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林凜司氣極反笑,點了點頭:“好啊。很好。”
“反正沒有你,我也可以找別人。”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門外,“比如,現在外面那個。”
此話一出,入江鈴瞬間後悔了,恐慌地想象著他真的去找那個安吉拉的畫面。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已是騎虎難下,不能服軟,否則前功盡棄。
她狠下心,說道:“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照顧高橋了。”
說完,她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強撐著發軟的雙腿,揚長而去。
幾乎是落荒而逃般。
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天知道她有多想留下,多想和他重溫舊夢,哪怕只有一晚。
但,她只能選擇這條看似“正確”卻讓她心痛無比的路。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後,林凜司並沒有去找那個安吉拉。
當那個女人不知趣地貼上來時,他只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阮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知道,自己的方法起效了。林凜司的征服欲,已經再次被挑動。
果然,第二天,入江鈴接到了林凜司主動打來的電話。
他的聲音很柔和:
“你……今晚能不能過來一趟?我……很想你。”
帶著一絲小別扭。
入江鈴握著電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主動找她了!還說想她!
突如其來的喜悅,衝昏了她的頭腦,阮月的那些告誡也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懷著雀躍的心情再次赴約。
然而,當她出現在林凜司面前時,他並沒預想中的熱情。
雖然他甚麼都沒說,但她看得出來。
“怎麼了?”入江鈴小心翼翼地問。
“沒甚麼。”林凜司移開目光,語氣淡淡的。
入江鈴心裡一沉,但還是主動上前抱住他,試圖找回昨晚丟失的溫情。
林凜司任由她抱著,身體卻有些僵硬。
過了很久,他才仿若施捨般開口:“今晚……你留下來吧。”
雖然他的態度古怪,但入江鈴還是因為能留下來而開心,連忙點頭,心裡一點拒絕的想法都沒有。
晚上,林凜司再次將她帶進房間,擁抱,親吻。
雖然意亂情迷,但殘存的理智還是讓她推拒:“這樣……不太好吧……”
林凜司停下動作,看著她:“有甚麼不好的?你不是就想這樣嗎?”
他捏起她的下巴,逼視著她,“嗯?想不想?”
“告訴我,想不想要。”
在他目光和言語的刺激下,入江鈴最後一點理智也土崩瓦解。
她紅著臉,羞怯地點了點頭…
一夜纏綿。
昱日。
入江鈴在陽光中醒來,身邊是他沉穩的呼吸。
她心中還懷有期冀,以為他們的關係終於回到了正軌。
然而,當她轉過身,卻對上一雙涼薄的眼。
“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說道,彷彿昨晚的溫存只是一場幻覺。
入江鈴如遭雷擊:“你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他起身,背對著她開始穿衣服,語氣疏離。
入江鈴心碎欲裂,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
阮月適時出現,連忙將她攙扶出去,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
看著她如此失魂落魄,阮月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她說:
“我的傻姑娘,你怎麼老是忘記我和你說的話?我讓你不要做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不是讓你玩欲擒故縱那一夜就完事的!是讓你從根本上,去做一個能和他平等對話的人,知道嗎!”
她嘆了口氣,繼續點明要害:
“光是對一個男人好,百依百順,是沒有用的!你過度地對他好,毫無保留地付出,他只會覺得已經徹底吃定你了,自然就不會再對你花心思,不會珍惜。”
“你要懂得耍些小把戲,要讓他摸不透,要讓他有危機感,要讓他覺得你並非非他不可!”
“男人……很多時候就是這麼‘賤’的,他們往往不會記得那個對他最好的女人,反而會對那個傷他最深,讓他求而不得的女人念念不忘。”
聽完阮月的剖析,入江鈴沉默了很久。
而後,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她沒有再回頭去看阮月,也沒有絲毫猶豫,徑自離開。
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
沒有回頭。
當然,林凜司起初並不在意。
他習慣了入江鈴的糾纏和妥協,以為這次也不過是她鬧彆扭的新花樣。
他想,過不了幾天,她自然會像以前一樣,忍不住主動貼上來。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
過去了好幾天,他的手機安安靜靜,門口也再沒有出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種莫名的焦躁開始在他心底滋生。
他第一次主動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但。
他被拉黑了。
…
這幾日,入江鈴強忍著不去聯絡。
風平浪靜。
就在她內心備受煎熬時,房門被敲響了。
她開啟門,意外地看到林凜司站在門外。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沒有預想中慍怒,反而扯出一個惑人的笑容:
“不請我進去坐坐?這幾天……我過得不太好。”
“你來幹甚麼?”她問,語氣疏離。
林凜司壓下心頭的火氣:“別耍脾氣了。”
看見他難得柔情的模樣,她心頭一動。
但,想到阮月的話,她還是硬起心腸,側身擋住門口:“有事就在這裡說。”
林凜司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他向前一步,靠得更近,聲音溫柔:
“別鬧了好不好?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我混蛋。”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卻被她躲開。
入江鈴搖了搖頭,眼神認真地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想再和你玩甚麼欲擒故縱的遊戲了。”
“我們就這樣結束吧。就像你之前說的,呆在我身邊,你不是也很痛苦嗎?這次,我不會再讓你痛苦了。”
她頓了頓。
“也許,從一開始我們的結合,就是一個錯誤。”
“錯誤?”林凜司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所以你就想這樣離開我了?你就是這麼三心二意,輕易就能放棄的嗎?”
“入江鈴,你把我當甚麼?你把我們之間當甚麼?!”
他的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入江鈴想甩開他的手。
“林凜司,那你又把我當甚麼?!”
“是你可以隨意踐踏的玩物?還是永遠會在原地等你的傻瓜?!放開我!”
“我不放!”林凜司冷聲,“你休想就這樣離開我!”
“那就試試看!”入江鈴用盡全身力氣掙脫他,“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有權利選擇離開!”
這一次,她的動作前所未有的決絕。
“還有,我不是三心二意。”
最後,她迎著他逼視的目光,一字一句。
“而是我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時候,你自己不要。”
這話甫一落下,林凜司愣住了,一時語塞。
“所以。”入江鈴冷冷開口,“請你以後,別再打擾我了。”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就向電梯口走去,身影決絕。
林凜司看著她真的要走,趕緊追了上去,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前一秒擋住。
他的聲音竟爾有幾分慌亂∶
“你真的要這樣嗎?”
入江鈴沒有回答。
他盯著面無表情的她,幾乎是咬著牙說∶“那好!如你所願,我們再也別聯絡了。”
聽到這話,入江鈴的心一陣刺痛,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是在博弈嗎?不是在按照阮月說的,讓他摸不透,讓他有危機感嗎?
可為甚麼當他真的說出“再也不聯絡”時,她會這麼痛?
萬一…萬一他這次是真的,不要她了怎麼辦?
想要挽留對方的衝動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不要走”。
但她硬生生地將那句哀求嚥了回去。
她不能功虧一簣。
看著她依舊沉默的樣子,林凜司忽然笑了。
笑容蒼涼。
“好……很好。”
他點了點頭,眼神一點點冷下去∶“是我打擾你了。對不起。”
離別之前,他看著她,說出了最後兩個字:
“再見。”
是他最後的道別。
下一瞬。
電梯門緩緩合上。
徹底隔絕了他的身影。
他走後,入江鈴脫力地滑坐在地上,萬念俱灰。
她成功了,按照阮月教她的方式,將他推開了。
可為甚麼,心會這麼痛?
彷彿隨著他的遠去,她心中的某部分也被生生剝離。
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做對了,抑或錯了?
但她唯一知道的是,這場博弈,代價太過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