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疆裕再清楚不過,一旦徐衛國曲解,那麼很快,一個被曲解得面目全非的“謠言”就能在全連傳得沸沸揚揚。
為了阿依夏木的名譽,李疆裕趕忙保證道。
“對不起,是我欠考慮了,我這就去找徐衛國,跟他當面說清楚!”
說話的同時,他便立刻起身,準備去追趕徐衛國。
本以為阿依夏木此時會非常生氣,畢竟是有關自己名譽的事情。
但誰知,就在他起身的瞬間,一旁的阿依夏木突然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不···不用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去找他說清楚就好,這個···這個鋼筆還是還給你吧。”
李疆裕的目光從她微蹙的眉間滑落到那支筆上,毫不猶豫地搖頭,又將鋼筆輕輕推回她手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安心拿著。”
阿依夏木緋紅著臉,望了一眼手中的鋼筆,又有些羞澀的抬起頭,望了一眼李疆裕。
“好吧,那就先按照你的意思,我先替你保管著吧。”
李疆裕點了點頭,心頭一鬆,順勢重新坐了下來。
原本兩人閒聊,並沒有感覺有甚麼尷尬和不自然。
但被徐衛國這麼一攪和,現在兩人總感覺有些彆扭。
一時間,更是無人說話,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這份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兩人都有些手足無措。
“那個···我再去添點柴!”
為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尷尬,李疆裕再次起身,快步走到那燃燒正旺的篝火桶旁。
他俯下身,略顯笨拙地抓起幾根粗柴,一股腦塞進桶裡。
乾燥的木柴遇火發出更加密集的“噼噼啪啪”爆裂聲。
這聲音此刻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徹底取代了兩人之間應有的交談。
直到篝火桶被他塞得滿滿當當,再也添不進一根柴火,李疆裕才不得不停下,帶著點侷促重新坐回那個小木墩。
本以為這種尷尬的氣氛會讓阿依夏木自行離開,回去休息。
但沒有想到的是,她非但沒有回去休息的意思,反而主動打破了沉默,換了一個話題。
“哎對了,一直都沒來得及問,你···多大了啊?有···有家室了嗎?”
李疆裕顯然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一時間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稍微反應了一會之後,還是如實回答道。
“我呀,我···今年三十了,還沒成家呢。”
話音未落,幾乎是未經大腦的,一個反問竟脫口而出。
“你···你呢?”
當‘你呢’這兩個字脫口而出之後,就連李疆裕自己都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為甚麼會下意識的反問出來。
然而阿依夏木並沒有感到冒昧,反而大大方方的回應道。
“我比你小三歲,也還沒有成家呢。”
李疆裕猛地轉過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才比我小三歲?”
眼前的阿依夏木,眉目如畫,面板細膩,即使在那個沒有脂粉修飾的年代,也透著一股天然的甜美。
身形樣貌,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姑娘。
李疆裕見到她的第一眼起,都一直認為她僅僅二十歲而已。
看著他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訝,阿依夏木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是覺得我年齡太大了嗎?”
見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李疆裕頓時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地解釋道。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比我小三歲的人!我一直以為···你小我十歲左右呢!”
李疆裕從小就在部隊中生活,成年後也多是輾轉於任務和駐地之間,與異性相處的經驗幾乎為零。
今夜和阿依夏木的這番交談,恐怕是他有生以來和姑娘說過最多的話了。
阿依夏木看到李疆裕比自己還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開口緩解一下又逐漸尷尬起來的氣氛。
可就在這時!
‘嘩啦’一聲木柴倒地的脆響,突兀地從他們身後營房旁邊的陰影裡傳來。
其實這聲音並不是很大,但在這寂靜的夜裡,又恰逢兩人處於尷尬的氣氛,於是這聲音就顯得格外響亮。
李疆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彈身而起,瞬間轉身面向聲音來源的黑暗角落。
“誰?!誰在那?!”
說話的同時,李疆裕立刻從篝火桶中抽一根燃燒了一半的木柴。
正準備舉著去營房旁邊檢視一下情況時,徐衛國的聲音突然從黑暗中傳了出來。
“他孃的!誰這麼缺德把柴火立這啊?差點絆老子一個跟頭!”
下一秒,徐衛國便洋溢著一臉賤兮兮的笑容,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和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露出一樣笑容的阿齊木。
兩個人就像是聽了全程一樣,不住的憋著笑,還不停的望著兩個人。
“徐衛國,你不是帶著阿齊木去你那了嗎?我記得···你那裡距離這好像不近啊,這麼快就回來了?”
“額···這個···其實···嗯···”
看到徐衛國支支吾吾的模樣,阿依夏木瞬間明白,他們兩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一直在一旁偷聽。
一瞬間,阿依夏木臉頰緋紅一片。
隨後手忙腳亂的站起身,跑回了自己的營房。
望著阿依夏木倉促逃離的背影,徐衛國笑的更加燦爛了一些。
“哎俺說老李啊!看來你的春天真的要來了啊!”
“去去去!一邊兒涼快去!還有我警告你啊,不要亂傳謠言,尤其是關於阿依夏木的,人家是女孩,而且還是少數民族,他們的習俗跟觀念和咱們肯定不一樣,注意點分寸!別給人家添麻煩!”
徐衛國看著李疆裕面色嚴肅,一臉認真的樣子,頓時聳了聳肩,滿臉的無辜。
“不是老李,俺···傳她···啥謠言了?”
“就是···那個···”
李疆裕一時語塞。
他仔細一想,徐衛國這傢伙雖然一直在擠眉弄眼地調侃他。
但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提過阿依夏木一個字。
他那些‘春天來了’的怪話,矛頭全是指向自己的。
這讓他一時有點噎住,氣勢也弱了幾分。
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李疆裕還是再次板起臉,加重語氣重複道。
“不管怎麼樣,不要亂說話,聽到沒有!”
徐衛國見李疆裕真有點急了,這才收起那副嬉皮笑臉,點了點頭。
“行行行,知道了,俺啥都不說,行了吧?”
就在氣氛稍微緩和一點時,一直站在徐衛國身後,沉默著看戲的阿齊木,卻突然往前湊了半步。
“李哥,有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和你說。”
阿齊木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片刻後才繼續道。
“就是阿依夏木剛才給你的那個小木盒,那個東西本身可能不貴重,但那是她阿爸阿媽留給她的遺物。所以李哥你……你千萬要把它保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