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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98章 基地 下水道與隱蔽的洞

2026-03-25 作者:施歲

第98章 基地 下水道與隱蔽的洞

“廖哥, 我們得先走了。”駕駛座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們針鋒相對的談話,司機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手機螢幕上是一張動態地圖, 實時顯示著幾個朝他們極速逼近的紅點,“那些人快追上來了。”

在這個當口討論殺不殺唐夏確實不是明智選擇,廖卓銘瞥了眼他的手機, 低低嘖了聲, 果斷道:“先走。”

不繼續探討唐夏該不該死的問題, 這一決定可以匯出兩個結果, 一個是一腳把他們倆都踹下去, 讓他們滾蛋, 一個是先讓唐夏上車,等危機解除再討論它的去留。不等廖卓銘做出決定,唐念便自行替他選擇了後者, 反手甩上車門, 自來熟地催促:“快走!”

“……”

廖卓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最後好氣又好笑地擺擺手, 其餘人總算放下了瞄準唐念和唐夏的槍,扭頭各自做起各自的事。

車內氣氛猶如拉滿的弓弦,霎時間緊張起來, 除了唐念和唐夏之外的人都在忙,使用通訊器與對面的人聯絡, 敲擊膝上型電腦的鍵盤,看地圖,有開車。廖卓銘也忙,他湊在膝上型電腦螢幕旁指點, 神情嚴峻。

車內人忙得顧不上他們,唐念索性把唐夏從地上拉起來一點兒,看到車門上的儲物層裡有一包餅乾,順手將其摸出來,撕開包裝紙,掰碎餅乾,一點一點喂進它嘴裡,讓它補充體力。

唐夏從殘破的臉上分化出一隻小觸手,捲住餅乾屑,塞進嘴裡啊嗚啊嗚咀嚼。

它那幾根大的觸手還是收不回去,歪七扭八地團在一起,塞在車門與座位的空隙間。唐念不知道該怎麼幫它,但人是鐵飯是鋼,只要還有食慾,多給點食物總是沒錯的,有了攝入才會有能量。

喂完了餅乾,她左看右看,又從腳下一個登山包裡摸出了一碗泡麵。

“欸欸……小妹,過分了啊。”

泡麵的主人拿腿碰了碰她,從通訊器上抬起臉。

唐念只好裝出無事發生的樣子把泡麵放下。

麵包車的行駛路線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偏僻,起先還走在大馬路上,後來開到了田埂裡,再後來乾脆直接飛馳於未經開墾的山路間。

山路跌宕,麵包車又破舊,每次顛簸起伏,車內各個部位都會發出將近散架的噪聲。

但與後面追殺他們的一溜警車比起來,顛簸與噪聲已經是最小的問題了。那些警車在麵包車行駛了十來分鐘後便追了上來,此後一直像狩獵的鬣狗群一樣攆在他們身後。唐念數了一下,一共七輛車,她自認沒有這麼大的能耐逼得足足七輛警車出動,那麼對方追殺的物件大概就是車裡其他人了。

不僅追,他們還開槍。

老舊的麵包車一打一個彈坑,在槍林彈雨裡堪比紙糊的車,全靠司機車技刁鑽才沒有被射成蜂窩煤。曎彳刑輄

他們在槍林彈雨與響亮的鳴笛聲裡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勉強甩開背後的車,車輛一個漂移,停在了一道深巷裡,所有人都開啟車門下了車。唐念不明就裡,但還是拖著唐夏跟了上去。

他們分成兩批人分別上了兩輛轎車。在所有人裡她只認得廖卓銘,厚著臉皮與他上了同一輛車。

廖卓銘似乎已經無力對她的跟屁蟲行徑發表甚麼感想,他忙著與司機商量後續的路程。

車子一路開得打雷帶閃電,在唐念被顛得將今天的晚飯吐出來之前,終於急剎在了一個大學前。

這裡仍是密米爾境內,甚至位處市區,藏在這裡無異於躲藏在天子腳下。

廖卓銘下了車,用鑰匙開啟校園東北方向一扇久未使用的小鐵門,縮著肩膀無聲無息地鑽進了門裡。唐念見狀忙緊走幾步,連推帶搡,使出吃奶的勁兒把唐夏也弄了進去。

鎖好門後,廖卓銘一面留意著天上的無人機,一面貼著圍牆牆根快步行走,最後矮身蹲在院樓後面一叢充作綠化帶的灌木裡,揭起了埋藏在草皮底部的下水道井蓋。

一股濃烈惡臭撲鼻而來。

彷彿嗅覺失靈,他面不改色地躍入洞中,唐念嚥了咽口水,心想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咬咬牙狠狠心,一腳把唐夏也給踹了進去。她是最後一個滑進去的,還不忘帶上井蓋,將一切恢復成原貌。

下水道的縱向深度不深,只有兩米,鞋底踩上地面,足下觸感溼軟滑膩,洞壁上也糊著一些來歷不明、看不出原始形態的棕褐色糊狀物,唐念努力不去思考它們代表甚麼。

洞壁上開著兩個橫向小洞,貼近底部那個像是下水口,另一個則開在它上面二十厘米處,直徑更大,可容一人匍匐透過,入口處用洞壁原材料完美地進行了掩蓋,只有用力朝裡面推那面假冒的洞壁,它才會像旋轉門一樣順時針開啟。

廖卓銘已經手腳並用爬了進去,唐念與唐夏緊隨其後。

在黑暗的橫向洞xue裡暈頭轉向地不知爬了多久,眼前才滲出模糊的亮光。

小洞末端直指一個光線昏暗的過渡性空間,有兩個人持槍把守於此,看到她和唐夏,神色明顯緊張起來,不約而同將槍支對準他們。燱新俇

唐念怕廖卓銘一個想不開就讓這裡把守的人順手把唐夏給斃了,忙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它面前。

她的身體並不多麼高大,警惕的目光卻銳如鷹隼,廖卓銘看得無語,對那兩個把守的人說唐念是他認識的一個人,暫時不必動手。

從親切的師妹降級為“人”的唐念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默默盤算著要在離開之前從廖卓銘身上偷走一些值錢的東西。

走過了過渡空間,視野才真正敞亮起來,一個場地開闊、設施完備的地下實驗室呈現在唐念面前,中間是一個遼闊的圓形大廳,作為核心區域擺放了許多烏沉沉的大塊頭計算機,螢幕一個疊一個從天花板與牆壁上懸掛下來。圓形大廳是劃分成了不同職能的隔間,不同的小組在隔間裡從事不同的研究專案。

這副井然有序的高科技景象與外頭下水道的汙濁完全不同。

慨嘆的同時,唐念也有些悚然,這裡按道理是廖卓銘他們的老巢,她被帶來這裡,還接觸到了核心機密,要是後面談崩了,難保他們不會殺她滅口。

她不自覺握緊了手裡從行刑官那兒搶來的槍。

唐夏的存在非常惹眼,一路走來搶掉無數人的視線,大家或轉身或扭頭,驚愕與恐懼交織地瞪著它半人半蟲的身體臉上噴濺上去的血點子已經凝結成了點點硃砂。

穿越了人來人往的大廳,廖卓銘帶著她走到一個類似辦公室的隔間前,推開玻璃門,讓她領著唐夏先進去。圯熾腥洸

他自己沒有跟進來,而是反手關上了門。

辦公室裡擺著一張黑色皮質沙發,唐念坐下來,唐夏正襟危坐坐在她身邊,嘀嘀咕咕說它肚子好餓。

她拉開了茶几下的抽屜,裡面擺放著一盒曲奇餅乾。

“耶!”

唐夏眼一亮,歡呼一聲,接過餅乾盒,撬開蓋子,自己風捲殘雲吃了五六塊,接著才想起她,不好意思地抽出兩塊遞過去,“唐念你也吃。”瘞馳猩珖

她搖頭說自己沒胃口。墿叱行臩

“那我自己吃了?”

“嗯。”

唐夏遂坐在她身邊嚼嚼嚼,發出一些咔嚓咔嚓的動靜。

趁它大快朵頤的功夫,唐念環顧著這間辦公室,透過磨砂玻璃留意外頭的動靜,始終分出心神將手指按在槍支上。她暫時沒有發現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只是目光一錯間,看到了曲奇盒子上的生產日期與保質期,時間顯示這盒餅乾已經過期了整整兩年。

“……”

她用餘光瞟了唐夏一眼,它吃得歡快,似乎並未覺得哪裡不妥,唐念於是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它好了,免得它在心理作用加持下又開始唸叨“我要死了”。

而且曲奇的過期也透露出了一些資訊,沒有一個正常人會特意把過期兩年的曲奇帶到地下基地來吃,除非這盒曲奇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存在於此處,只不過被人遺忘了,如果這個推測實屬,那麼這個地下基地最起碼在兩年多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外面遲遲沒有來人,時間一長,唐念也難免焦躁起來,她實在厭倦了這種懸而未決的等待。浥赤星侊

等得心浮氣躁,磨砂玻璃門總算再度被人從外面推開,走進來的卻不止廖卓銘,還有一個陌生女人,高挑頎長的身材,一張富有韻味的古典東方臉,兩彎細細的柳眉柔韌地伏在丹鳳眼上,黛青波浪卷長髮猶如舒捲的雲瓣蜷曲在她肩後,走動間抖落陣陣濃郁馨香。

她的目光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第一時間定格在唐夏臉上,而是細細凝睇起了唐念。

唐念敏感地一蹙眉:“你認識我?”

她笑笑,不說認識也不說不認識,在唐念身側的單人沙發入座,看著因他們進來而叼住半塊曲奇餅乾、不敢再吞嚥的唐夏,問:“你養的寵物嗎?”

唐念還沒答話,唐夏就忙不疊點起了頭,搶答道:“嗯嗯。”

“它吃的曲奇已經過期了。”陌生女人說。

唐念暗道不妙,果然,唐夏嘴裡的餅乾吧唧掉了下來,它欲哭無淚看向她:“唐念,我要死了。”

唐念頭疼地按按腦袋,對它說你在汙染區接觸放射性物質都沒死,吃點過期餅乾死不了的。曎行侊

“可是我現在很虛弱。”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來一回對話完,她才看向陌生女人,開門見山道:“您直說要怎麼處置我們吧。”她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來幫助唐夏恢復,並且想辦法搞回自己的物資,在這期間她可以提供自己的勞動與知識作為等價交換。粚絺硎垙

唐念明明白白地擺出了自己的需求與籌碼,說完便直直看著對方,等待對方回答。

陌生女人說出了與廖卓銘大差不差的話:“你可以留下,但我沒辦法信任你的寵物,它是怎麼寄生這個人的?”

說完她與廖卓銘都看向了唐夏,唐念沒有馬上讓它回答:“它說了你們就會相信它嗎?”

“相不相信是我們的判斷,而如何表述是你們的權利。”她做了個請講的手勢。

唐夏嚥下嘴裡的東西,支吾了好半天才開始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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