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的一段路,體力徹底透支,全憑一股意念強撐。
中途李疆裕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了幾次,每次停下,都感覺雙腿麻木顫抖,幾乎無法再往前邁動一步。
但看著背上還未完全處理好傷口的阿依夏木,最終還是硬生生地挺了過來。
終於,第二個更為巨大的山包輪廓,在風沙中緩緩的顯現了出來。
“李大哥···再往前面一點,右手邊有一條小路,從那條小路進去。”
依照阿依夏木的指示,李疆裕艱難地向右偏移著。
沒一會果然發現了一條被風沙半掩的,崎嶇不平的狹窄小路。
剛一踏入山包之間的狹窄小路,周圍巨大的山體立刻擋住了部分狂風。
雖然風勢依然強勁,沙塵依舊瀰漫,但相比之前開闊地帶的飛沙走石,已是天壤之別,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
然而,這對於早已耗盡全部力氣的李疆裕來說,仍是杯水車薪。
他咬緊牙關,準備拼盡最後一絲氣力,沿著這條小路深入山包群內部,尋找那片能救命的廢墟。
可就在他邁出下一步時,極度疲憊導致的眩暈猛然襲來。
眩暈使得他一個踉蹌,加上地面極度不平整,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驚呼一聲,整個人連同背上的阿依夏木,一起重重地,毫無緩衝地向前一傾,轟然摔倒在沙石之上。
“李大哥!李大哥!你···你沒事吧!!”
有李疆裕在下方充當緩衝,阿依夏木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
反倒是直接摔在地上的李疆裕,直接悶哼了一聲。
但也僅僅只是一聲過後,便立刻單膝跪地,將整個人撐了起來。
那輕捂在左胸下方的手,在阿依夏木望過來之時,飛快的放了下來。
“我沒事,剛才脫力踉蹌了一下,你沒事吧?”
望著反過來關心自己的李疆裕,阿依夏木瞬間紅了眼眶,捧起他那被劃破的雙手,哽咽道。
“還說沒事,你看你的手···”
那雙佈滿老繭,和年齡完全不符的手掌,此刻已經滿是鮮血。
只不過那鮮血混合著沙土,呈現出一片暗紅,讓人忍不住的眉頭一緊。
“真沒事,小擦傷而已,快往前走吧,來,我繼續揹著你。”
這一次,阿依夏木沒有再聽從李疆裕的話。
她直接一瘸一拐的走到兩匹馬旁邊,用還能活動的左手,牽起韁繩,艱難的往前走去。
“李大哥,我自己能走。”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臉上極為痛苦的表情,早已暴露出了她的逞強。
最終還沒走兩步路,一陣強勁的狂風再度襲來,眼看就要將她灌倒在地。
見此情景,李疆裕強忍著傷口的疼痛猛然起身,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托住了她的後背。
“還逞強,快,我來揹你。”
阿依夏木穩了一下身子,並沒有再次趴到李疆裕的背上,而是咬著後槽牙,將受傷的右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大哥,我扶著你就行,咱們快走吧。”
李疆裕心裡也清楚,她其實站著都有些困難,這麼做只是為了不再給自己添麻煩。
望著這愈發兇猛的沙塵暴,此刻也不是扭捏的時候。
僅僅思索了一下,李疆裕便扶著阿依夏木轉換到了她的左側位置。
接過兩匹馬的韁繩,順勢架起了她的左胳膊,讓她儘可能的將重心偏移到自己的身上。
之所以不將她重新扶上馬,趴在馬背上前行,是因為現在的兩匹馬都已經在受驚的邊緣,牽著走都要十分的小心。
如果再負重,很有可能會對阿依夏木造成更嚴重的傷害。
阿依夏木心中也清楚,這是目前最優的選擇,於是沒有再次拒絕,相視一眼之後,便繼續朝躲避的地方走去。
踉踉蹌蹌,步履維艱,兩人在這狹窄的小路之中不停的往前走去。
雖然前方一片黃沙,完全看不見廢棄的土坯房和地窩子,但即便如此,這裡風沙相對於裸露的戈壁灘之上,還是要小很多。
哪怕最後迷路沒有找到躲避的地方,待在這裡,起碼也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證生命的安全。
懷著這個想法的李疆裕咬牙堅持著,憑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繼續攙扶著阿依夏木,一點一點挪動著腳步。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即將堅持不住時,前方一個倒塌的土牆慢慢從瀰漫的黃沙之中顯露了出來。
“李大哥,咱們···快到了。”
又頂著風沙艱難的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原本狹窄的小路也逐漸豁然開朗,雖然看不清周圍的環境,但能夠切實的感受到,這裡應該是一片開闊地帶。
然而這片開闊地帶,遮擋物變少,風沙也隨之慢慢變大。
不過好在沒走多久,眼前便出現了一大片極為殘破的土牆群。
這些土牆雖然被風沙常年侵蝕,倒的倒,塌的塌,牆體也顯得十分單薄。
但好在面積大數量多,依舊可以很好的遮擋風沙。
看到希望的兩人,鉚足了最後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鑽入了這片土牆群中。
一進入到這裡,便瞬間感覺到肆虐的風沙小了不少。
李疆裕稍微緩了一口氣,隨後找到了一處三面都是土牆的位置。
這個位置的風沙已經被降到了最低,一直眯縫的眼也終於可以全部睜開。
“先在這休息一會吧。”
將蒙在馬眼上的布條取下,停放在風最小的地方,李疆裕立刻攙扶著阿依夏木,靠著土牆坐了下來。
然而這裡雖然風很小,但瀰漫在空氣中的沙土還是讓人十分難受。
加上阿依夏木的傷口還沒有徹底處理好,在這種環境下很容易二次感染。
於是李疆裕不顧滿身的疲憊,立刻起身,準備再找一處更好的庇護所。
結果還沒離開,就被身後的阿依夏木拉住了衣角。
“李大哥,你···你要去哪?”
“你在這稍微休息一會,我再找個更好的,風更小的地方給你處理傷口。”
“不用了李大哥,我的傷口···可以等到沙塵暴過去之後再處理,沒事的。”
望著阿依夏木胳膊上又滲出血跡的布條,李疆裕極為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行!你的傷口已經不能再拖了,在這等我,我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