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營長走後,李疆裕頓時露出一臉歉意望著阿依夏木。
“阿依夏木,你千萬別往心裡去,我們營長他就是這個脾氣,直來直去,尤其愛跟熟悉的人開開玩笑,嘴上沒個把門的。”
阿依夏木並沒有太過介意,反而捂著嘴笑了笑,藉著好心情,破天荒的調侃了一句。
“我覺得營長說的沒錯,你就是有些配不上我了。”
李疆裕根本沒有預料到,阿依夏木竟然也學會了開玩笑,而且還是自己的玩笑。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覺得臉上有些微微發燙。
一旁的阿齊木,也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並帶著意味深長的眼神,不停掃視著兩人。
不過,仔細想想,阿依夏木能有如此變化,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經常被連隊裡的人調侃,尤其是徐衛國,早就已經習慣了。
望著還有些沒緩過神來的兩人,阿依夏木立刻伸出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並著重的向李疆裕提醒道。
“李大哥,援疆的女同志馬上全都從車上下來了,你這個當連長的再不過去,是不是就有些不太合適了。”
被提醒後,李疆裕瞬間緩過神來,扭頭望向女兵的方向,此時車上僅剩幾個人還沒被接下來。
“你說的對,咱們得趕緊過去了。”
話罷,他便立刻帶著阿依夏木和阿齊木,朝著人群中快步走去。
然而當看到眼前的援疆女兵後,李疆裕微微一愣,眉頭忍不住的皺在了起來。
只見這些遠道而來的女兵們,一個個面板白皙,面容清秀。
儘管身上已經換上了和他一樣的綠軍裝,但那一張張臉上卻幾乎看不到任何風霜侵蝕的痕跡。
還有那眼神裡,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好奇,卻唯獨缺少了一種被艱苦環境和繁重勞動磨礪出的堅毅與沉穩。
她們大多是從湖南來的湘妹子,據說其中還有不少是讀過書,有文化的學生兵。
這些看起來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缺乏戰鬥經驗,甚至可能連最基本農活都沒怎麼接觸過的女兵,真的能扛起這屯墾戍邊、建設邊疆的重任嗎?
這片廣袤而嚴酷的土地,需要的是能吃苦、能戰鬥的戰士,而不是需要被呵護的花朵。
她們的熱情值得肯定,但現實往往比理想更骨感。
正當李疆裕有些懷疑時,一個身材高挑,十分有氣質,留著齊肩短髮的女子,落落大方的走了過去。
而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比她稍矮,同樣十分乾練的女子。
下一秒,高挑女子便豪不羞澀的將手伸到了李疆裕的面前。
“您好,您就是這裡的連長,李疆裕是吧?我叫祝秀妍,是這批援疆女排的排長,我身後這位是趙娟同志,是我們女排的副排長。”
這突如其來大方得體的自我介紹,像一道清風,瞬間吹散了李疆裕腦中紛雜的思緒,讓他迅速回過神來。
他立刻收斂心神,臉上露出鄭重而歡迎的神色,連忙伸出手,禮貌而有力地與祝秀妍握了握手,同時朝著她身後那位名叫趙娟的副排長點頭示意。
“歡迎歡迎!祝秀妍同志,趙娟同志,你們好!我是李疆裕。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感謝你們響應號召,不遠萬里,從魚米之鄉來到我們這大西北的戈壁荒灘,支援我們的建設工作!辛苦了!”
祝秀妍微微一笑,握手的力度適中,既不顯柔弱,也不失分寸,她從容地回應道。
“李連長,您太客氣了。咱們都是革命同志,是一家人,甚麼感謝不感謝的,太見外了。你們不也是當年從五湖四海匯聚到一起,然後奉命來到這裡,援助邊疆、保衛邊疆的嗎?我們只是沿著你們走過的路,繼續前行而已。”
眼前名為祝秀妍的女排長,雖然和其他的湘妹子一樣,也是白白淨淨的,一副讀書人的樣子。
但她卻有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質,這氣質一般只有大戶人家才有。
李疆裕稍微觀察了一下,便緩緩回應道。
“你說的沒錯,我們一開始也是奉命來這裡保家衛國,屯墾戍邊的,但現在不一樣了。”
“哦?”祝秀妍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哪裡不一樣了?”
“現在的我們,已經不是奉命行事了,而是在全心全意的建設我們的新家。”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與歸屬感,投向了一直安靜站在他身側的阿依夏木和阿齊木。
這片土地上淳樸善良的各族鄉親,早已和他們這些兵團戰士血脈相連,成為了家人。
然而,就是這個再自然不過飽含深情的眼神和那句“我們的新家”,瞬間讓祝秀妍誤會了。
只見她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然後微微側身,目光越過李疆裕,落在了阿依夏木身上。
“這位···應該就是您的愛人吧?是少數民族的同志嗎?長得真漂亮,氣質真好!很幸會···”
此話一出,還沒等說完,一旁的李疆裕立刻慌忙的更正道。
“等等!等等!祝秀妍同志!你弄錯了!她不是我的愛人!你誤會了!她叫阿依夏木,維吾爾族,是咱們連隊旁邊村子裡的人,她現在在連隊裡面幫助我們屯墾戍邊。”
“不是你愛人?”
祝秀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顯然有些不太相信,目光再次充滿疑惑地在李疆裕和阿依夏木之間來回打量。
“可是···我看你們兩位站在一起,感覺很般配啊。而且李連長您剛才明明說,‘全心全意建設我們的新家’,難道不是你們在這組建了新的家庭嗎?”
李疆裕此刻真是百口莫辯,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比喻,竟然鬧出了這麼大的誤會。
就連那些剛到這裡的女兵,還有原本就不嫌事大的戰士們,此刻偷笑成了一團。
“連長!我看祝排長說得有道理!”
“就是!阿依夏木多好的姑娘啊!”
“李連長,要不你就從了大家的意思,和阿依夏木同志把這家給組建了吧!”
“對對對!咱們連隊好久沒辦喜事啦!”
原本已經對這些調侃免疫的兩人,在面對如此眾多人的起鬨下,還是沒能招架住,立刻緋紅了臉頰。
不過就在這時,徐衛國的聲音突然從人群的後面傳了過來,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不···不好意思!俺···俺回來···晚了!他孃的,累死俺了,這···這沒馬還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