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連上下那股歡騰的興奮勁,一直延續到了中午,依舊沒有絲毫的消散。
戰士們便將自己收拾得利落整齊,軍裝筆挺,精神抖擻,又將連隊的角角落落都仔細的整理了一遍,恨不得將這連隊打磨得熠熠生輝。
忙完這些,眾人正摩拳擦掌,準備集體開赴炊事班,為今晚計劃中的盛大歡迎晚宴出一把力。
就在這片忙碌與期待之中,連隊外那片廣袤的戈壁灘上,突然傳來了幾聲清脆而悠長的汽車鳴笛。
隨著鳴笛聲的響起,全連戰士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抬頭張望了過去。
遠處,一股煙塵緩緩升起,煙塵的前端,一個墨綠色的斑點正逐漸清晰,擴大。
“是車!卡車!軍用的!”
眼尖的戰士已經忍不住喊了出來。
當確認那確實是一輛正向連隊方向穩穩開來的軍用卡車時,整個連隊徹底沸騰了!
積蓄了許久的期盼與喜悅,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人群像開閘的洪水,呼啦啦全都湧向了連隊大門口。
他們用力揮動著雙臂,跳躍著,扯開了嗓子吶喊著。
李疆裕抬頭望了一眼,隨後也立刻趕了過去。
那輛軍用卡車十分的熟悉,之前團裡來送物資的時候,開的就是這種卡車。
戰士們在看清楚這卡車之後,興奮程度再次拔高了半截。
“團部親自來送!看來咱們這還真的是備受上級關注啊!”
“誰說不是呢,團長、營長都來送過東西,就已經說明咱們這裡是戰略要地了。”
“看來咱們今後得再加把力了,明年說甚麼也得把這個地方給建設起來。”
“好了你們幾個,別說了,人快到了。”
戰士們嘈雜且興奮的聲音,在卡車即將抵達時,漸漸收斂了一些。
所有人都自覺地整理了一下軍容,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輛越來越近的卡車上。
卡車越來越近,已經能清晰地看到車頭駕駛室裡的人影,以及後面車斗裡的情景。
只見那高高的軍用卡車車斗裡,站滿了來援疆的女兵。
但是由於初來乍到,都比較含蓄,在望見一眾迎接的戰士們後,大多數都扭過頭,害羞的背對著眾人。
也就在這時,徹底收拾好的阿依夏木匆匆趕來,只不過她沒有走上前,而是站在了戰士們的身邊,遠遠的望著。
“哧~”
一聲輕微的剎車聲,卡車穩穩地停在了連隊門口的正前方,車身側面恰好對著連隊的大門。
車斗裡的女兵們一陣小小的騷動,聚攏得更緊了些,互相交換著眼神,低聲說著甚麼,卻並沒有人立刻下車。
反而是營長和鄧博文,先從副駕駛室中開門走了下來。
“營長?!”
當看到下來的不是團部的人,而是營長時,快步上前迎接的李疆裕,還是忍不住的詢問了起來。
“營長?怎麼是你?!”
營長依舊是那副爽朗豪邁的樣子,標誌性的湖南口音隨之響起。
“搞麼子?!不歡迎我來咯?還怎麼是我,不是我還能有誰嘛!”
他故意板起臉,但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見營長有些誤會,李疆裕連忙滿是笑意的解釋道。
“營長,瞧你說的,你只要來我們這,我們甚麼時候都歡迎,我的意思是···團長手裡的車,怎麼到你這了?”
說著,李疆裕的目光便投到了他們身後的軍用卡車上。
已經十分相熟的營長,忍不住的大笑道。
“哈哈哈,原來你說的是這車啊,麼子錯,老子憑本事,從團長手裡頭搞過來滴,不過這時候,不應該關心車的問題吧···”營長頓了頓,目光不住的往戰士們身上瞟去,“還有你們,還愣著幹麼子,快去把車後面的女同志給接下來啊!讓人家一直在車上站著像甚麼話!”
營長這番話,如同吹響了衝鋒號,早已按捺不住的戰士們,立刻朝著卡車後方湧了過去。
軍用卡車的車斗很高,女兵們下車確實需要攙扶。
戰士們湧到車尾,爭先恐後地伸出手,臉上洋溢著熱情而樸實的笑容,嘴裡不住地說著。
“同志,慢點!”
“來,搭把手!”
“歡迎歡迎!”
“······”
女兵們在這熱情的氛圍中,也漸漸放下了最初的羞澀。
一雙雙或纖細、或略顯粗糙的手,搭在了一雙雙黝黑、結實、充滿力量的手臂上。
她們小心翼翼地借力跳下車廂,歡聲笑語頓時在卡車周圍響成一片,初次見面的陌生與隔閡,似乎在這簡單的攙扶與問候中,消融了不少。
望著車那邊熱烈而融洽的景象,遠處的阿依夏木、阿齊木以及周天睿對視了一眼。
三人禮貌的走到李疆裕的身邊,衝著營長一同打了一聲招呼。
“營長好。”
營長聞聲轉過頭,眼前頓時一亮。
回應了一聲之後,他便將目光落在了阿依夏木的身上。
上一次,營長在走的時候,匆匆忙忙的見過阿依夏木一面,而且還順勢撮合了一下她和李疆裕。
這次再見到,而且還是盛裝出席的阿依夏木,營長忍不住的誇讚道。
“阿依夏木,對吧?我還記得你!麼子想到,你們民族的服裝,穿在你身上,竟是如此的豔麗奪目啊!好看,真好看!”
他誇讚著,忽然瞟了一眼旁邊的李疆裕,故意拉長了聲調。
“我咋子突然覺得,疆裕這小子,有點配不上你嘍,不過嘛···”
李疆裕一聽這熟悉的開場白,知道營長老毛病又要犯了,八成又要舊事重提,撮合他和阿依夏木。
他臉上頓時有些發熱,慌忙打斷營長的話頭,半是推搡半是引導地說。
“營長!營長!您這坐了一路的車,在這戈壁灘上顛簸,肯定累了吧?快,趕緊進連隊裡面休息休息,喝口水潤潤嗓子!老鄧,你說是吧?”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給旁邊的鄧博文使眼色。
鄧博文心領神會,立刻上前,默契地配合著李疆裕,半推著還想再說點甚麼的營長,朝著連隊裡面走去。
“是啊,營長,咱們別在這兒打擾老李和連裡的弟兄們了。走,我帶您去咱們連部,挑一瓶上次團長來,特意留給咱們的好酒!聽說窖藏有些年頭了,今晚正好,咱們好好慶祝一下,給您接風,也歡迎新同志們!”
營長雖然並非嗜酒如命之徒,但聽到“團長給的好酒”、“窖藏多年”這幾個字,眼睛還是瞬間亮了幾分,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轉移。
他順勢跟著鄧博文往裡走,嘴裡哈哈笑著。
“好!好!恭敬不如從命!還是博文懂我!那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