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疆裕心裡再清楚不過,阿依夏木之所以會冒險來這裡尋找水源,都是為了連隊。
從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默默地為連隊做著奉獻,哪怕是一些不屬於她的工作,她也會主動去幫忙,甚至是當成自己的事情來辦。
而這一切,都源自於她那顆懂得感恩的心。
望著淚眼婆娑的她,李疆裕不知為何,心頭突然一酸,隨後趕忙用極為溫柔的聲音回應道。
“為甚麼要說對不起,你又沒錯。”
“我···我應該提前和說的,我···”
為了不讓她一味的自責,這次李疆裕沒等她說完,直接將話攔截了下來。
“這事真不怪你,不要再埋怨自己了,連隊裡缺水,是我沒有做好規劃和管理,這些事情不應該由你來解決,要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
李疆裕一邊寬慰著,一邊緩緩將她攙扶了起來,朝著入口處光線比較好的地方走去。
“好了,現在還不是閒聊的時候,咱們得趕緊把你的傷口處理一下。”
自責檢討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之後,便立刻仔細的檢查起了傷口。
這些傷口已經有些微腫泛紅,加上風沙的吹刮,上面還沾染了一些細小的沙土。
但好在這胳膊和腿上的傷只是挫傷了組織,沒有傷到筋骨,只要處理的得當,休息上半個月就能痊癒。
藉著即將暗淡下來的光亮,李疆裕立刻熟練地幫忙清理好沙土異物,仔仔細細的開始包紮著每一處傷口。
“疼嗎?”
做事一向都是大老粗的李疆裕,此刻極為的細心,就連纏裹個動作都變得細緻了,生怕觸碰到她的傷口。
阿依夏木洋溢著笑容搖了搖頭。
“不疼,李大哥,有些小剮蹭的傷就不用包紮了,沒事的。”
“怎麼可能會沒事呢?這些傷要是不處理好,很可能會給你留下疤痕的。”
相較於新疆粗獷的大戈壁,以及那些不修邊幅的戰士們,阿依夏木簡直宛如瓷娃娃一般。
所以做條件允許的情況下,疤痕這樣的東西,最好永遠不要在她的身上出現。
無視了她的話語之後,李疆裕繼續仔細的包紮著,直到最後一個傷口也被嚴嚴實實的包紮好,這才長鬆了一口氣,停下手來。
“好了,這下應該沒甚麼問題了。”
傷口包紮好,外面的天色也徹底黯淡了下來。
但呼嘯的狂風,卻依舊肆虐著,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李疆裕收拾好布袋,攙扶著阿依夏木回到地窩子最裡面的位置。
此時,裡面已經一片漆黑,甚至看不見彼此的身影。
於是兩人緊挨著彼此的肩膀,靠著牆緩緩的坐了下來。
新疆的深秋,夜晚格外冷。
加上兩人還在這陰暗的地窩子中,那股涼氣像是細針一般,透過面板,狠狠的刺入了骨頭裡。
李疆裕感受到那刺骨的涼意之後,立刻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順著肩膀的位置,披在了阿依夏木的身上。
“晚上有點涼,你穿的薄,把我這個外套穿上吧。”
阿依夏木觸碰到面前的外套,剛想拒絕,但早就猜到的李疆裕,立刻伸手將其攔了下來。
“別再客氣了,快穿上吧,我們的作戰服內襯比較厚,不用擔心我。今晚咱們就在這個地窩子裡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外面的沙塵暴應該就停了,到時候咱們再回去。”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你現在身體比較虛弱,加上還有傷,千萬不能感冒,要不然恢復起來會更慢。”
面對這有理有據的勸說,明事理的阿依夏木也沒有再客氣,感謝了一句之後,便立刻將外套穿在了身上。
“怎麼樣?暖和一點了嗎?”
“嗯,暖和多了,沒想到你這外套還挺厚的,不過我看你平時中午的時候也穿著這個,不熱嗎?”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見,但李疆裕還是下意識的攤開手,聳了聳肩膀。
“沒辦法,現在不僅是咱們連隊,就連營部和團部物資也十分緊張,所以暫時沒有條件兼顧這麼多。”
“原來是這樣,不過沒關係,你們現在已經駐紮下來了,等明年可以春播了,咱們種些棉花,秋收我組織村裡的人紡些布出來,到時候大家都可以穿上新衣服了。”
“紡布?你們還會用棉花紡布?”
“這有甚麼稀奇的,我們這邊的人,很多都會。”
兩人的話匣子在此刻全部開啟了,雖然看不見對方,但絲毫不影響彼此之間的交流。
加上之前的疲憊已經緩解的七七八八,結果越聊越火熱,越聊越興奮,就好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
甚至黑夜降臨,外面呼嘯的風沙開始逐漸減弱,也絲毫沒有注意到。
直到李疆裕突然感覺到有些冷,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之後,兩人才短暫的停了一下。
正好是這暫時的停頓,才猛然發現外面嗚咽的風聲似乎減弱了不少。
“外面的風好像小了,我出去看看。”
李疆裕摸著黑走到地窩子的入口,半弓著腰鑽了出去。
站在地窩子外,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風沙確實小了不少。
但這片區域似乎還是沒有脫離沙塵暴的範圍,天色依舊暗黃一片。
檢視完目前的情況之後,李疆裕並沒有立刻返回地窩子,而是站在入口處,衝著裡面喊道。
“阿依夏木,你先在裡面休息一會,我去撿點柴火回來,要不然晚上太冷了。”
“好,李大哥,你注意安全。”
得到了回應,他立刻藉著昏暗的夜色,在地窩子周圍撿拾著乾枯的木枝。
雖然附近小的枯木枝已經被風颳的所剩無幾,但好在發現了一截胳膊粗細的楊樹枝。
有了它,這一晚的柴火就不用再發愁了。
將它拖到地窩子入口,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便抱著一捆重新回到了地窩子裡。
用之前阿依夏木換下來的包紮布條當做引子,很快就將乾枯的楊樹枝給點著了。
隨著逐漸燃燒起來的火苗,原本漆黑一片的地窩子,瞬間清晰可見。
並且由於生火的地方就在入口處,外面還颳著風,此刻的地窩子就像是一個煙囪一樣,所有的煙氣全部被風抽走,裡面沒有絲毫的煙味。
“暖和點了嗎?”
映著火光的阿依夏木,立刻點了點頭。
“暖和多了,李大哥,你也快休息休息吧,別再忙了。”
“好,也沒甚麼需要忙的了,接下來等著天亮就行。”
話罷,李疆裕也重新回到了阿依夏木的身邊,靠著牆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