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3章 我想,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2026-03-25 作者:半個奶糖

我想,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入江鈴還是回到了醫院,守在高橋身邊。

儀器規律的聲音,像在為他的生命倒計時。

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臉,再想到與林凜司之間那場慘烈的博弈。她只覺悲哀。

這時,岸花葉提著一袋水果,猶猶豫豫地走了進來。

入江鈴抬起頭,看到岸花葉時,她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抱住對方,嚎啕大哭。

岸花葉身體一僵,聲音也哽咽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其實根本錯的人是我,我之前還那樣說你,我……”

入江鈴搖了搖頭:“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意義呢?我只想他醒過來。我只想他能好好的。”

岸花葉嘆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彷彿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看見你現在這樣,我就想到我自己。”

“近藤死的那一天,我也是這樣……覺得天都塌了,生不如死,活著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頓了頓,語氣麻木。

“但是後來,我不還是挺過來了嗎。”

“我想,我都可以,你也可以。”

入江鈴抬起頭,淚眼朦朧地問:“那你……現在還會想他嗎?”

她看著岸花葉瞬間變化的臉色,補充道,“我覺得你是想他的。不然……你也不會把對他的情感,寄託在林凜司身上,對嗎?”

岸花葉像是被戳中心事,猛地愣住,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只是下意識地避開入江鈴的目光。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重又壓抑。

入江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像在問岸花葉,又像在自語:“那如果有一個地方,只要去到那裡,你就能見到你日夜思念的人,你會去嗎?”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代價……可能相當慘烈。”

岸花葉沒有絲毫猶豫,幾乎脫口而出:“我當然會去!”

“如果能再見到他,和他多說一句話,哪怕只是再看一眼,甚麼代價我都願意。”

入江鈴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岸花葉坐了下來,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那個叫近藤真希的男人,她的未婚夫。

她的語氣不屑:

“其實…我根本不喜歡他。”

她開口第一句就是這樣,刻意強調。

“我跟他總共就認識了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能有多喜歡?多愛?別開玩笑了。”

她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過去。

“我當時只是覺得無聊,況且他長得還不錯,合我胃口,所以我拿他打發時間而已。”

“戲弄一個真心喜歡你的人,看他為你神魂顛倒,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老實告訴你,他真的很笨,是我在這世上見過最笨的男人。”

她開始敘述,語氣故作輕鬆:

“有一次,我被上司惡意刁難,心情糟透了,一個人蹲在街邊哭。”

“他找到我,甚麼都沒問,只是默默把我拉起來,帶我去了一家我很想去的餐廳,點了一桌子我想吃的菜。”

“其實我不過隨口說說我想去那裡吃飯,那家餐廳那麼貴,一點都不划算,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但他竟然記得。”

“我問他哪來的錢。他告訴我他特意攢了好幾個月。你說他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看見我那麼不高興,他就一直講笑話逗我開心,結果自己笑得前仰後合。真夠傻的。”

“我看著他那副傻乎乎的樣子,覺得煩躁得要命。飯沒吃完就藉口有事,把他一個人丟在了那裡。”

她語速漸快。

“還有一次,我半夜發燒,他揹著我跑了幾條街,找還在營業的藥店,不過,他跑得真的是太慢了,害我吹了風,我一路上都在罵他。”

但,她越是說著這些“戲弄”他的事情,情緒卻越來越低落。

最後,她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強調:“我不喜歡他!你知道嗎?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他死掉的時候,我會那麼難過。我覺得,這是最讓我困惑的一點。”

入江鈴安靜地聽完。

她看著岸花葉強裝鎮定的模樣,說:“其實,你是喜歡他的。”

“你說甚麼?!”岸花葉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我不喜歡他!我已經說過了!你聽不懂嗎?!”

入江鈴抬起眼看著她:“有些時候,只是因為不能接受最後的結果,就拼命去否定整個過程和曾經有過的感覺,那樣,才是最可悲的。”

“入江鈴,你是不是有病啊?!”

岸花葉的情緒徹底失控,指著入江鈴。

“你老是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是想讓我不開心是不是?!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過!”

她吼完,不等入江鈴回應,衝出了病房。

入江鈴沒有去追,只是重新握住高橋冰涼的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遭很安靜。

唯有岸花葉的腳步聲迴盪,狼狽又倉皇。

岸花葉衝出醫院,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心裡一團亂麻。

“孩子,看來你心中有很重的負擔。”

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淚眼朦朧中,岸花葉看到了保羅神父。

“廢話!”她沒好氣地抹了把眼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我不高興!”

神父並不在意她的態度,只是嘆了口氣:“孩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被往事困擾,不得安寧。”

他頓了頓,“其實,我有個辦法,或許能讓你心裡好受一些。”

岸花葉狐疑地看著他:“甚麼辦法?”

“和我一起做個禱告吧。”神父伸出手,指向不遠處的教堂“在那裡,或許能讓你找到一絲安寧。”

岸花葉雖然根本不相信禱告有甚麼用,但此刻她心煩意亂,鬼使神差地,還是跟著神父去了。

奇怪的是。

做完禱告,岸花葉確實有感到平靜。

雖然心中的痛苦並未消失,但那股躁動不安的情緒似乎被暫時壓制。

神父看著她略微緩和的神色,說:“孩子,只要你想,我還可以為你做一件事。”

“甚麼事?”

“比如,”神父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賜你一場好夢。一個…能讓你見到想見之人的,美夢。”

另一邊。

雖然岸花葉剛才態度惡劣,但入江鈴還是有些擔心她。

怕那個情緒不穩定的女人會做出甚麼傻事。

猶豫再三,她最終還是決定出去找找看。

也許是因某種無形的牽引,走著走著,她來到了醫院附近的那座教堂。

推開門,教堂內昏暗而寂靜。

她一眼就看到岸花葉蜷縮在長椅上,似乎睡著了。

保羅神父站在一旁,看到入江鈴進來,將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入江鈴放輕腳步走過去,小聲問:“她怎麼睡著了?”

神父低聲回答:“我看這孩子內心太過痛苦,輾轉難安,於是便想為她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賜她一場好夢。”

“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好夢……”入江鈴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連日來積壓的疲憊與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眼下,現實的殘酷幾乎要將她壓垮,她太需要一點慰藉。

哪怕是虛假的。

她抬起頭,看向神父:“神父,那你能不能也賜我一場好夢?”

明知道這可能是飲鴆止渴,但此刻,她只想暫時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一切。

神父看著她憔悴的臉,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孩子。閉上眼,放鬆…天父與你同在。”

入江鈴依言,在岸花葉旁邊坐下,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在神父的默禱中,她的意識也漸漸模糊…

與此同時,林凜司那邊也不好過。

入江鈴的決絕離開,令他心煩意亂。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回撥查兇案線索上。

他讓國內的手下再次深入詢問了其他幾位死者的家屬,得到一個關鍵資訊:

那些死者臨死前,都曾去見過保羅神父!

而且那些人回來後,都或清晰或模糊地提到過一個詞——“永恆國度”

他記得,姐姐生前也恍惚地提起過這個詞,但他當時只以為是姐姐受刺激後的胡言亂語,並未深究。

如今看來,這絕非巧合。

無論神父是不是直接兇手,他都絕對是整個事件的核心關鍵。

查清保羅神父此刻的具體位置後。他決定去找神父一趟。

來到教堂,燭光搖曳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並排躺在長椅上的兩個女人

——是入江鈴和岸花葉。

她們像睡著了。

“入江鈴!岸花葉!”林凜司心頭一緊。

他快步上前,用力搖晃入江鈴的肩膀,“醒醒!入江鈴!你給我醒過來!”

然而,她毫無反應,彷彿陷入了深度昏迷,怎麼叫都叫不醒。

“請不要打擾她們。”

保羅神父從容地走了出來。

林凜司猛地轉身,一把揪住神父的衣領,質問∶“你對她做了甚麼?!說!”

神父臉上不見絲毫慌亂。

他甚至淡淡地笑了笑:“我只是想讓這些痛苦的孩子,能得到片刻的歡愉與安寧,何錯之有?”

“我不管你到底使了甚麼妖術!”林凜司更落力,勒緊他的衣領,“立刻讓她們醒過來,否則,我殺了你!”

面對威脅,神父反而笑了:“林先生,你就是如此,身上戾氣太重。”

“你的姐姐…想必也曾為你這般模樣而感到心痛吧?”

聽見“姐姐”這兩個字,他渾身一震,揪住神父衣領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眼神中似有一絲痛楚。

神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究竟發生過怎樣不幸的事情,使得你如此充滿攻擊性。”

“但,我可以告訴你,只要你願意敞開心扉,仁慈的天父必能化解你的困擾與痛苦。前提是,你需要放下戾氣與成見。”

他走向林凜司,意有所指:“當然,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賜你一場好夢。”

“你不是……一直想再見你姐姐一面嗎?”

“你是不是很後悔,在她死前,沒來得及和她多說些話?”

“現在,我給你機會,彌補這個遺憾。”

聞言,林凜司呼吸一滯。

毫無疑問,這個誘惑對他而言,實在太大。

但他仍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我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神父並不在意他的抗拒,彷彿早已料到。

他只是攤了攤手,“信與不信,在於你。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希望世人都能獲得內心的平靜與快樂。這‘世人’之中,自然也包括你,林先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