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貓咪、狐貍和小鳥
儘管戰鬥才剛剛開始, 但虛妄很快就意識到了應瑞不是人造心錨——大多數人造心錨在使用力量後都需要承受強烈的力量反噬,因此在召喚伴生靈時會本能地有所遲疑,而這種反應並沒有出現在對方身上。
“身手真不錯, 不愧是前斬首小隊隊長。”應瑞的瞳孔外緣多了一輪橙紅色的光圈, 深色的長髮中也多出了幾縷鮮紅的挑染, 髮梢如同燈絲般微微發光,“我還以為你久疏戰場, 會退步不少呢。”
說罷,他捏住拇指和食指,用一聲指哨召回了自己的伴生靈——一隻巨大的,有著九條尾巴的赤紅狐貍,很明顯是火焰系的。相比萊瓦汀的蘇爾特爾,它的攻擊力沒有那麼強,不過能力很花哨,可以單獨狩獵,也可以協同應瑞進攻,甚至可以像莫洛斯的絲涅古卡一樣,讓攻擊產生地形效果。
如果伍明詩在這裡, 應該還能分析出更多有用的資訊吧……不過這點情報對於他也足夠了。
“虛妄,我們真的有必要一戰嗎?”應瑞看著他, “拜託, 沒必要自己霸佔所有好處。我能猜到你用甚麼換來了如今的自由……不如替我轉告你的女主人, 讓她知道我願意付出同樣的代價。”
說到這裡, 他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輕輕撫摸眼角的暗紅色眼線:“說是‘代價’好像過了一點,畢竟她長得如此可人……但願她在床上的愛好也和她的長相一樣無害。”
坦誠說,虛妄完全沒聽懂對方在說甚麼, 他唯一能得出的結論是,這只不知廉恥的狐貍精居然意圖勾引他的皮皮,哪怕死兩次對這個傢伙而言也太過仁慈了。
“別妄想了。”虛妄冷冷地回答,“我要轉達給她的只有你的死期。”
這當然是謊話,他會把應瑞的死亡偽裝成是意外事故。伍明詩一輩子都不需要知道高二時期某個經常對她搔首弄姿的假女人是怎麼死的。
聞言,應瑞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真是一個自私的傢伙……看來得讓你嚐到點痛處,才能教你改掉這種吃獨食的壞毛病。”
雖然虛妄在戰鬥中佔據了上風,但應瑞手中掌握著資訊優勢——顯然,對方很清楚他在接受人造心錨改造時留下了後遺症,比一般的心錨更容易消耗精神力量,所以並不急著進攻,而是將精力集中在防禦和閃避上。
雖然不想輕易稱讚對方,但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身手很靈活,大機率是執行刺殺任務的輕巡艦或驅逐艦,並且是精銳級別……話說回來,也不知道金鹿號到底有甚麼毛病,他也就算了,幹嘛老是送一些長著漂亮臉蛋的同齡人到伍明詩身邊?螘熾形炛
論輸出火力,讓·巴爾要比九尾狐強得多,但問題是,讓·巴爾的炮口實在太大了,他完全無法隱藏自己的攻擊方向,而火炮又只能射出直線彈道,這讓應瑞很容易就能判斷出他的下一次進攻。
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只會把開局好不容易獲得的優勢消耗殆盡。
要改用兵裝攻擊嗎?他的兵裝是雙槍,應瑞的兵裝是一柄墜有紅色流蘇的長槍,他在攻擊距離上更佔優勢,可是還有那隻狐貍的存在……該死,皮皮最喜歡用的那招“槍反”要怎麼做來著……謻粚醒俇
就在虛妄絞盡腦汁,試圖回憶起伍明詩平時是如何用雙槍反制攻擊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竟然真的響起了伍明詩的聲音——但並非“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啦”那種福至心靈的聲音,而是她怒不可遏的質問:「怎麼回事?你大半夜跑去A區幹甚麼?」
虛妄被嚇得一個激靈——為甚麼皮皮還醒著?!
「今天是雙休日。」伍明詩沒好氣地說道,「現在該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你去A區幹甚麼?你在和誰戰鬥?」
下一秒,虛妄眼前閃過一道銀光——雖然他已經反應得夠快了,但冰冷的槍刃仍然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傷口。
「拉菲!」
下一秒,伍明詩接管了他的身體,用火炮逼退了突襲的應瑞,但也只持續了那麼一會兒。現在他們距離彼此太遠了,王權鎖鏈的遠端操縱不是非常穩定。
「再堅持一會兒,拉菲,我已經在去車庫的路上了!」艤滎
啊喔……虛妄無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等等,我的機車去哪兒了?」伍明詩再一次火冒三丈,「你開走了我的哈雷機車?!」
“對不起,皮皮……”他堪堪躲過了應瑞的長槍突刺,卻不小心踩中了九尾狐的場地燃燒效果,灼熱的高溫讓他的鞋底散發出橡膠灼燒後特有的焦臭味,“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你最好別以為這件事能夠輕易揭過。」她冷哼一聲,「等我逮到你,就用噴水壺朝你滋水。」
不知道為甚麼,皮皮一直把噴水壺視作對他的嚴厲懲罰……哼哼,肯定是因為她不忍心用其他方法責罰他。
“你在自言自語些甚麼呢?”應瑞狐疑地打量著他,似乎想要找到甚麼隱藏的通訊器,“還是說,你們這些接受過實驗改造的傢伙,多多少少會帶著點精神疾病……”
虛妄毫不留情地向他開槍:“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臭狐貍精。”
“呵,這性格真不討人喜歡。”對方反唇相譏,“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有幾分姿色,否則你的女主人恐怕早就不要你了。”
“你說什……”
話音未落,他感覺身體突然間又失去了控制——伍明詩操縱他躲過了從背後偷襲的九尾狐,接著用左輪手槍反擊了即將前衝突刺的應瑞。後者悶哼一聲,捂住了手臂上的傷口,默默退後了幾步。
噢……雖然知道皮皮很強,但一想到她用幾秒鐘就造成了比他苦戰十五分鐘還要多的有效傷害,虛妄感覺自己的自尊心遭受了一些小小的創傷。
「拜託,拿出點專業精神來,別被這種小把戲分散注意力。」透過王權鎖鏈,他知道伍明詩已經從作戰會議室裡拿到了軍用悍馬的鑰匙,「接下來我要專心開車,如果你敢死在敵人手上,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你的補課老師都只有莫洛斯,明白了嗎?」懿尺滎胱
聽到她貌似威脅,實則暗藏關心的話語,虛妄輕輕笑了一聲:“聽起來比噴水壺可怕多了。”以侈滎炛
×××
“為甚麼還沒有出現呢……”
出雲紫鶴自認為是一個性情穩重的人,但此刻也忍不住開始來回踱步——除非金鹿號提前發現了他的偽裝,並且無聊到故意製作了一份假報告來騙他,否則今晚應該有外派的暗殺者返回鏡影庭彙報任務進度才對。
然而,他已經埋伏在這條路上很久了,卻始終沒能等到任何一輛屬於鏡影庭的車輛。
是發生了甚麼意外嗎?還是說他記錯了,把線上報告誤認為了線下報告?
紫鶴一時之間也難想明白,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他不介意白等一晚上,只擔心明明有機會,卻因為他設想得不夠周到而錯過……
就在他考慮是否應該離鏡影庭更近一點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聲巨響,聽上去像是火藥爆炸的聲音。
他立刻召喚出伴生靈,藉由它的眼向遠處望去,發現某個距離他大約兩公里不到的街區有火光乍現,疑似發生了一場戰鬥。
雖然不清楚戰鬥雙方是否和他今晚的目標有關,但在這裡乾等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短暫猶豫之後,紫鶴還是決定親自趕赴現場。
黑蝕時間內,現代科技無法正常運作,他的豐田凱美瑞自然也開不了,只能徒步趕路。
當他氣喘吁吁地抵達現場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門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火炮——而這個形容依然不夠準確,事實上,那更像是某艘軍艦的一部分,他甚至能夠辨認出主炮、防空炮和船舷。
由於太過震驚,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別人的伴生靈。
伴生靈是心錨意志的延伸,照理說不會以無生命體的形式出現,而這樣的異常只意味著一件事,那名銀色短髮的異瞳少年接受過人造心錨實驗。
紫鶴掃視四周,在不遠處發現了一輛翻倒的黑色軍用悍馬,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趕來這裡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操縱著那臺鋼鐵巨物的銀髮少年無疑就是他在尋找的“巡洋艦”,與他交戰的那名狐貍少年不是鏡影庭的叛逃者,就是人造心錨計劃的母本備選。
眼見巡洋艦的防空炮即將命中那個可憐的年輕人,他立即喊道:“八咫烏!”移坻垳光
黑色的三足烏鴉擋在了炮口前,透過胸口的明鏡將攻擊反彈了回去——這一擊顯然超過了鏡子的承受上限,紫鶴感覺胸口一陣悶痛。那名巡洋艦顯然也沒料到情況會如此峰迴路轉,完完整整地吃下了這一擊。
就在他有些擔心對方會因為重傷而死時,煙霧後傳來了一陣痛苦的哀吟。
“淦……”瀰漫的煙塵嗆得少年咳嗽了起來,“搞甚麼?我差點把車撞到路燈上。”
對方似乎沒有性命之危,這讓紫鶴稍稍鬆了口氣。鶃侈醒轂
不過,他很快又收起了內心柔軟的情緒,雖然不忍心殺死任何人——金鹿號除外,但他也不會給鏡影庭的人好臉色看:“我知道你就是‘巡洋艦’。”
對方站了起來,隨著煙霧散去,紫鶴很清楚地看見了他翻白眼的動作:“你瞎了嗎?讓·巴爾是戰列艦。”埶蚩硎銧
紫鶴不為所動:“不用在我面前裝傻,你很清楚我是甚麼意思。”
由於金鹿號的個人愛好,鏡影庭的心錨除了名字,就連職務也和軍艦的種類掛鉤。航母、戰列艦負責執行蝕痕的清理任務,維修艦是醫療部門,巡洋艦、驅逐艦等等負責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工作,例如間諜和暗殺。
“我甚麼也不清楚,只知道你這傢伙莫名其妙地衝出來搗亂!”少年惱火道,“對了,從下週開始,你的晚間補課就只有莫洛斯了。”藝遲廣
紫鶴愣了一下:“甚麼?”
“甚麼?!”不知為何,少年本人表現得比他還要激動,“等等,這怎麼能算是我的錯?都怪那個烏鴉男突然衝出來壞事……”話還沒說完,對方又瞬間板起了臉,“那也不能改變你揹著我擅自跑出來的事實。”
這孩子……是患有精神分裂嗎?大概是實驗留下的後遺症吧。
“奇怪……”少年上下打量著他,“總感覺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紫鶴對此並沒有太意外,畢竟他曾經偽裝身份混入過鏡影庭一段時間。
“聽著,孩子,我不想傷害你……”
“你已經這麼做了。”對方不客氣地指出,“事後補充一句免責宣告並不會改變你所做的事情。”
“我……”他不免有些語塞,“總之,只要你答應我兩件事,我就放你一條生路——第一,我希望你能放過這位可憐的年輕人。第二,把你的制服和通行磁卡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