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愛我,就算是騙我,我也相信
入江鈴被問住了。
她抿了抿唇,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不代表我不喜歡你。”
“可是,也不代表我能放棄他。你不明白嗎?”
“我是不明白!”林凜司抓住她的肩膀,“我不明白為甚麼一個人的心可以分成兩半!我想要你的心裡只有我一個人!從始至終,只有我!我想要的就這麼簡單!就這麼難嗎?!”
入江鈴看著這樣的他,卻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她狠下心腸,一字一句地說:“那你這個心願,一輩子都不可能實現。”
這句話,壓垮了林凜司強撐的強勢。
他忽然將她抱住,前所未有地卑微哀求:
“現在和你待在一起的人是我。剛才不顧一切救你的人也是我……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生死關頭,為甚麼……為甚麼你還要想著他?”
他捧住她的臉,眼眶發紅。
“至少…至少在和我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不要想他,好不好?就當我們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好不好?求你……”
這樣卑微的林凜司,是入江鈴從未見過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而林凜司卻將她的沉默當作了另一種拒絕。
佔有慾衝昏了他的頭腦,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霸道而用力,幾乎要碾碎她的雙唇。
入江鈴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被他更用力地抱住。
她的掙扎漸漸變得無力。
或者不如說,從頭到尾,她就沒有想過真的推開他。
她的大腦一片混亂,一方面,她想著生死未卜的高橋,另一方面,身體卻可恥地沉溺在這個吻裡,無法真正推開他。
林凜司看著她迷濛的雙眼,聲音沙啞地問:“你為甚麼不推開我?”
“如果你心裡已經做出了選擇,決定是他,那就不要再給我任何幻想。不要再讓我覺得…我還有機會。”
入江鈴的心跳如擂鼓。
她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已經下定決心選擇誰。”
林凜司愣了一下,隨即,他猛地握住她的手,“真的?你的意思是說……我還有可能…?”
下一刻,他再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隨之落下的吻也變得輕柔。
就在兩人吻得忘我的時候。
“咳……咳咳!”
幾聲刻意壓低的咳嗽和憋笑聲從不遠處傳來。
入江鈴猛地驚醒,一把推開林凜司,臉頰瞬間爆紅,像是熟透的蝦子。
她羞赧地望去,只見那小房間的門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條縫。
岸花葉、阮月和阿諾三顆腦袋正疊羅漢似的擠在門縫後,六隻眼睛眨巴著,帶著各種意味不明的笑意看著他們。
岸花葉第一個憋不住,咧開嘴,用誇張的語調打趣道:
“呦呦呦!小情侶還真是情比金堅啊!剛才我們幾個都快累成死狗了,差點就去見閻王爺,你們兩個倒好,還有心情在這裡上演偶像劇呢?”
阮月趕緊拉了拉岸花葉的袖子,“你別說了,這也是一種緩解壓力的方式嘛……”
入江鈴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林凜司卻不同於她的羞窘。
他手臂一伸,再次將她霸道地攬回懷裡。眼神掃向門縫後的觀眾:“那又怎麼了?我們做甚麼,需要向你們彙報?”
岸花葉見他這護食的樣子,反而笑得更歡了,擺擺手:“沒有沒有,我哪敢有意見啊?我是說,你們兩個很甜蜜嘛,看著就讓人羨慕。”
她這話只是調侃,但林凜司卻忽然來了興致,摟緊入江鈴,問:
“那你們覺得……”
“是我和她更配,還是……高橋大森和她更配?”
聽見這問題,入江鈴的心猛地一沉。
她用力掐了下他。阻止他繼續問下去。
他卻像是沒感覺到疼痛,執意要得到一個答案,緊緊盯著岸花葉。
岸花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又不傻,這種兩頭不討好的送命題怎麼可能回答?
於是,她打了個哈哈,想要轉移話題:“哎呀,說起來忙活這麼久,你們餓了吧?我看這裡物資挺齊全的,我們搞點東西吃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出去不是?”
“我不餓。”林凜司冷冷地駁回,依舊不依不饒,“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阮月柔柔的聲音響起:“那個……大家,你們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毫無疑問,她是想幫岸花葉解圍。
意料之中,這個問題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凜司也下意識看向她。
阮月低下頭:“今天其實是我的生日。”
她的聲音更輕了些。
“本來還想著能和朋友一起慶祝一下的,可惜被困在了這裡……”
林凜司愣住了。
入江鈴明顯察覺到了林凜司的情緒變化。
雖然不知具體原因,但她立刻替林凜司接過阮月的話頭:
“可惜甚麼?生日當然要過!”
她拉起阮月的手。
“在這裡怎麼了?我們照樣給你辦!而且要開開心心地辦!”
岸花葉也立刻反應過來,大聲附和:“就是!天大地大,壽星最大!”
入江鈴點點頭,挽起袖子,開始翻找起物資,看有沒有面粉之類可以勉強做個簡單蛋糕的東西。
岸花葉是去幫忙準備飯菜。今晚晚飯。
阿諾則默默地擺放起碗筷。
幾個人為了一個突如其來的生日,暫時忘卻了恐懼,忙碌了起來。
只有林凜司,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阮月臉上,內心翻湧著前所未有的驚濤駭浪。
他第一次意識到,對於身邊人的性命...
他似乎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毫不在意。
而那邊,入江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做出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她一抬頭,卻看見林凜司還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喂,你站在那當門神呢?”入江鈴招呼他,“快過來一起吃啊,好歹是阮姐的生日。”
阮月小聲附和:“是啊,林先生,一起過來吧。”
岸花葉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就是!你不吃我可全包圓了啊!這麼好的東西,某些人沒口福咯!”
林凜司冷著臉,一貫的倨傲:“我才不吃。誰喜歡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我最討厭的就是甜味。”
他這話說的,彷彿與甜食沾邊是件多麼丟份兒的事。
“切,不吃拉倒!”岸花葉翻了個白眼,“矯情!沒人給你留!”
入江鈴看著林凜司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裡倒覺得有些好笑,又有點莫名的較勁。
她切下一小塊蛋糕,走到他面前,遞到他嘴邊,哄道∶“你吃吃看嘛,就一口,我做的沒那麼甜。”
林凜司皺著眉,嫌棄地別開臉。
岸花葉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風點火:“喲,某些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被一塊小蛋糕給難住了?說出去笑死人!”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林凜司的自尊心。
他瞪了岸花葉一眼,然後像是完成甚麼艱鉅任務似的,極其勉強地張開嘴,快速將那一小塊蛋糕含了進去。
入江鈴一直緊張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沒有吐出來,立刻湊近,期待地問:“怎麼樣?好不好吃?”
林凜司語氣硬邦邦的:“難吃死了。甜得發膩。下次別給我吃這種玩意兒了。”
說完,像是為了掩飾甚麼,他快步走進了旁邊的小房間,還“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入江鈴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臉上期待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
她失落地低下頭,小聲嘟囔:“明明看起來還可以的啊……”
岸花葉一邊往嘴裡塞蛋糕,一邊含糊地安慰:“別理他!他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來來來,我們吃我們的!”
說著,她風捲殘雲般地把剩下的蛋糕掃蕩了大半。
過了一會兒,小房間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一條縫。
林凜司探出頭,目光在桌上一掃。
當他看到空了的蛋糕盤子時,臉色明顯變得有些難看。
入江鈴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心裡覺得好笑:“咦?你不是說不吃嗎?還出來看甚麼?”
林凜司見被戳穿,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卻仍然強裝鎮定:“我是不想吃啊。誰看蛋糕了?我只是出來看看,看看也不可以?”
入江鈴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幾步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說地把他往小房間裡推:“行了行了,別裝了,進來!”
林凜司半推半就地被她推進了小房間。
入江鈴關上門,揹著手,笑眯眯地看著他:“我這裡其實還偷偷藏了一點點,你要不要吃?”
林凜司眼神微動,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在哪兒?”
入江鈴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踮起腳,湊近他耳邊,聲音又輕又軟:
“在我嘴裡。”
聽見這話,林凜司一愣,像是被這個玩笑氣到了。又像是被撩撥得難以自持。
他的眼神驟然暗沉下來。
下一刻,他兀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低頭逼近她的臉:
“那我能不能……親自來「吃」呢?”
入江鈴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擊弄懵了,臉上戲謔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問:“什……甚麼意思?”
她的話還沒說完,嘴唇剛張開——
林凜司已經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唔……!”
奶油的香甜氣息在兩人唇齒間瀰漫。
入江鈴的大腦一片空白。
林凜司低下頭。
“我們把剛才……沒有做完的事情做完吧。”
入江鈴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向門口方向,聲音都結巴了:“可、可是……阮月他們……還在外面……”
林凜司低笑了一聲,手指輕劃過她耳廓,調笑:“你把我拉進來,不就是想這樣嗎?嗯?”
被他直接點破,入江鈴羞得無地自容,沒有再出言反對。
預設,即是邀請。
林凜司不再給她猶豫的機會,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之前更深,彷彿要透過這種方式確認彼此的存在。
入江鈴意亂情迷地回應著。
他的手也開始不規矩地遊移。
彼時,入江鈴終於從迷醉中驚醒,慌忙按住他的手,“這樣不好吧。”
林凜司的動作頓住。
他抬起頭,眼神暗了暗。
“你就是這樣。”
“每次明明心裡喜歡,嘴上卻偏要說不喜歡。”
他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目光灼灼。
“就像我問你喜不喜歡我,你明明心裡是喜歡的,卻總要嘴硬說不喜歡。”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入江鈴的心思,她的臉更紅了。
她試圖辯解:“那不是一回事……他們還在外面…”
話罷,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
“我們……我們出去以後再……好不好?”
林凜司看著她窘迫的樣子,撇了撇嘴,有點不情願,但還是鬆開了她些許。
“那你答應我的,出去以後,要好好「滿足」我。”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個字。
在他的注視下,入江鈴紅著臉,點了點頭。
得到承諾,林凜司這才勉強滿意,幫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衣服和頭髮。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房間,裝作若無其事。
然而,入江鈴剛踏出房門,就看到岸花葉正雙手抱胸,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
阮月和阿諾也站在不遠處,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岸花葉先開口,語氣調侃:“知道你們小兩口很甜蜜啦,但現在收斂一點好不好?”
林凜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是甚麼意思?”
岸花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沒甚麼意思呀。就是好心提醒一下,這裡隔音其實…不是很好。”
“就算是再恩愛的情侶,也得注意一下吧。”
入江鈴臉頰一陣發燙,幾乎是逃也似地跑進了房間。林凜司緊隨其後,順手關上了門。
他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故意問道:“怎麼了?你不喜歡他們那麼說?”
“當然了!”入江鈴有些氣惱地瞪著他,“多尷尬呀!你很喜歡嗎?”
林凜司向前一步,逼近她:“我倒是覺得不錯。”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你都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女人。”
聽見這話,入江鈴的臉更紅了,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嘴硬地反駁:“誰是你的人!我又不喜歡你!”
“看。”林凜司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又開始說這種話了。每次都說不喜歡我。”
他俯身,靠近她的臉,二人氣息交融。
“每次我要親你,你就給我親了。你是不喜歡我嗎?嗯?”
見被他戳穿,入江鈴又羞又惱,把頭扭到一邊,強詞奪理:“那是你強迫我的!”
“好好好。”林凜司握住她的手,語氣寵溺,“是我強迫你親我的,行了吧?”
他看著她依舊不肯看他的側臉,嘆了口氣,撒嬌般的抱怨∶“你這人,我想聽一句好話,怎麼就這麼難呢?你就是要故意氣我,是不是?”
入江鈴聽見他那委屈的語氣,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輕輕地說:“你把臉湊過來。”
林凜司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幹甚麼?”
“你湊過來嘛。”她堅持道,聲音軟了幾分。
林凜司依言,帶著幾分好奇和期待,將臉湊近了她。
入江鈴踮起腳,將嘴唇貼近他的耳邊:
“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