去吧!”團長笑著點頭。
“麼子著急,今天一天都是吉時!”營長也揮揮手,眼中滿是欣慰。
隨著話音落下,鄧博文便一路小跑,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之中。
地窩子處,三座新修的地窩子並排而立,凸出的門框上都貼著大紅喜字,在黃土牆上顯得格外鮮豔。
徐衛國和趙娟在左,周天睿和劉梅在右,最中間便是李疆裕和阿依夏木的婚房。
地窩子裡,李疆裕換了一身乾淨的軍裝,仔細扣好每一個釦子,又將帽徽擦了又擦。
阿依夏木則穿上了維吾爾族標誌性的艾德萊絲裙,紅黃相間的絲綢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流光溢彩。
裙襬上的圖案猶如荒漠中的花朵,熱烈而美麗。
李疆裕望了一樣,扭頭便跑到了床邊。
“這裙子不保暖,裡面再穿厚一點。”他找了半天,拿起一條棉褲遞了過去,眉頭微微皺著,“要不再在裙子裡面套一條棉褲吧,這樣暖和一些。”
“不用了,我已經穿了的很厚了,再穿就不漂亮了。”
阿依夏木接過棉褲,順手又放回了床上,然後若有所思的挽住了李疆裕的胳膊。
“李大哥,有件事我還是想再問一下。”
“怎麼了,你說。”
阿依夏木頓了頓,長長的睫毛垂下。
“你說,咱們原本計劃好的等過了年之後再結婚,不要搶了徐大哥和周專家的風頭,但現在···”
李疆裕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半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阿依夏木齊平,然後仰望著她清澈的眼睛,緩緩說道。
“放心吧,我已經提前和老徐還有周天睿都商量過了,他們不但不介意,還特別高興咱們能一起辦。”
李疆裕慢慢的將阿依夏木的手,握在了手心中。
“其實昨天當你被王桂蘭劫持的時候,我心裡真的非常的後悔,後悔我最終選擇了這樣一個充滿危險的計劃,還好最後你們都沒有受傷。也正因為這件事,我不想再繼續拖下去了,我想早點給你一個名分,給你一個家,給你一個依靠。”
阿依夏木雙眼一紅,淚水慢慢盈滿了眼眶。
她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地笑著,那笑容裡有理解,有感動,有對未來的憧憬。
因為她知道,現在再多的話語,也抵不上兩人彼此心照不宣的那份深情。
然而就在這情意綿綿的時刻,地窩子的木門突然被推開,鄧博文舉著檔案興沖沖地闖了進來。
剛進來,他便楞在了原地。
“那個···打擾你倆了···”鄧博文雖然意識到了自己有些魯莽,但他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將手中的檔案遞給了李疆裕,“老李,你心心念唸的檔案下來了!組織上不僅同意了!還大力支援你們的婚姻,看!還給你們包了大紅包!”
紅紙裹著的大洋,還有幾個零散的,堆在鄧博文的手中。
也不知是動靜太大,還是徐衛國和周天睿正好收拾妥當,此刻兩人一起出現在了李疆裕地窩子的門口。
“啥檔案下來了?”徐衛國聞著味便鑽進了地窩子,他穿著嶄新的軍裝,胸前一朵大紅花格外醒目,“是···咱們的結婚申請下來了?”
“真是甚麼都瞞不住你。”李疆裕笑著開啟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三張紅頭信紙,先將徐衛國的那張遞了過去,“給,這是你的。”
接著,他將周天睿的那份也遞了過去。
三對新人拿著各自的紅頭信紙,按捺不住的喜上眉梢。
這份被允許的幸福,這份來自組織的祝福,終於實實在在地捧在了手中。
“哎呀媽呀!有了這玩意,咱們就算是真正的合法夫妻了!”
徐衛國興奮地大叫一聲,將身邊的趙娟一把抱起,美美地轉了一圈。
趙娟穿著件紅色的棉襖,羞得滿臉通紅,不停捶打著徐衛國結實的臂膀,嘴角卻揚起幸福的笑意。
片刻過後,徐衛國憨笑著將趙娟輕輕放下,扭頭望了望眾人,大手一揮。
“還等啥呀,走吧!一起拜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