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中。
鄧博文和徐衛國正在蓄水澇壩旁商討著事情,一轉頭,突然望見村裡的拉水車隊竟然已經到了營地門口。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隨後趕忙衝了過去。
剛到車隊旁,看到為首的阿依夏木雷厲風行,徑直的走了上來。
沒等兩人開口,她便立刻解釋道。
“鄧指導,徐大哥,你們來的正好,這十一輛水車裡的水,趕緊放到蓄水澇壩裡吧,抓緊時間,下午還能再拉兩趟!”
說罷,阿依夏木也不準備給兩人回應的機會,立刻帶著車隊朝營地中走去。
然而鄧博文還是一把將她,以及她身後的車隊給攔了下來。
“等等等等!甚麼情況?”
阿依夏木故意裝作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這還看不出來嗎?我們來送水啊?”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現在村子裡也沒多少水用了,你們怎麼拉過來這麼多?”
該面對的問題,最終還是來了。
但阿依夏木還是不想正面回應,一邊打著哈哈,一邊繼續帶著人往裡走去。
“誰說村子裡沒有多少水了,我們那夠著呢,而且這是李大哥吩咐的,讓我們這幾天先拉幾車水過來應應急,怎麼,他沒和你們說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悄悄的往前走著,眼看她就要帶著車隊走進了營地。
但誰知,一旁的徐衛國就在此刻突然一個側身,擋住了車隊前進的路。
“大妹子,俺們都清楚,你是害怕俺們這缺水,所以才擅自做主拉了幾車水過來,但是你們村子裡現在也很缺水,這幾車水對你們而言也很重要,所以還是再原路拉回去吧!連隊的用水,我們會想辦法的。”
“甚麼叫做擅自做主!這可是李大哥吩咐的,不信你們可以去問他!”
阿依夏木此刻一口咬定,這個是李疆裕安排的事情。
反正他這個時候也不在現場,等他回來再去對證的時候,水早就倒入蓄水澇壩中了。
他們總不可能再把水打出來,重新送回村子當中吧。
然而,正當阿依夏木打著這方面的如意算盤時,徐衛國突然搖了搖頭,滿是感謝道。
“大妹子,真的謝謝你了,你的心意俺們領了。老李他前兩天專門交代俺,說你有可能會偷偷將村裡的水運過來,緩解俺們這邊的用水壓力,所以讓俺注意點,沒想到還真讓他給猜對了。所以···這些水俺還是派人給你們送回去吧。”
阿依夏木此刻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都能讓李疆裕給算到。
不過她在來的路上,可不止想了這一個辦法。
見此路不通,她便直接後退了半步,衝著身後的鄉親們揮了揮手。
“好吧,既然他們不領情,那就把水倒了吧,辛辛苦苦拉過來,竟然還想讓咱們繼續辛苦辛苦的拉回去,真好意思!”
這件事情,她早就和鄉親們在來的路上協商好了。
聽到指令之後,鄉親們也十分的配合,立刻假裝將整車的水傾倒在地上。
雖然鄧博文和徐衛國也知道鄉親們肯定不敢真倒,但兩人還是下意識的上前阻攔道。
“哎!別別別!”
兩人聲音剛出,鄉親們便立刻停住了手。
阿依夏木趁機拉開了兩人,讓出一個位置,趕忙指揮著鄉親們往營地裡進。
徐衛國還想繼續阻攔,她卻立刻一臉嚴肅,鄭重其事的喊道。
“徐大哥!你再攔著就沒意思了!我就送個水而已,至於嗎?你再這樣,我們就把你們送的物資,還有那些雞鴨全部還給你們,咱們今後井水不犯河水,也別再有來往了!”
阿依夏木的性格,兩人已經再熟悉不過了。
雖然之前李疆裕有說過一定要阻攔她運水,但事情到了眼前,卻讓人束手無策。
此刻兩人恨不得立刻將李疆裕給揪回來,親自管一下眼前的阿依夏木。
然而,這個幻想卻有些不太現實。
最後實屬無奈,鄧博文只得是滿懷感激的點了點頭。
“好吧,謝謝你了,那這水我們就收下了,不過···”
鄧博文話鋒一轉,立刻補充道。
“水就送這一次就夠了,不要再去拉了,你們也需要水,等後面如果我們真的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我們會向你們求助的,這樣可以嗎?”
本以為阿依夏木會答應,但誰知她極為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行,我已經和村裡的人說好了,今天三趟,明天三趟,就送兩天,之後就算你們缺水我們也不管了。”
“六趟?!六十六車水?阿依夏木!你們村裡不打算喝水了嗎?”
六十六車水,近乎可以將一口井打幹枯。
如此一來,村裡就只剩下另一口井維持生活。
但即便如此,鄉親們也就此達成了共識,下定決心幫助連隊度過這次困難。
面對兩人驚訝的表情,阿依夏木依舊不容反駁的點了點頭。
“沒錯,就這麼多,你們不要的話我們就把水撒在你們門口。”
“大妹子!你···”
這次不等徐衛國說完,阿依夏木便跟在水車的最後面,一起進入了營地。
只留下鄧博文和徐衛國兩人,呆呆的站在門口。
已經來過這裡很多次的鄉親們,進入到營地中就像是進入村裡一樣,十分的熟悉。
根本不用帶路,便直接將水推到了小型蓄水澇壩的旁邊,將水一股腦的傾到在了裡面。
“走!咱們再繼續回去拉水!”
結束了這一趟後,阿依夏木也沒打算休息,準備帶著鄉親們回去,再換一批人來送水。
然而緊跟過來的鄧博文得知後,立刻嚴肅的將她制止了下來。
“阿依夏木,你運水的事情我同意了,但是沒必要這麼趕吧,馬上就中午了,好歹讓鄉親們吃了飯再走吧。而且你已經來回一趟沒有休息了,再這麼連續兩個來回,你身體可吃不消!你要是累壞了,我可沒辦法和李···”
鄧博文剛想說‘沒辦法和李疆裕交代’時,話到嘴邊卻覺得有些不太合適,最後還是將話收了回來。
阿依夏木此刻也確實有些疲累,望著同樣汗流浹背的鄉親們,她最後還是心頭一軟,點了點頭答應道。
“好,我們稍微休息一會再走,不過飯就不吃了,你們給的糧食,村裡還有好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