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所以……我是你的第一個契約者……
在控制解除的一瞬間,萊瓦汀因為脫力而倒在了地上。
她立刻趕了過去:“你還好嗎?”
“沒事,我經歷過更糟糕的情況。”對方長長地舒了口氣,“所以……我們成功了,對嗎?我們確實打敗它了。”
伍明詩看了一眼告死者消失的地方:“除非它還有二階段,不過目前看不到這樣的跡象。”
“居然這麼輕易就……真是不可思議。”萊瓦汀喃喃道,“那具燃燒著明藍火焰的黑色盔甲就是伍明詩同學的伴生靈嗎?”
“它叫泰蘭特。”
“泰蘭特,好威風的名字啊。”他吃吃地笑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見證其他心錨覺醒能力的瞬間,莫名有點激動呢……啊,不好意思,伍明詩同學,能稍微拉我一把嗎?我實在是沒力氣了。”
伍明詩本來也沒打算放任一個身上有傷的人躺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然而,就在她走過去拉住萊瓦汀的手時,對方的表情忽然頓住了。
“好溫暖……”話音剛落,萊瓦汀的臉便倏忽一紅,“不、不是的,我……我沒有要故意甜言蜜語的意思,這只是客觀的表述……請相信我不是那種輕浮的人……”
“我知道。”
泰蘭特雖然不像萬福瑪利亞一樣擁有治療隊友的能力,但也不乏曲線救國的方法,比如利用王權鎖鏈的被動效果。
當她與契約者發生肢體接觸時,會賦予對方名為“血勳”的BUFF,根據契約者先前殺敵的難度和數量,可以得到相應的能力加成,緩解戰鬥帶來的痛苦,甚至獲得某種愉悅的體驗——畢竟,“血勳”的本質目的是為了鼓勵部下去戰場上為王獵殺更多的敵人。
此刻她與萊瓦汀正握著彼此的手,萊瓦汀的體質和自愈能力都得到了提升,失血過多帶來的體溫下降,肌肉使用過度的酸脹感,以及傷口本身的疼痛則有所緩解,客觀上也算是達成了治療的效果。
然而,她並不打算告知對方詳情——雖然覺醒了伴生靈,但伍明詩還沒有下定決心參與到主線劇情中,在此之前,她不想對外透露太多自己的能力。萊瓦汀的隊友雖然來遲了,但總會趕過來的,到時候讓海吉婭接手萊瓦汀的治療就行了。
“話說回來……”她一邊拉他起來,一邊岔開了話題,“我們跑到天台上的意義究竟是甚麼?好像也沒起到甚麼抵擋敵人的效果。”
聞言,萊瓦汀不由得苦笑一聲:“這棟樓裡安裝了一種特殊的干擾裝置,可以散發出讓狂獵感到不適的仿生物電波。天台的四周沒有牆壁阻隔,所以干擾效果也是最好的,我本來以為這裡會很安全,結果……實在抱歉。”
伍明詩回憶了一下:“可能是壞了吧,週三晚上下了一場雷暴雨。”
“也許吧……得讓莫洛斯向總部申請一下裝置檢修才行。”萊瓦汀從花壇裡撿起了一枚破損的耳機,大概是在戰鬥中途被打落的,“壞得真徹底啊……看來只能祈禱他們儘快趕來了。”
直到此時,萊瓦汀才恍然意識到他還握著她的手。
“對不起……我……”對方蒼白的面頰浮現出些許紅暈,“不知道為甚麼,像這樣握著手的時候,感覺……很好。”說到這裡時,他又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只有我一個人……會這麼想嗎?”
看來血勳的效果比她想象中還要強烈,幸好他們目前身體接觸的面積並不多。
伍明詩避開了他的目光:“可能只是吊橋效應。”
“是嗎……”萊瓦汀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在不久前,那裡還箍著一條項圈,“話說,伍明詩同學是今天才覺醒伴生靈的,所以……我是你的第一個契約者,對嗎?”
呃,這種氛圍可不太妙……
伍明詩下意識地抽回了手:“對了,你之前說‘狂獵通常不會在蝕痕外活動,但這一次情況有些特別’,所以究竟是為甚麼?”
“該從哪裡開始講起呢……”對方輕輕嘆息一聲,“伍明詩同學知道‘黑蝕時間’,對吧?”
“午夜二十四點到零點之間隱藏的三個小時。”鸃傺刑光
“沒錯。”他點了點頭,“關於這種現象出現的緣由,官方暫時還沒有定論,但在此期間,會隨機出現一些黑色的空間裂縫,我們稱之為‘蝕痕’……”
萊瓦汀講述的內容她基本都知道。“蝕痕”基本可以視作遊戲副本的入口,裡面有許多自由活動的怪物,名為“狂獵”。
隨著時間的流逝,蝕痕會逐步擴大,最終演變為“死眠之門”。死眠之門會消除一定範圍內的人體結晶化現象,讓普通人也陷入黑蝕時間,而狂獵則會蜂擁而出,將周圍所有散發出生命力的個體拖入門中。
“雖然不同的蝕痕內部會顯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但有一點是固定的——蝕痕分為四個區域,每個區域的狂獵都有自己的首領,通常被稱作‘領主’,以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呃……”
話音未落,萊瓦汀突然不受控制地悶哼一聲,臉上的血色也肉眼可見地褪去了。
她不禁嚇了一跳:“你……你真的還好嗎?”
“沒甚麼,只是……”對方安撫地衝她笑了笑,“傷口莫名又痛起來了,可能是腎上腺素分泌的時間過去了吧……”
血勳的效果結束了,她意識到。
看著他微笑中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憔悴,伍明詩心裡猶豫不決……不管怎麼說,萊瓦汀剛才好歹也幫助了她。雖然是她在背後操作,但實際承受危險和傷痛的人一直是他。在海吉婭趕來之前,她至少應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思忖片刻後,她試探性地將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這樣會好一點嗎?”
萊瓦汀微微一怔:“誒?啊……好多了……”他將手心翻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所以這也是泰蘭特的能力嗎?能讓人產生幸福的感覺,和名字很不一樣的能力呢。”
她含糊其辭道:“沒那麼神奇,感覺和止痛藥差不多吧。”
“是嗎?”他的臉頰恢復了一絲紅潤,“我也服用過止痛藥,但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
最好還是別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究了:“你剛剛說到蝕痕內部的四個區域各自駐守著一個BOSS——我是說領主,然後呢?”
萊瓦汀愣了一下:“抱歉,今天好像總是走神……我們已經打敗了其中三名,但在攻克最後的西區領主時遇到了麻煩。西區領主在受到一定傷害後,會召喚出一個分身,也就是剛才的告死者。告死者和領主本體有著同樣的力量,而且會和領主配合攻擊,但在殺死告死者之前,領主是不會受到傷害的。”蓺輄
說著,他不自覺地用兩隻手握住了她的右手——如果是其他人,這麼做未免有性騷擾的嫌疑,但她知道這是萊瓦汀無意識的行為。血勳的效果會隨著肌膚接觸面積的擴大變得更加明顯,就好像同樣的水溫下,沐足和泡澡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檥篪侀珖
“這個分割槽的危險評級只有D級,很少會出現蝕痕,即使出現了危險性也不會很高,所以我們小隊只有三個人。”對方繼續解釋道,“在失敗了幾次之後,莫洛斯想試著把告死者拉出西區,看看能不能讓‘分身消失前本體不會受傷’的情況失效,結果告死者離開西區後就失去了控制,開始在其他分割槽漫無目的地遊走,最後甚至跑出了蝕痕。”
“所以你的同伴派你先出來攔截告死者?”
“是的。”萊瓦汀答道,“不同於領主,普通狂獵是會不斷再生的。多虧莫洛斯和海吉婭幫忙拖住了敵人,我才能及時追上告死者的腳步。”
原來他們在蝕痕裡嗎?難怪拖了這麼久……
“距離蝕痕成熟還有多少時間?”
“快了。”對方露出了有些為難的表情,“如果這周結束前還解決不了的話,就只能向總部申請支援了。”
不出意外的話,“召喚告死者”應該是BOSS進入二階段後觸發的機制。一般情況下,遊戲製作組為了簡化開發,分身和本體通常會共用一個模型,動作和機制也會沿用本體。
也就是說,剛才與告死者戰鬥時得到的情報,應該也能套用在西區領主身上……
“伍明詩同學。”萊瓦汀忽然開口,“其實我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在你轉學來之前。”
“呃……有嗎?”
“忘記了也很正常,畢竟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也只見過那一面。”他笑了笑,“當時我們在一家超市的收銀臺前排隊,我剛好排在你前面。最後結賬的時候,我手裡的錢還差一點,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而你出於好心,給了我一張折扣券。”
太好了!只是萍水相逢,既不是甚麼相別多年的青梅竹馬,也不是甚麼前世的戀人,聽起來非常安全。
“對了,那時伍明詩同學好像是跟男朋友一起的呢。”對方不經意地問道,“他沒有和你一起轉學過來嗎?”
“已經是前男友了。”
雖然是用簡訊分手的……不過他們最初交往時就約好了,只做兩個月的戀人,最後卻談了整整一個學期,早就超過了原本約定的時間。即使安瑟沒有強制她轉學,這段戀情也早就應該結束了,想來托斯卡納那邊也不會有甚麼抱怨。
“這樣啊……”萊瓦汀低聲道,“那個……伍明詩同學……”
“嗯?”鮧漦醒珖
“你因為我而覺醒了伴生靈,而我成為了你的第一個契約者……”他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命運做出了這樣的安排,是不是意味著——”
“咳咳……”
他們不約而同地回過頭,發現莫洛斯就站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身邊站著一個身材嬌小,梳著粉色雙馬尾的小姑娘,無疑是海吉婭。
“我們應該沒有打擾到甚麼吧?”莫洛斯打趣道。
“小萊好過分!”海吉婭則雙手叉腰,氣鼓鼓地看著自己的同伴,“我和小莫怕你有危險,一刻也不敢放慢腳步,你卻在這裡握著可愛的女孩子的手,簡直好得不得了。我以後再也不要擔心你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