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看著車窗外扒著窗框，一臉急切的大虎，忍不住笑了。
他揚了揚手中的銀灰色手提箱，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和釋然。
“這裡面，裝著咱們的太陽。”
太陽？
大虎一愣，滿臉的橫肉擠成了個問號。
這是啥跟啥啊？
“滾！”
李海的笑容瞬間收斂，厲聲喝道。
“再不滾，老子先斃了你！”
大虎被這一聲吼得渾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多問。
他紅著眼眶，最後深深地看了李海一眼，然後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不遠處的直升機衝了過去。
螺旋槳捲起巨大的氣流，吹得地上的砂石噼啪作響。
大虎的身影消失在機艙裡，艙門迅速關閉。
很快，直升機拔地而起，像一隻笨拙卻堅定的鐵鳥，朝著殘陽染紅的天際飛去。
李海就這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架直升機，從一個清晰的輪廓，慢慢變成一個小黑點，最後徹底消失在血色的晚霞之中。
指揮車裡，只剩下各種儀器發出的微弱蜂鳴。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李海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所有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冷靜和決絕。
他走到指揮台前，拿起通訊器，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前線指揮網路。
“這裡是李海。”
“慕楚翾，聽得到嗎？”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短暫的電流聲，隨即，慕楚翾那帶著一絲焦慮卻依舊鎮定的聲音響起。
“司令，我在。大虎將軍已經出發了嗎？”
“走了。”
李海的回答簡單幹脆，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看著全息投影上，那艘懸浮在半空，如同神明般漠視一切的黑色戰艦，眼神裡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現在，我命令。”
“所有前線部隊，放棄一切常規攻擊。”
“所有無人機、無人駕駛坦克、無人機甲，立刻返回後勤基地，裝載我們庫存裡威力最大的高爆炸藥。”
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條命令的軍官，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司令，您這是……”
慕楚翾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聽我把話說完。”
李海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平靜得可怕。
“把能裝的炸藥全都給老子塞進去，有多少塞多少！”
“我要把這些年攢下來的家底，一次性全給對面送過去。”
“然後呢？”慕楚睻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然後……”
李海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指揮車的頂棚，看到了那無垠的星空。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燦爛到令人心碎的笑容。
“然後，啟動所有載具的自動駕駛系統，目標，敵方母艦。”
“用我們工業文明的鋼鐵洪流，給它來一場最盛大的煙火秀。”
這根本不是作戰計劃。
這是同歸於盡！
這是用整個前線所有的無人化裝備，去進行一場史無前例的自殺式飽和攻擊！
“司令，不行！這太危險了！”
“我們還有機會，只要拖住他們，等太子……”
“沒有時間了。”
李海輕輕搖了搖頭，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他堅毅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
那背影，在拉長的光線中，顯得既高大，又孤獨。
“慕楚翾，從現在開始，指揮權交給你。”
“如果，我是說如果……”
李海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如果十分鐘後，你看到天上……出現了第二個太陽。”
“那就啟動‘火種’計劃，帶著所有人，撤退到我們預設的地下城。”
“司令！”
慕楚翾在通訊器那頭失聲痛哭。
李海卻像是沒聽見一樣，他緩緩放下了通訊器。
他走到車門口，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荒原之上，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李海獨自一人，迎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戰艦，一步一步，走得無比堅定。
他的背影，在血色的夕陽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彷彿一個時代的傳奇，即將落幕。
“滴——”
“系統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極度不穩定，最終協議‘涅盤’啟動。”
“協議確認……正在載入……載入成功。”
“李海，你，準備好迎接新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