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疆裕雖然在調侃著,但徐衛國並沒有聽進去,反而被他懷裡的小木盒吸引了注意力。
“等等,這是甚麼東西?”
徐衛國濃眉一挑,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將那小巧的木盒拿在手中,細細的端詳了起來。
見阿依夏木送給自己的東西被拿走,李疆裕心頭一緊,趕忙伸手,搶了回來。
“哎!我說,你這手怎麼沒個長短呢?還給我!”
“嘿呦喂!”
徐衛國誇張地叫起來,眼睛瞪得更圓了。
“你小子啥時候變得這麼護食了?行,你越這樣,俺越非得瞅瞅不可!”
他作勢又要去搶,目光卻在無意間掃過旁邊安靜坐著的阿依夏木。
這一瞥,讓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愣在了原地。
只見阿依夏木纖細的手指間,正捏著一支他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李疆裕的鋼筆!!
剎那間,那小木盒在徐衛國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像是被雷劈中,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再等等!這···這又是個啥?!”
他的手指直直指向阿依夏木手中的鋼筆,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阿依夏木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有些懵,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筆。
“這是···鋼筆啊?”
“哎呀!俺知道這是鋼筆!”
徐衛國急得直跺腳,那支筆的來歷他比誰都清楚,正因為清楚,此刻才震驚得語無倫次。
“俺是問,這支鋼筆···它···它怎麼···”
他的手指像個失控的鐘擺,在李疆裕和阿依夏木之間,更準確地說,是在李疆裕和那支鋼筆之間,來回不停地晃盪著。
李疆裕看著徐衛國那副活見鬼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索性攤牌道。
“行了,別指了。沒錯,那就是我的鋼筆,我已經把它送給阿依夏木了。”
“啥玩意兒?!!”
徐衛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給···給阿依夏木了?!!”
他看看李疆裕,又看看阿依夏木,再看看那支筆,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阿齊木和阿依夏木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徐衛國為何反應如此劇烈。
然而,就在下一秒。
徐衛國臉上的震驚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
並且片刻之後,臉上還浮現出了一抹壞笑。
“哦~~~”
他拖長了調子,手指靈活地一轉,從鋼筆直接指向了李疆裕緊緊護著的小木盒,最後又精準地落在阿依夏木身上。
“這麼說的話,你手裡頭那個捂得嚴嚴實實的小盒子···是她給你的嘍?”
“徐衛國同志,你···你到底怎麼了?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阿依夏木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解釋道。
“那個小木盒是我給李疆裕的,裡面就是些幫助傷口癒合的草藥膏。你想看是嗎?”
說著,她便要伸手去拿李疆裕手中的盒子,準備開啟。
“別!不用看!俺信!俺全信!”
徐衛國連忙擺手攔住,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嘿嘿,俺說呢!在村裡那會兒你咋一直追著俺問老李是不是受了傷,原來是回去準備這個東西了!心意,都是心意啊!”
話音剛落,不等阿依夏木再開口詢問。
徐衛國突然一個箭步上前,胳膊一伸,不由分說地搭住了旁邊一直好奇旁觀的阿齊木的肩膀,半推半拽地就要把人拉走。
“徐···徐大哥,這麼晚了,咱們這是···幹嘛去?”
阿齊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
“哎呀!你忘了?”
徐衛國嗓門洪亮,故意說得很大聲。
“來的路上你不是跟俺唸叨,說你小子最喜歡手榴彈,做夢都想多摸摸嗎?巧了!俺屋裡頭正好存著幾顆新的,走!哥現在就帶你去開開眼,過過癮!”
本來還有些不解的阿齊木,在聽到‘手榴彈’三個字後,眼睛中再次放出光芒來。
“真的嗎徐大哥!太好了!快!快帶我去看看!”
阿齊木立刻反客為主,反過來推著徐衛國,迅速離開了原地。
臨走時,徐衛國還在李疆裕耳邊小聲低語了幾句。
隨後,腳步聲和談笑聲迅速遠去,消失在寂靜的夜色裡。
剛才還略顯喧鬧的篝火旁,瞬間只剩下桶中木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輕響。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剩下的兩個人影,在地上拉出長長的、有些晃動的影子。
阿依夏木望著徐衛國和阿齊木消失的方向,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他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莫名其妙?還有,他臨走時,跟你悄悄說甚麼了?”
李疆裕只覺得一股熱氣“騰”地湧上臉頰,尷尬地抬手扶了扶額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飄忽不定。
“這個···你真想知道?”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的阿依夏木,被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哎呀,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咳···這個···”
李疆裕嚥了一下口水,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坦誠道。
“其實就是因為我把鋼筆送給你了,他覺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這個鋼筆他之前問我要了好多次,我都沒給他,我怕他再來煩我,就說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無論是誰都不會給,結果他就一直拿這個說事,搞得全連都知道了。然後他臨走時還說···還說···”
望著有些吞吞吐吐的李疆裕,阿依夏木似乎察覺到了甚麼,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還···還說了甚麼?”
“這個···哎,算了,我會去和徐衛國說清楚的,不會讓他對咱們有甚麼誤會的。”
一聽‘誤會’兩個字,阿依夏木瞬間明白了。
自己手中對於李疆裕而言無比珍貴的鋼筆,以及他手中自己送出的裝有膏藥的小木盒。
最後再加上被支開的阿齊木,這一切早已不言而喻。
望著臉頰逐漸泛紅,並且輕咬嘴唇,眼神躲閃的阿依夏木,李疆裕頓時覺得氣氛似乎有些尷尬。
其實送出鋼筆的時候,並沒有想的太多。
只是那膏藥送的太過突然,太過暖心,於是便想趕快還了這份恩情。
當時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這個鋼筆最有價值,所以想也沒想,直接送了出去。
但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被徐衛國曲解了,以為兩人看上了對方,還互換了信物,所以才做出了後續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為。
臨走時還在耳邊低語:“加油啊老李,等著喝你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