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喬遷之囍
時至今日, 萊瓦汀仍然難以理解,為甚麼一見到托斯卡納,他內心就會湧現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偷走了我重要之物的小偷。”
每一次——是的, 幾乎每一次都會忍不住這麼想。
理智上, 他知道托斯卡納沒有偷走任何東西。對方比他更早遇見伍明詩, 後續展開戀情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現在雖然分手了,但伍明詩依舊單身, 無論托斯卡納是否想要舊情復燃,他都沒有資格去評判對方的做法。
然而,無論他如何說服自己,那種深沉的,暗藏著嫉恨的感情依然在他的胸口翻騰。
為甚麼會這樣呢……?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背後忽然有人用力搖晃他的肩膀:“哥哥,你怎麼還在廚房裡?!”
“菲爾佳?”萊瓦汀回過神,實在不明白他的妹妹看起來為何如此絕望,“今天不是要招待客人嗎?總不能請人家吃外賣吧。”
“午餐甚麼的交給我們來做就好了啦!”菲爾佳用力把他推出廚房,“一身油煙味,待會兒怎麼去見伍明詩前輩?沒有人會想和一個灰頭土臉的煮飯夫約會啦!”
“約、約會……”他的臉不禁微微發燙, “沒有這回事,我只是邀請伍明詩同學過來吃頓飯而已, 畢竟她幫了我們那麼多……”
“我們怎麼會指望哥哥自己把事情做好呢?”菲爾佳搖了搖手指, “放心, 我和卡里已經提前踩過點了。梧桐大街的跳蚤市場直到晚上七點半才結束, 不光有吃有玩, 而且還在海邊。你們逛完集市之後,就可以一邊在沙灘上漫步,一邊欣賞海上的日落了。”
“天氣預報我們也查過了。”卡里補充道, “從下午到傍晚都不會下雨,氣溫也很適宜。”
萊瓦汀無奈道:“原來你們這幾天‘夜跑’就是為了這個嗎……”
“當然了。”菲爾佳理所當然地回答,“雖然這麼說很殘忍,但是哥哥你啊,真是一點也不浪漫,喜歡甚麼人就只會像保姆一樣照顧對方……如果不是碰巧長得好看,絕對是那種看似人緣不錯,實則只會被女生髮好人卡的型別。”嬑踟形壙
……剛才的預警沒有錯,確實很殘忍。
“這一次也是,都邀請對方來家裡了,居然沒有準備禮物。”卡里說,“等會兒在集市上可要好好挑選哦。”蟻匙擤咣
就連可愛的小德莉法也對他搖了搖頭:“哥哥,不行。”
好過分……感覺他的家庭地位越來越低了……
在弟弟妹妹們的驅逐令下,萊瓦汀只好灰溜溜地去衛生間洗澡。
他開啟衛浴設施,讓熱水沿著他的面板流淌而下——他們搬到新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萊瓦汀還是沒能完全適應住在高階公寓裡的生活。
先不說客廳和廚房,就連衛生間也如此寬敞和明亮,浴缸大到足以讓兩個孩子在裡面玩打水仗,花灑噴出的水霧輕柔而綿密,沒有瓷磚脫落的牆壁,沒有裸露在外的水管,也沒有時好時壞的熱水器……當然,最重要的是菲爾佳他們都有了自己的臥室。
萊瓦汀也經歷過他們的年齡,自然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有多麼敏感,又多麼需要獨屬於自己的空間。何況菲爾佳還是女孩,生理差異決定了她在隱私問題上需要得到更加慎重的對待,而德莉法如今雖然還小,但遲早也會有同樣的需求。
誠然,他無法忘懷與母親一起度過的時光(儘管那段時光並不都是美好的記憶),但人不能總是活在過去,是時候去迎接新的生活了。
隨著西柚和苦橙的香氣在淋浴間裡蔓延,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那個女孩的臉龐……她明亮而堅定的眼神,戰鬥時意氣風發的微笑,還有在聽到甜食時罕見的孩子氣……
是啊,如果沒有她的話,就不會有眼下的生活——不僅僅是新的居所,如果沒有伍明詩的幫助,他和菲爾佳可能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只留下孤苦伶仃的卡里和德莉法,在多年後重複他和菲爾佳的命運。
光是設想一下這種可能性,萊瓦汀就感到痛苦不已。
卡里是對的,她為他們做了那麼多,而他甚至沒有回贈過甚麼禮物……一想到這裡,他心裡不免有些侷促起來,但距離約定好的時間只剩下兩個小時了,他決定先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裡,並且儘快找時間完成它。
洗完澡後,他回到臥室吹乾頭髮,隨後換上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深色的長褲。
“好普通……”菲爾佳對他的裝扮發出了尖銳的點評,“哥哥真是一點也不時髦欸!都怪這張臉讓哥哥變得懶惰了,一點也不為自己的打扮花心思。”
一聽到“時髦”兩個字,他就想起了托斯卡納左耳的銀色耳釘,心裡不知為何有了一點牴觸的情緒:“如果打扮得很花哨的話,也就不像我了吧……”
“話是這麼說啦,可是哥哥也不適合穿制服啊。”菲爾佳說,“制服還是適合禁慾系的人穿,哥哥的氣質太陽光了,只會顯得像是熱心的工作人員而已。”
“我覺得米可的衣服就很適合哥哥。”卡里說。
“米可?”菲爾佳露出了不理解的神情——“米可”是清水街上的一家服裝店,距離他們曾經的家很近,雖然賣的都是新衣服,但總給人一種二手店的感覺,唯一的好處就是價格足夠低廉,“可那家店賣的衣服都好差,款式又土,布料也很薄,沒洗幾次就壞了……”
“就是得很薄才行。”卡里認真道,“因為布料很薄,所以一出汗就會變成半透明貼在面板上,甚麼都會露出來。因為哥哥一點也不性感,所以得透過這種方式增加性感的要素才行。”
“性、性性性性性——”萊瓦汀的臉瞬間變得如灼燒般滾燙——到底哪裡性感了?這根本就是色情!
而且卡里是從哪裡知道這種事情的?這個骯髒的社會把他可愛的弟弟妹妹們都汙染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追問,公寓的門鈴就響了起來——萊瓦汀頓時心跳加速。雖然他剛才沒有太把菲爾佳的話放在心上,可一想到伍明詩此時就在門外,他心裡又驟然生出一股焦慮感,對自己過於樸素的打扮感到羞怯和不安。
冷靜一點,萊瓦汀,你越是遲疑,她在外面等得越久……他深深吸了口氣,儘可能鎮定自若地走去玄關開門。
“快請進,隊……”天啊,他今天怎麼表現得這麼笨拙,“我是說,伍明詩同學。”
“這是喬遷禮,祝你們新生活順利。”伍明詩把手裡的禮盒袋遞給了他,“希望你們不討厭玫瑰餅和綠豆糕。”
“謝謝,你太客氣了……”萊瓦汀啊萊瓦汀,為甚麼你沒有早早聽從你弟弟智慧的諫言?
“前輩!”菲爾佳也熱情地上來打招呼,“我們給你準備了專門的拖鞋哦!”
“只給明詩姐姐穿。”德莉法補充道。
老天,菲爾佳他們做得未免也太明顯了……萊瓦汀的心跳快如鼓點,她會發現這雙拖鞋和他是配套的嗎……
可惜伍明詩甚麼也沒發現,只是高高興興地換上了拖鞋。接下來的午餐時光也同樣溫馨而愉快,即便是對外一向靦腆的卡里,在餐桌前也活潑了許多——自從那一晚,伍明詩頂著狂風驟雨送菲爾佳去醫院後,卡里和德莉法早就將她視作家人一般的存在了。
午餐剛一結束,菲爾佳就以“散步消食”為由,催促他帶伍明詩去逛梧桐街的跳蚤集市。
“好吧……”萊瓦汀無奈地應道,“需要我幫忙帶甚麼東西回來嗎?”
“哈哈,別開玩笑了,哥。”菲爾佳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不回來就別回來。”
……唉,他果然是這個家裡最沒地位的人。
儘管已經六月份了,但今天下午的氣溫倒是意外地怡人。敞亮的街道兩側支起一排排帳篷,遠遠望去,彩色的帆布猶如印象派油畫上模糊的色塊,斑斕而和諧地交織在一起。乾淨的桌布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商品,大多是一些二手舊物,例如精裝書、茶具、黑膠唱片等等,但也不乏一些精美的手工藝品。
集市上人來人往,有人一邊喝著咖啡一邊閒逛,也有人牽著狗沿著街道漫步。萊瓦汀最初被弟弟妹妹們搞得有點緊張,明明身邊是再熟悉不過的人,也莫名拘謹了起來。直到漸漸沉浸在集市悠閒愉快的氛圍中,才找回了一點平時的感覺。
“莫洛斯能夠提早回來真是太好了。”他說,“執行支援任務的話,缺少遠端攻擊還是乏力了一點。”鷖瘛硎銧
伍明詩吐了吐舌頭:“他大可以不走的,都怪他自己把事情搞複雜了。”
雖然她看上去滿腹牢騷,但萊瓦汀知道她已經和莫洛斯簽訂了契約,無論他們之間發生了甚麼小摩擦,如今都已經和好了。
“新家怎麼樣?”伍明詩問道。
“很好——事實上,簡直有點太好了,讓人不敢置信。”剛搬家的前兩天,菲爾佳和卡里都沒法踏實地睡覺,唯恐這只是他們做的一場夢,“謝謝你,隊長。”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說到這裡,她的臉皺了起來,就好像一隻貓很不情願地被人猛吸了一口,“要謝就謝安瑟叔叔好了,雖然也不用太感謝他。”
儘管她看起來很苦惱——但是很抱歉,她這樣實在太可愛了,萊瓦汀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他仍未忘記卡里的叮囑,一直默默關注著攤位上的商品。他先是注意到了幾條女士絲巾,但無論顏色還是款式都太過成熟,與伍明詩的年齡不符。隨後,他們又經過了一家賣香薰蠟燭的小店,裡面陳列著各種漂亮的手工蠟燭,可作為禮物,似乎又有點華而不實。
最後,他在一個賣手工藝品的攤位前停了下來——不光是因為攤位上出售的小物件都非常精緻,也因為它們看起來都頗具東方風情。萊瓦汀的目光從木質的梳妝匣、筆筒、鏡架上依次經過,最終落在了一把漂亮的木梳上。
除了精美的花草雕刻,木梳邊緣還繫著一縷金棕色的流蘇……和她頭髮的顏色很像。
萊瓦汀拿起了那把木梳。梳子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拿在手裡頗有分量,散發出木頭獨有的淡雅香氣。
如果把這作為禮物,到時候該怎麼說呢……想要一輩子都給你梳頭……甚麼的……
呃啊啊啊!萊瓦汀,你在想甚麼呢?明明只要說“感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就好了!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向攤位的老闆買下了梳妝匣和木梳,隨後把木梳裝在了匣子裡。老闆還送了他一個紅色的紙袋,上面印著他不認識的中國文字。
“這個字念‘囍’。”老闆解釋道,“在中國是吉利的意思。”
“謝謝……”吉利啊,感覺很不錯呢……
可等到他回去和伍明詩匯合的時候,對方瞥了一眼他手裡的紙袋:“你要去參加誰的婚禮嗎?”
“甚麼?”
“那個紅色的囍字,一般是在婚禮上用的。”她說,“以及香菸盒子。”
“誒?!”他頓時滿臉通紅,“老闆告訴我這是吉利的意思……”嶷飭興茪
“確實是吉利的意思,不過一般在婚禮上用得比較多,雙喜臨門嘛……”說罷,伍明詩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抱歉,不是因為無聊,只是……可能是中午的緣故,稍微有點犯困……”
見到她眉目中淡淡的倦色,萊瓦汀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愛憐之情:“最近總是要去B7區支援,隊長一定很累吧……”
令人惋惜的是,泰蘭特的血勳效果唯獨無法為伍明詩本人恢復精神能量。即使她無需在任務期間耗費太多體力,也依然會在任務結束後感到極度疲憊。
不過伍明詩從來不是一個掃興的人,很快又振作了精神:“接下來我們去逛哪裡?”
“其實我有點累了。”萊瓦汀提議道,“不如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吧。”
聽到他的話,伍明詩咕噥道:“你不用那麼遷就我……”
“怎麼會?只是我碰巧也逛累了而已。”他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呢。”
隨後,他們在海灘邊找了一張長椅坐下。當伍明詩開始打第二個哈欠時,萊瓦汀輕輕攬過她的肩頭,好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吧。”
“可我們都沒逛多久……”她喃喃道,聲音輕得猶如夢囈。
“沒關係。”他柔聲道,“睡吧,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遠方的地平線上,碧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起粼粼波光。海天交接之處,海水的顏色最為濃豔,越是靠近海岸,顏色就越淡,直到沖刷上海岸,翻出白色的浮沫。幾隻灰色的海鳥在岸邊悠閒地踱步,偶爾從溼潤的泥沙中叼起一枚貝殼。
與此同時,他的手機在口袋裡響個不停。萊瓦汀解鎖了螢幕,訊息欄裡滿是菲爾佳他們的資訊轟炸,叮囑他要表現得更加主動,要如何巧妙地引導話題,說甚麼話會讓女孩子感到高興等等。
然而,他低頭看著她沉靜的睡顏,感受著她的腦袋枕在肩膀上的重量……即使只是這樣,他的胸口依然有一種被慢慢填滿的感覺。
……真沒出息。
雖然心裡忍不住這樣責怪自己,但萊瓦汀還是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她就在這裡,在他身邊,很安全,很放鬆,這樣就足夠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他看著太陽緩緩沉入地平線。碧藍的海水被染成了橙紅和紫金,海風失去了午後的燥熱,變得更加柔和。再然後,夕陽的餘暉也慢慢褪去了,只留下一縷金色的長線,在大海的盡頭若隱若現。
伍明詩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太陽已經下山了嗎……”
“是啊。”他答道,“冷嗎?”
“還好。”她低頭揉了揉眼睛,“抱歉,睡了那麼久……好多攤位都收起來了……”
“沒關係,你喜歡的話,我們下次還可以再來。”他幫她拍掉衣服上的沙粒,“回去嗎?還是想在沙灘上散會兒步?”
“回去吧。”她說,“不過路上可以走慢一點,海風吹著很舒服。”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返回公寓。隨著夜幕降臨,樹枝上纏繞的節日彩燈亮了起來,燈光像彩虹一樣流轉,最終定格在了溫馨的暖黃色上。
“差點忘了。”萊瓦汀將那個印著“囍”字的紙袋遞給她,“請收下這個。”衣蚩興廣
“這是……梳妝匣?”
“其實主要是木梳,不過當時覺得那個盒子也很漂亮,就一起買下來了。”他說,“我知道這些遠遠不足以回報你為我所做的一切……但無以為報,不代表我就可以甚麼都不做。”
“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伍明詩調侃道,“要是你再多做一點,我就要被你養成廢人了。”
當她接過口袋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說出那句話——我想一輩子都給你梳頭——話語幾乎流淌到了舌尖,但最後還是被他嚥了回去。
不僅僅是因為他有點羞於表達自己的感情,也因為他知道,口頭上的承諾是無足輕重的(尤其當它關乎“一輩子”的時候)。如果他想認真對待這份感情,就應該先付諸行動。
然而伍明詩看著他,臉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的目光令他感到困惑:“怎麼了?”
“最近發生了一些事……說實話有點顛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過去某些在我看來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了。”伍明詩抓了抓頭髮,“當然,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不過……難道說,萊瓦汀你,其實……呃,喜歡我嗎?”
聞言,萊瓦汀霎時睜大了眼睛——不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他的心意,而是她竟然現在才意識到這件事!
“嗯……”他小聲應道,“雖然有想過,是不是等到畢業之後再做決定比較好……結果,不知不覺就已經深陷其中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幾乎變成了呢喃,“就算你討厭我,我也……無法控制住這份心情……”
“我不討厭你,萊瓦汀。”她嘆了口氣,“只是……很長一段時間裡,我都以為自己的人際關係很簡單,沒甚麼需要我去糾結的東西……可如今我發現它比我想象中要複雜得多,所以我有點無所適從……”檍尺婞茪
“沒關係,我知道現在還不是得到答案的時候。”他的臉頰依然滾燙,但他的心已經平靜了下來,“自從虛妄同學出現之後,其實我也考慮了很多……”
曾經只眷顧著我的太陽,如今卻照亮了別人……要說心裡一點都不難過,那當然是騙人的。
但他唯獨沒有感到意外——畢竟,伍明詩就是這樣的人,會義無反顧地奔赴最危險的地方,向黑暗中的人伸出援助之手。不是因為她愛著某個人,而是因為她認為自己應該這麼做,因為這麼做是正確的。
正是因為擁有這樣的信念,她才會救下他,救下菲爾佳,救下許許多多的人。
所以,即使要走向別人也沒關係,即使要照亮和溫暖別人也沒關係……
只要她還在那裡,做她認為正確的事情——僅僅是看著這樣的她,他的內心就感到充實而幸福。
“雖然太陽不能永遠只眷顧我,但我也不希望太陽的光芒因為我的私心而暗淡。”
說著,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是因為不好意思嗎?還是突然有了一些頑皮的心思?萊瓦汀自己也不清楚,但他莫名感覺很放鬆,很暢快,心中第一次萌生出了想要向她展現自己的心情,第一次有了“至少在此刻,不要去看別人,只注視著我吧”的心情。懌翄型臩
“只是,當你被眾人環繞,沐浴在他人的愛與敬仰中時,能不能也經常回頭看一看我呢?”他雙手背在身後,回頭看著她,有些害羞地笑了起來,“因為我啊……也有好多話想和英雄大人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