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現在我可以倒髒水桶了……衪裼姓垙
自伍明詩搬進內布拉莊園之後, 又過去了兩個月,一切都風平浪靜,唯一值得拿出來說的, 大概是她的心理治療最後以失敗告終的訊息。
“我認為這是不可能有結果的, 醫生。”她躺在沙發上, 盯著雪白的天花板,感覺自己現在的姿勢大概介於奧菲利亞①和尼古拉斯·杜爾博士的解剖課②之間。
麥奎爾醫生溫和地看著她:“孩子, 為甚麼你會這麼想呢?”
“我不瞭解心理學,但我知道一個人必須先希望自己被救,然後才能真的被拯救。”她說,“我想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並沒有期望誰來救我,我認為自己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我也沒有想死,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些痛苦。”
“這是一種很成熟的心態。”他說,“然而以你的年齡來說,這卻是一件不太妙的事。”
她沒法和麥奎爾醫生解釋自己的情況——誠然,他是一個很好的醫生,但伍明詩不認為他能理解“輪迴轉世”這種事情。
“現在早熟的孩子很多。”她說,“我確實生活在一個美滿的家庭裡……至少曾經是這樣, 但這不代表我對那些生活在不幸中的孩子一無所知。幸福又不是稅務,人人都有, 失去和遺憾才是絕大多數人會經歷的一生。如果有人能夠一直無憂無慮到老, 只能說明他們是極少數的幸運兒, 又或者他們有點缺心眼。”
聽到這裡, 麥奎爾醫生才真正放下了觸控筆:“你說得對, 孩子,也許你確實不需要接受治療。”
“感謝您的理解。”
“當然,這不代表你的心理狀況很健康。”對方繼續道, “但令人欣慰的是,你擁有一種堅韌的內化力量,因此命運帶來的摧折不僅無法壓垮你,反而會使你的心愈發強大。”
“就像是……”她思索道,“非牛頓流體?”
“不算是個太糟糕的比喻。”
“所以我是……呃,一碗澱粉糊甚麼的?”
聞言,麥奎爾醫生放聲大笑:“我認為還有更好的說法,孩子,但如果你真的是一碗澱粉糊,那你也是世界上最可愛,最了不起的澱粉糊。”
治療結束後,安瑟本想幫她找幾位私人教師,好讓她待在家裡上課,避免遭受來自外界的困擾,但麥奎爾醫生認為她應該回歸社會,儘可能保持正常人的生活。
“別把這孩子想得太脆弱。”他說,“她很有主見,能夠決定自己的生活應該是怎樣的。”
“可是目前各個初中基本都開學很久了,班上的同學互相熟悉,有了自己的社交圈,我擔心她在學校裡被人孤立……”
“別再那麼多愁善感了,安瑟閣下,請看看那個孩子的臉,哪怕她說了一個根本不好笑的笑話,也會有一群人圍著她笑的。”麥奎爾醫生嘆了口氣,“假如她真的沒有交到任何朋友,也只意味著她本人享受這種孤獨。”
就這樣,在多方勸阻之下,安瑟終於放棄了讓她在家裡上課的想法,併為她辦理了東雲中學的入學手續,就讀於初一B班。
因為安瑟要求校方隱瞞了她是A4區倖存者的事實,所以大部分同學對她的印象都停留在“一個性格孤僻的轉學生”的程度。也有幾個大膽的學生試圖和她搭訕,但很快就被她的冷漠勸退。
伍明詩倒是不討厭這種現狀,她的心理年齡比這些學生大太多,雙方本來就存在代溝,而且她也不討厭這種獨來獨往的感覺——這兩輩子加起來,和她最不沾邊的大概就是“社交達人”這四個字了。軼鴟興壙
整個學校裡,她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天台。大多數人懶得爬樓梯,所以午休時人很少,而且在天台上可以將體育館和整個中庭的景色收入眼底。
最重要的是,柏德溫準備的午餐實在太誇張了,光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它就讓人很不好意思,所以她寧可多爬幾層樓,也要找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吃飯。
某天中午,伍明詩一如既往地來到天台,儘可能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以便開啟那個沉甸甸的三層食盒。第一層放著蜜瓜火腿,據說只是開胃菜,但在分量上已經足夠她吃個六分飽了……伍明詩甚至有點懷疑,老管家就是為了讓她去和其他同學分享這份便當,才故意放那麼多的。
“你沒事吧?雨野君?”
天台另一角的長椅上,一對男女正緊挨著彼此——伍明詩對他們的談話並不感興趣,但無奈天台上只有他們三個人。除非她像精神分裂一樣忽然開始自言自語,否則天台上也只可能有那兩個人的聲音了。
“我沒事啦,只是一點擦傷而已。”那位雨野君回答,“而且我不是還有小惠的愛心創可貼嗎?”
聽到他的話,那個名叫小惠的女生顯然非常感動:“雨野君……”
“對不起啊,每次都只能像這樣偷偷和你見面。”男生愧疚道,“都怪我家裡管得太嚴……”
“沒關係的!”女生忙不疊回答,“只要能和雨野君待在一起,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接著,他們又說起了別的事情,大多數都和男生最近的籃球比賽有關,說實話沒甚麼意思——不是籃球沒意思,而是那個男生說話沒意思,但女生還是很配合地捧腹大笑,偶爾倒在男生的肩膀上,像是一對甜蜜的愛情鳥。
真是早熟啊,現在的初中生……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上輩子她還在讀小學的時候,班級裡也很流行和《網球王子》裡的角色談戀愛,果然每一代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青春啊。
話雖如此,這股戀愛的酸臭味實在令人難以忍受,伍明詩決定快點把蜜瓜火腿吃完,然後早點溜之大吉。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伍明詩波瀾不驚地度過了入學東雲後的第一個月。期間,她的情況既沒有變得更好,也沒有變得更壞,但至少沒有在人群中突然過度呼吸,然後暈倒在地上,安瑟也漸漸地放下了心。
另一個為此感到高興的則是他們的班主任君冢彩乃。
“真是太好了……”
某天中午,伍明詩在上樓去天台的時候,無意間聽到了她和數學老師的對話。
“有必要那麼如釋重負嗎?”對方說,“無論身份多麼特殊,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轉校生而已。”
“當然嘍……”君冢嘆了口氣,“雖然作為老師,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那孩子畢竟是A4區的倖存者……如果只是網上的新聞,我可能會很同情她,如果把她的經歷拍成電影,我可能會看得很感動,但要讓她成為我班上的學生,果然還是有點……”
“也是。有過那種經歷,很難說會不會對人的心性產生影響,就算做了出格的事情,也不太好意思批評她呢。”
他們的老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總之,幸好她不是那種難搞的學生……”
“是啊,那孩子看起來挺無害的呢。”
雖然淪為了被他人議論物件,但伍明詩其實沒有感到太意外——拋去所謂“靈魂工程師”這種過分誇張際的濾鏡,這些老師也不過是普通的職場人員,不願惹上麻煩,只想安生度日,人之常情罷了。
何況,她本來也沒打算鬧出甚麼亂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維持著無害的印象度過三年的初中生活,好像也不錯。
伍明詩繼續上樓,很快便將這件事拋到了腦後。
第二天放學,輪到她留下來做值日。
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名叫田中惠的女生。她的課本和書包還在座位上,唯獨本人不見蹤影。
伍明詩雖然不清楚對方到底去哪了,但東雲中學有專業的清潔設施,掃地機器人會做完絕大部分的工作,值日生只需要擦一擦窗戶、講臺和黑白板就行了,一個人搞定也不難。
硬要說有甚麼讓人困擾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個叫萊昂的男生吧……明明不太熟,卻一直試圖和她搭話,還自作主張地拿了一塊抹布,幫她擦起了窗戶。
“你真的沒有認出我嗎?”他有些失落地問道,“我也是朧時臺小學的學生,跟你是同班同學,只是後來轉學了……”
“很抱歉,我不記得了。”事實上,她對拉菲以外的小學同學都毫無印象。
“不、不記得也沒關係!”對方努力振作精神,“我們還可以重新熟悉起來啊!”
“我們以前很熟嗎?”
“也不能說很熟,但是……”他的臉莫名紅了起來——由於他體格高大,肩膀寬闊,這種害羞的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有點違和,彷彿一頭金棕色的巨熊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模樣,“那個……我們還一起玩過扮家家酒,你還讓我演過爸爸……”
伍明詩試圖順著他的描述回想起一些片段,但最終只想起了拉菲無理取鬧地耍小性子,要求她不許讓其他同學扮演爸爸的畫面。譯篪星逛
“已經放學了,你不需要回家嗎?”
“我在等我妹妹,她說有點事情要辦。”
“你妹妹是田同學嗎?”
“誰?”萊昂愣了一下,“啊,你是說田中惠同學嗎?不是的,我妹妹是隔壁班的……我們是雙胞胎,所以長得很像的……”
伍明詩很想指出龍鳳胎都是異卵,所以並不會長得很像,但考慮到這個世界上的人連發色都五花八門,也許生物學早就不存在了:“看來你們兄妹感情很好。”
“也沒有啦,是爸媽逼我陪她放學的,他們擔心她交了壞朋友……”對方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明明我也有社團活動要參加……”
這段對話真是沒完沒了……本來很快就能搞定的事情,託他的福竟然折騰了這麼久。
伍明詩將抹布放回水桶裡,耐著性子說道:“謝謝你的幫忙,我要去倒髒水了。”
“我幫你把桶……”
“你要跟著我去女廁所嗎?”她故意曲解他的話,“變態!”
“不是的!我只是……”他一臉無措地看著她,“對不起,你去吧……”
離開教室後,她的情緒才稍微平復了一點,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曾經的同學……話說回來,不知道拉菲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說服他媽媽跟那個混賬老爸離婚呢……
因為心不在焉,中途她差一點走到男廁所去——這可能就是上天對她故意喊別人變態的懲罰。
伍明詩只好又往回走了一段路。
然而,她推了推門板,發現廁所被人反鎖了,但門口又沒有“正在清潔中”之類的提示牌。乙媸婞侊
看來得去二樓的廁所了……她嘆了口氣,拎著水桶正想離開,卻聽見門裡傳來了微弱的啜泣聲。
“哭甚麼哭?”一個女生大聲呵斥道,“搶別人男朋友的賤人,還好意思哭嗎?”
“不是這樣的……”哭泣的女生啞聲回答,“我真的不知道……雨野君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說他家裡管得很嚴,所以……”
“狡辯!”門裡響起了啪的一聲,像是一記耳光,“小三就是喜歡給自己找藉口!”
“就是就是……”旁邊還有其他女生在起鬨,聽聲音大概有兩個人。枍眵醒咣
伍明詩沉默了片刻,敲了敲門:“廁所裡有人嗎?”
“裡面正在辦事!”對方不耐煩地回答,“要上廁所就去其他樓層。”
“我是值日生,要倒髒水桶。”她用力敲著門,“你的聲音聽上去不像是保潔員,請把門開啟,你不能擅自把廁所的門鎖上。”
“救救我!”被打的女生大喊道,“請幫我去找……”
呼救聲戛然而止,可能是被人堵住了嘴。
“我說了,這裡很忙!”那個女生繼續道,“不想惹麻煩的話就快點滾!”
伍明詩立刻放下水桶,飛奔去了教職員辦公室,但現在距離放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老師們也都已經下班了。
應該去校門口找保安嗎?還是說回教室看看那個男生還在不在……
不行——光是把那個女生從廁所裡放出來,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就算這一次阻止了那些霸凌者,同樣的事情遲早還會再次發生。
最重要的不是開啟廁所的門,而是要讓她們徹底斷絕這種念頭……對於犯罪者最強的威懾,莫過於讓他們感到恐懼……釴彳形廣
“是啊,那孩子看起來挺無害的呢。”
伍明詩猛然回過神。
雖然她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會突然想起這句話,但它的確讓她驚醒了過來:“你在想甚麼呢?伍明詩,別再惹麻煩了!”
說到底,她連自己的事情都顧及不了,哪還有精力去管別人呢?
伍明詩深吸了一口氣,再度走上了樓梯,打算看看樓道里是否還有保潔員在工作,也許他們會有廁所的鑰匙。
“那孩子畢竟是A4區的倖存者……”
而且你有甚麼資格去管別人?連你自己也是靠別人施捨的善意活下來的,如果沒有安瑟,你就會被社會服務機構接收……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真的會有人想要收養嗎?
皮鞋在石質的臺階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回形的樓梯轉角處迴盪著她的腳步聲。
“有過那種經歷,很難說會不會對人的心性產生影響……”
你的處境已經和拉菲那個時候不一樣了……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那些會有人無條件愛著你,保護你的日子已經結束了……
上到三樓後,她看到了走廊牆壁上嵌著的消防設施櫃,玻璃門裡放著安全帽、滅火器和消防斧,櫃子的上方寫著“僅在緊急時刻可開啟”,下方寫著“擅自使用須負法律責任”。
伍明詩靜靜地看著那兩行字……真奇怪,她明明只是有著一副年輕皮囊的假青少年而已,為甚麼會突然有一股叛逆的情緒湧上心頭呢?
是啊,如果貿然開啟這個櫃子,後果應該會很嚴重吧……
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把手按在了櫃門上。
安瑟叔叔肯定會被叫來,說不定還會被全校通報批評……
她捏住瞭解鎖旋鈕。
作為A4區的倖存者,再發生暴力事件,大機率會被認定為性格不穩定的危險人物吧?剛入學沒多久就惹出麻煩,安瑟叔叔會不會後悔收養了她呢……
她拿出了櫃子裡的消防斧。
對其他人來說,這應該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吧……先不說來自父母的責難,一旦被學校記過的話,連今後的人生也會受到影響……
不過,唯獨她不需要擔心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好了。
畢竟她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
×××
“誒——芮伊你真是的,剪得太歪了吧?”繶翅滎轂
“這能怪我嗎?這把剪刀那麼鈍。”芮伊埋怨道,隨手把剪下來的頭髮扔在地上,“而且我站在她左邊啊,會剪歪也很正常吧?”
安克彎下腰,用手量了一下小三右邊的頭髮:“還有好長一截呢……萊婭,要再剪一刀嗎?”
小三抽噎了一聲,像鵪鶉一樣渾身發抖:“拜託了,請不要……”
“閉嘴!”安克扇了她一巴掌,她本來就不怎麼漂亮,現在看起來更醜了,“我問你了嗎?”
對方顫抖著搖了搖頭。
安克抬起頭來看她:“萊婭,你說呢?”
“先這樣吧。”萊婭本來也不覺得她比自己好看,不過能看到小三痛哭流涕的慘狀,還是讓人頗為痛快的,“少做出一副可憐的樣子,田中惠,你搶別人男朋友的時候,怎麼沒感覺自己做得不對?”
“我真的……沒有……”她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低頭擦著眼淚,“我不知道雨野君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我知道的話,絕對不會……”
“別狡辯了,小三就是小三。”萊婭嗤笑一聲,“不過我今天也玩膩了,得早點回去才行,否則我哥又要在我耳邊嘮叨了。”
聞言,安克和芮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微笑。安克從背後架住了小三的胳膊,芮伊則掀開她的衣襬,另一隻手去解她的內衣釦。
小三的臉蛋頓時變得像石膏一樣蒼白:“你、你們想幹甚麼?!”
“能幹甚麼,當然是要給你拍照了。”萊婭戲謔地說道——小三就像是老鼠,被貓兒優雅地玩弄著,“否則你去找老師告狀怎麼辦?”
“我不會的……真的,我誰也不會說的……”她發出像海牛一樣粗重的哭聲,真是太有意思了,“拜託了,別拍我的照片……”
“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小三的話嗎?”萊婭拿出手機,“對付你這種不知廉恥的賤人,當然得留點把柄在手上嘍~”
正當她糾結著是該選拍照還是錄影的時候,外面又響起了煩人的敲門聲。
“請開門!”
真煩人……萊婭不禁翻了個白眼:“裡面正在辦事!去其他樓層上廁所吧!”
“請開門!”外面的人不依不饒地說道,“我要倒髒水桶!”
“煩死了!我管你要倒甚麼?去其他樓層!”
“你真的不肯開門嗎?”
“不開!快點滾!”
萊婭重新用指紋解鎖了手機,開啟攝像功能:“既然都要拍照了,乾脆把她扒光……”
嘭——!蛾匙涬侊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萊婭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但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都說了去其他樓層!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
嘭——!嘭——!嘭——!
砸到第四下的時候,她聽到了某種像是木板碎裂的聲音,與此同時,安克和芮伊的臉上紛紛露出了驚恐萬分的表情。她本能地沿著她們的視線看去……於是她的表情就定格了,只能恐懼地看著門上露出的一截金屬。轅齒型烡
下一秒,那截弧形的金屬消失了,直到它下一次砸到門上——隨著木板上的裂縫越來越大,萊婭才歐終於看清那是一截斧頭。
嘭——!嘭——!嘭——!
“住手!!”她心驚膽戰地喊道。
嘭——!嘭——!嘭——!
芮伊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安克躲到了單間裡,田中惠泣不成聲地把衣服穿了回去。
嘭——!!!
直到廁所的大門上被劈開一道寬闊的裂口,那把斧子才終於停了下來。
萊婭一動不動,甚至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鬆一口氣。正當她驚魂未定之際,一隻手從那道裂口裡伸了進來,開啟了廁所的門鎖。
隨後,一個亞麻色長髮,琥珀色眼睛的女生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那把剛才將大門劈開的斧子。
對方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終停在了她的身上,問道:“現在我可以倒髒水桶了嗎?”
“可、可以……”直到開口講話,萊婭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抖得有多麼厲害。
女生點了點頭,將斧子掛在了大門的裂口上,然後回到門口,拎起了水桶。
萊婭下意識地轉過頭,完全不敢看向那個女生,滿腦子都是趕快擺脫這個來歷不明的神經病……
突然間,她感覺頭頂一涼,渾濁的水幕伴隨著撲鼻的惡臭,從她的劉海上流淌下來,甚至還有灰黑色的絮狀物掛在她的睫毛上。
“倒完了。”對方說。
作者有話說:①奧菲利亞:出自《哈姆雷特》,哈姆雷特的戀人,在哈姆雷特錯殺了自己的父親後,奧菲利亞精神失常,最終不幸溺亡。
②尼古拉斯·杜爾博士的解剖課:荷蘭畫家倫勃朗的作品,描繪了十七世紀的一堂醫學解剖課。
#關於本章最初的版本——
本章差不多是從老田受到霸凌開始推翻重寫的。最初的設計是小伍本來就在廁所裡,然後萊婭她們把老田拖進了廁所,小伍聽見外面動靜不太對勁,就走了出去。
雖然意外出現了其他人,但因為小伍平時對外安靜無害的形象,萊婭她們並沒有把她當回事。小伍因為精神狀態不佳,最初的念頭也是不想管別人的事,於是沉默地朝廁所門走去,期間會有許多內心獨白,描述她內心的自我拉扯。
最終在走到廁所的大門時,小伍沒有拉開門,而是把門反鎖上了。然後一邊說著“真受不了,看來我這輩子註定是要跟這種破事扯上關係了”,然後扯掉領結,“我還要回家寫作業,所以你們三個一起上吧”,然後在廁所舉辦冬雲中學第一屆女子格鬥大賽【喂
這個情節是先想了小伍鎖門的畫面,因為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要逃走,甚至連她本人都以為自己要逃走,但她決定不逃,而是像曾經那樣站出來阻止這一切,覺得這個轉變會很有衝擊力br>
雖然大綱寫得很爽,但實際落筆後發現了很多問題瑿摛刑獷
首先,因為是小伍先進來,那麼萊婭剛把老田拖進來的時候,她應該就察覺到不對勁了,不會拖到老田真正受到傷害後才出來。如果老田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那麼小伍用暴力實施懲戒的行為就超過了萊婭她們理應受到的懲罰。鷖匙猩胱
如果小伍只是把老田安然無恙地帶出了廁所,那就有了文中提到的問題,這一次老田運氣好,遇到了小伍,那麼下次她再被萊婭她們堵住該怎麼辦?事情依然沒能得到解決。
當然最重要的問題是,小伍其實打不贏(。),先不說一打三的問題,設定上萊婭是比小伍要高的。
雖然小伍在之前的故事中戰績頗豐(?),但她並不是特別能打的型別,更多是因為氣勢很強所以讓對方心生怯意。
拉菲那次,對方是小學生,此時男女之間還沒有形成體格差距,而且實際上小伍也只是打了一拳,後面的威脅更多是氣勢壓過對方的結果。
高中時VS海井宏人,我特意寫到了他是一個身材矮小的男生。海井宏人是那種在學校裡不受歡迎,想要透過討好酷孩子團在學校裡獲得一席之地的nerd型男生,是“本身也是弱者,透過幫強者欺負其他弱者,來獲得強者青睞”的型別,平時在團體中的任務是討好女王蜂和她的近衛隊,幫他們寫作業之類的,本來就偏文弱,外加被廣播嚇破了膽,才會被小伍按在地上暴揍。呹摛興咣
但這一招在這裡行不通,因為沒有“氣勢奪人”的優勢在,而且這裡對方有人數優勢。
所以我調整了故事情節的順序,讓萊婭的霸凌行為發生在前,小伍發現在後。然後讓小伍獲得裝備優勢(消防斧),並且在萊婭她們毫無察覺的時候,以一種絕對壓制力的姿態登場(復刻閃靈名場面【喂)。洩遲荇轂
但因為故事的發展過程也更加曲折,光是原本的思想轉變和情緒遞進是遠遠不夠的。原本的設計裡,小伍只是從廁所單間走向了廁所大門,這是很短的一段距離,而且她始終處於霸凌現場,所以不需要去考慮向外界尋求幫助的可能性。
而在當前版本,小伍直到劈開門後才真正進入霸凌現場,而且場地上也進行了移動(甚至先去找了老師),她的情緒轉變勢必會更加複雜,但我沒有針對這種情況進行調整,所以釋出後的那一版連我自己也不太滿意
所以這一版在前半章增加了更多的鋪墊,讓小伍在情緒轉變上更加連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