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章 在到處之間找我

2026-03-25 作者:半個奶糖

在到處之間找我

從此以後,入江鈴每天都會來看林凜司。

ICU的探視時間有限,但她爭取到了最長的時間守著他。

她坐在病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安靜的臉,各種情緒翻騰。

起初,她只是不斷地說著“對不起”,重複著愧疚和自責。

但漸漸地,在日復一日的守候中,一些曾因恐懼壓抑許久的情愫,開始滋生。

她只是自言自語。

“林凜司……”她的聲音很輕,在只有儀器滴滴聲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麼現在躺在這裡一動不動了?”

“喂……你要是再也醒不過來了……我怎麼辦?”她伸出手,小心避開他手上的針管,輕輕碰了碰他的手。

那隻手依舊冰涼。

“那些人……會不會再來找我?你不是說……要保護我的嗎?說話不算話……”

“還有你姐姐…如果她知道你就這麼……她一定會很難過吧?”

“其實…你有時候……也沒那麼討厭……”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被甚麼聽見似的。

“雖然你總是嚇我。”

“但你也救了我……好幾次……阮月說,你還救了她……”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矛盾呢?”

她將他的手,貼在自己淚溼的臉頰上:

“其實,我很掛念你。”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看到一滴眼淚,毫無徵兆地從他緊閉的眼角滑落。

他並沒有醒來,呼吸依舊平穩,

也許那只是身體無意識的反應。

但入江鈴卻知道,不是的。

她立刻湊上前,擦去那滴淚,“你是不是能聽到我說話?林凜司?你聽得見對不對?”

然而,他沒有再給出任何反應。彷彿方才只是她的錯覺。

希冀落空,帶來的是更深的失望和心痛。

入江鈴失落地坐回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心從醫院出來,入江鈴漫無目的地走著。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是岸花葉。

她正半跪在輪椅前,極其耐心地給輪椅上的一位老婦人喂水。

老婦人眼神渙散,嘴角不時無意識地抽動,流出口水。

“媽,慢點喝,小心嗆著。”

岸花葉的聲音是入江鈴從未聽過的輕柔。近乎卑微。

岸花葉小心地擦去老人下巴的水漬。

“媽,我們馬上回家吃好吃的,好不好?”

老人只是呆滯地看著岸花葉。

入江鈴愣住了,準備上前興師問罪的腳步怵在原地。

她從沒想過岸花葉還有這樣的一面。

岸花葉這時也注意到不遠處的入江鈴,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

“你怎麼在這兒?”岸花葉壓低聲音,怕驚擾到輪椅上的母親,“看笑話嗎?看夠了就滾!”

入江鈴看著輪椅上的老人,心裡堵著的話怎麼也罵不出口了。

她只是嘆了口氣,聲音乾澀:“我去看過林凜司了,他還沒醒。情況不太好。”

她頓了頓,看著岸花葉,“就算我求你,抽空去看看他行嗎?畢竟他是為了救你。”

“我說了不去!”岸花葉打斷她,語氣依舊強硬,“他怎麼樣關我甚麼事?是我求他救我的嗎?你別再來道德綁架我了行不行?我很忙!”

“你!”入江鈴的火氣又上來了,但看著那位不知世事的老婦人,又硬生生壓了下去,“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我就是冷血!怎麼樣?看不慣離我遠點!”岸花葉毫不客氣地回懟,推著輪椅就要走。

“等等!”入江鈴叫住她,“晚上八點,就在這裡,我們談談行嗎。”

岸花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拒絕。

但她可能也想徹底做個了斷,不耐煩地甩下一句:“隨便你!”然後就推著母親匆匆離開了。

晚上八點。

兩人一見面,依舊是火藥味十足。

“有甚麼話快說!”岸花葉雙手環胸,語氣惡劣。

“我就想不通了,你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入江鈴的情緒也很激動,“就算是個陌生人為了救你變成那樣,你也該有點表示吧?!”

“表示甚麼?給他送個花圈嗎?”岸花葉冷笑,“你們自願的,憑甚麼要我感恩戴德?少來這套!”

“你簡直不可理喻!”

爭吵迅速升級,積壓的怨氣讓兩人都失去了理智。

不知是誰先推了誰一把,兩人竟然直接扭打了起來。

但,不過是毫無章法地互相撕扯,尖叫怒罵,像兩個潑婦。

就在她們拉扯到一棟居民樓下時。

“哐當!”

一隻沉甸甸的花盆從天而降。

“小心!”入江鈴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用盡全力將岸花葉推開!

“砰——嘩啦!”

花盆在岸花葉剛才站立的位置摔得粉碎。

兩人都嚇得同時鬆開了手,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岸花葉看著地上狼藉,又看向入江鈴被碎片劃傷的手臂。

最終,她只是極其生硬地別開臉,嘟囔了一句:

“假好心!不用你推我也不會被砸到!”

入江鈴被她這話氣得渾身發抖,覺得跟這種人根本無法溝通。

她不想再跟這個白眼狼多說一個字,轉身離開。

然而,她剛走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岸花葉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她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黑衣,看不清面容的高大身影,捂住了岸花葉的口鼻。

岸花葉掙扎了兩下,身體就軟了下去。

入江鈴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想跑大聲呼救。

但已經晚了。

另一個黑影從旁邊的陰影裡竄出,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鼻。

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掙扎是徒勞的。意識被迅速剝奪。

再次睜開眼時。

眼前是水泥地。

她和岸花葉被背靠背捆著,扔在一個廢棄倉庫。

岸花葉也醒了,短暫的迷茫後是極致的恐懼:“這是甚麼地方?!放開我!救命!!”

“別喊了。”入江鈴低聲喝止,“想把抓我們的人引來嗎?”

岸花葉的哭聲於是抑在喉嚨裡:“怎麼辦……他們會殺了我們嗎…”

“媽……我媽怎麼辦……她到點該吃藥了……”

“要是那個瘋子在這就好了……”

“他那麼厲害…”

“肯定不會讓我們就這麼被抓住……”

岸花葉語無倫次:“他雖然可怕……但至少…至少…”

“只有他能對付那些人…”

但,他偏偏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

下刻,倉庫鐵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高大身影走了進來,手裡反握著一把匕首。一身黑衣,臉覆面具,看不見面容。

來人步伐沉穩,無聲逼近被捆綁的兩人。

岸花葉嚇得不輕,只可靠辱罵來虛張聲勢:“戴個面具裝神弄鬼!幹嘛?以為拍恐怖片啊!我告訴你你敢動我們一下你不得好死!神經病!變態!放開我們!”

入江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死死盯著來人,試圖找到一絲破綻。

她抬起頭,與那高大身影對峙。

“我們沒有做任何壞事,為甚麼這樣對我們?”

對方緩緩開口∶

“別怕。”

“我不是來毀滅你們的,而是要將你們帶出泥潭。你們的痛苦都會在那裡止息。我想,你們去後自會明白。”

頓了頓,黑衣人又說

“你們只看見了刀,卻沒看見路,這是通向永恆國度的路。”

他的話語顯然刺激到了岸花葉緊繃的神經,她口不擇言:“說甚麼呢?你從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黑衣人未理會岸花葉,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不過,神是仁慈的,他會給你們選擇的機會。”

“你們兩個之間,只能留一個。”

“選吧。誰死?誰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