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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對死神說“不”

2026-03-25 作者:福袋黨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對死神說“不”

聽到她的話, 伍明詩不由得胃袋緊縮:“我沒有這麼說過……”

“但你聽到他們這麼說了,對吧?”長臉女人輕飄飄地說道,語氣與咄咄逼人無關, 卻讓她感到難以招架, “要是這裡有鏡子就好了, 小姑娘,你真應該看看自己現在的表情——只要你聽到了哪怕一丁點好訊息, 也不至於露出這樣的表情。”

“為甚麼你一定要表現得那麼刻薄?”營地醫生忍不住抱怨道。

“因為她自己失去了孩子,就想拖著所有人一起去死。”先前與她起爭執的年輕丈夫冷聲道,“真是虛偽至極,既然都不想活了,幹嘛還要跟著那位女士回來?如果當時把她丟下,斯伯丁女士還能救回其他遇難者,而且不會像她一樣,盼著所有人都過得不好。”

“別這樣……”女醫生勸道,“情況已經夠糟糕了,如果我們內部再爆發矛盾的話……”鐿遲行壙

“為甚麼要對著我說?挑事的明明是那個女人!”

“請大家都不要衝動。”伍明詩說,“我說過, 這些怪物是透過呼吸聲尋找獵物的,如果我們的情緒太過激動, 或是陷入爭吵, 都有可能把它們引過來。”

“我不想吵架, 但我也有疑問。”一個身材高瘦、面板黝黑的男人開口——伍明詩對他有點印象, 對方曾在尋寶競賽裡擔任引導員, 應該是綠風營地的工作人員,“孩子,你和這位救了我們的女士關係匪淺, 又對襲擊我們的怪物十分了解,剛才交流的時候,大家都聽見了你喊對方‘安瑟叔叔’。”

“……我確實認識負責這場救援行動的指揮官。”

“不是我想指責你甚麼,但在這種情況下,現場應該不只我一個人有點懷疑你的立場。”與長臉女人相比,他的語氣才算是真正的咄咄逼人,“而且耳機只有一個,不是在這位女士手上,就是在你手上,你們內部幾乎壟斷了對外的交流權……”耜敕滎壙

另一位倖存者似乎受不了他的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不是有單獨的逃生通道?”廙瘛刑咣

伍明詩心中做好了面對一切質疑的準備,但聽到這裡還是不由得愣住了:“甚麼?”

“這完全沒道理!”女醫生為她辯解道,“這孩子不久前才冒著生命危險為斯伯丁女士找回了AED和藥物……”

“也許這就是問題所在——她知道只有這位女士還活著,自己才能順利逃走。”對方說,“我們都見過這位女士的神奇力量,她能像施展魔法一樣召喚出一輛雙輪戰車。如果她死了,就沒人能帶她去那個秘密的逃生通道了。”

“別蠢了!”旁邊的人推搡了他一下,“如果她直接死在一樓,根本等不到斯伯丁女士帶她去甚麼秘密通道!”妶齒腥壙

“如果從頭到尾都只有兩三個人能夠離開,為甚麼那位女士還要救我們?”營地醫生贊同道,“如果她不救我們,只是帶著兩個孩子留守在這裡,就不會有性命之危,那個女孩也不用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去救她了。”

“如果我們只是誘餌呢?”高瘦的男人反駁,“你也聽到了,那些怪物靠呼吸聲追蹤獵物!我們有十幾個人,一旦暴露了行蹤,足以給他們留出逃跑的時間!”

“你們可以質疑我,我也會如實回答你們的問題。”伍明詩儘可能心平氣和地說道,“但請不要喊得那麼大聲,也不要過分激動,這樣只會把大家暴露在危險之中。”

長臉女人譏諷地笑了起來:“看來我在‘房間裡最惹人嫌的傢伙’名單裡有點排不上號了。”

年輕的丈夫瞪了她一眼:“沒有人在意你是怎麼想的!”

先前苦苦維持的和平氛圍終於在這一刻支離破碎,懷疑與爭吵愈演愈烈,很快就有了上升到肢體衝突的趨勢。伍明詩甚至覺得哪怕沒有通訊器,也不妨礙安瑟那邊聽見這裡的騷動。

忽然,一聲輕微的“喀嚓”響起,彷彿休止符一般,讓整個房間瞬間重歸寂靜——那是窗戶破裂的聲音,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焦油味在空氣中逐漸蔓延開來。

當黑色的手印沿著窗玻璃爬到天花板上時,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伍明詩連忙捂住達芙和安迪的口鼻,自己也屏住了呼吸,並用眼神示意其他人照做。

黑色的手印在原地徘徊了一會兒,又慢慢順著牆壁爬至地板,幾乎與女醫生擦肩而過。她閉上了眼睛,眼淚無聲地從蒼白的臉頰上滑落,幸好她終究沒有呼吸,因此狂獵只是從她的腳邊爬過。

最後,狂獵緩慢地爬向大門,似乎想要從門縫裡離開——就在所有人即將鬆一口氣的時候,一聲稚嫩的啼哭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伍明詩心裡驟然一驚,立刻看向了那名抱著孩子的年輕妻子。後者驚慌失措地想要把孩子的臉按進懷裡,但為時已晚,那些漆黑的手印陡然拐了個彎,以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速度朝那對母子爬去。

這駭人的景象讓那名年輕的妻子無助地抽泣起來,她的丈夫也來幫忙捂住孩子的口鼻,但這個年齡的孩子還沒有自理能力,母親的哭聲和父親的焦急反而讓他陷入了更深的不安。眼見怪物即將撲向自己的妻兒,男人只好背過身將他們摟在懷裡,想要擋下這一擊。

用噴霧已經來不及了——伍明詩來不及多想,直接拔下噴頭衝了過去。

時間的流逝是如此之慢,又是如此之快,她甚至不知道瓶子裡的血水最後是朝哪兒灑出去的,只知道自己撞到了一個有形的,有重量的東西。最後,她和物質化的狂獵一起滾落在地上,漆黑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渴望著撕開她的喉嚨。

事實上,它差一點就要做到了——但伍明詩的反應更快。她伸手擋下了它的襲擊,那排密密麻麻的牙齒像匕首一樣刺入她的手臂,撕扯、咀嚼著她的血肉,但隨著鮮血噴湧,它腦袋的輪廓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逐漸開始接近人類的模樣。

伍明詩艱難地抓住口袋裡的剪刀,將刀尖用力扎進狂獵的腦袋裡。

狂獵發出了痛苦的嘶吼,她幾乎能感覺到它喘息時潮溼冰冷的氣息噴灑在面板上。

它的牙齒咬得更深,但沸騰的血液和分泌的腎上腺素鈍化了疼痛。她拔出剪刀,再次捅下去,如此反覆,直到狂獵的腦袋像漿液一樣從她的指縫間流淌而下,直到狂獵的嘶吼聲變得越來越虛弱,直到它癱倒在地上,像受熱的油膏一樣融化。

直至狂獵死亡後好一會兒,整個房間裡都鴉雀無聲。

最後依然是伍明詩打破了沉默:“誰都好,請找點東西把窗戶堵上。”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殘局。有的人去搬桌椅,有的人去尋找工具,還有的人試圖用櫥櫃裡裝飾用的假書堵住玻璃上的破洞。女醫生跑了過來,顫抖著用雙氧水給她清理傷口(她還能拿住鑷子真是一個奇蹟)。營地醫生則慌亂地翻找醫藥箱,試圖找到第二支阿托品。

“天啊……”年輕的妻子將腦袋埋進丈夫懷裡,崩潰地哭出了聲,丈夫也不禁哽咽起來,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寶寶,究竟發生甚麼事了?」另一邊,安瑟的反應和這些人一樣恐慌,「是狂獵嗎?達芙她還沒有醒嗎?」

“我沒事,安瑟叔叔,只是受了一點小傷……”

聞言,女醫生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小傷?!”

伍明詩只好露出一個央求的苦笑:“總之不用擔心,情況已經重新穩定下來了。比起這個,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你想問甚麼?」

“您剛才說,狂獵領主是透過同化訊號塔才形成了這個結界——能量膜?管它呢,反正就是把環外島罩住的那層東西。”她說,“假如狂獵領主隨便接觸點甚麼科技設施就能達成這種效果,影之尖塔肯定早就有防備了,所以我猜那座訊號塔肯定有甚麼特殊之處,對嗎?”

「是的。」芬雷回答,「那座訊號塔下有黑石能源……簡而言之,它能讓訊號塔在黑蝕時間正常運作,類似一種特殊的供電系統。」

果然,這座環外島並不一般……但現在不是追根溯源的時候,得先解決眼前最棘手的問題:“也就是說,這座訊號塔能夠有這種效果的前提是它在運作?”

「您的意思是……」

“沒錯。”她說,“如果想辦法把訊號塔的供電系統關掉,結界是不是就會自然消失了?”

「可是狂獵領主非常危險,哪怕是狀態絕佳的達芙,都無法……」螠飭形洸

「這個提議其實具備相當的可行性。」通訊頻道里又出現了新的聲音,可能是現場的其他工作人員,「根據黑石無人機返回的現場照片,狂獵領主的本體並未在島上活動,只是從蝕痕裡伸出了菌絲狀的觸手,將訊號塔纏繞起來。」

「從野炊俱樂部到訊號塔大約需要多久?」

「徒步的話,大約一個多小時。」

“足夠了。”迻熾形珖

隨後,伍明詩向眾人公佈了她要出發去訊號塔的訊息——由於剛才的突發事件,她似乎重新取得了大家的信任,這一次沒有人再質疑她是想從特殊的逃生通道逃走了。

“謝謝你,孩子,謝謝你救了莉安和羅卡諾。”那位年輕的丈夫說道,“我知道自己沒法報答你甚麼,所以……至少讓我跟你一起去,為你承擔一些風險。”

他的妻子大驚失色:“布萊茲?!”

“我很感謝您的心意,先生,但正如我之前所說,這並不是一件‘人多力量大’的事情。”她看著他,“何況,您還有妻兒需要照顧,不是嗎?”

然而聽完她的話,對方只是苦澀地笑了笑:“可我留在這裡也做不了甚麼。那隻怪物向莉安他們衝來,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發生……”他默默握住了妻子的手,“既然如此,還不如想辦法關掉訊號塔,好讓救援隊趕過來……無論要我付出甚麼,只要莉安和我們的孩子能夠活下去。”

“布萊茲……”

儘管不久前才解除了一場危機,但伍明詩能夠感受到房間裡殘留的緊繃感,以及眾人眼中難以掩飾的焦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說點甚麼才行。

“我知道自己還很年輕,對於人生,生死都所知甚少,所以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不是那麼有說服力。”她低聲道,“但我們好不容易從黑暗中抓住了希望,不應該輕易就讓它從我們手中溜走——不光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那些我們所愛的人。”

她的目光緩緩從每一個人身上經過,最終停留在了那個長臉的,面色憔悴的女人身上:“當然,我知道我們之中有人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摯愛之人。”

說罷,伍明詩不得不做了一個深呼吸……即使對她來說,要主動回憶那段過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明白這種感受……四年前,我在A4區的那場災難中失去了我的父母。”她繼續道,“還有許許多多的人和我的父母一樣不幸遇難,甚至更加糟糕,因為沒有人認領他們的遺體。”

“這些人會被集體火化,在公共墓園下葬,他們生前的遺物也會像垃圾一樣被處理掉,無人在意,無人緬懷……無論他們生前有過多少刻骨銘心的時光,最後都只剩下了遇難者紀念碑下的寥寥數字。”

“也是從那時起,我意識到自己必須好好活下去,這樣才能保護那些美好的回憶——當別人談論起我的父母時,我希望仍有一些美好的,值得懷念的東西,而不是‘連環爆炸慘案的受害者’和一聲嘆息。”

聽到這裡,那名長臉的女人不禁顫動了一下。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牆壁上的一幅風景畫,可仍能窺見她眼底隱隱有淚光閃爍。

“所以不要輕言放棄。”她說,“我們已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實現它。”

老實說,她並不是一個擅長說漂亮話的人——大多數時候,她更喜歡用行動去證明一切,但她知道,在這樣彷徨不安的時刻,必須有一個人站出來,去鼓舞大家,讓所有人振作起來。

“這真的可能嗎……”高瘦的男人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啞聲喃喃,“這一切……真的……糟透了……”

“當然,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她再一次看向所有人,“我知道大家此刻都感到恐懼又疲憊,但我們最終會克服它的——人固有一死,但不應該是現在,不應該是以這種方式。假如死神要在今晚降臨,那就對它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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