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定太陽?”
林嘯的腳步在太和殿的門檻上硬生生剎住,軍靴在金磚上擦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
他猛地轉頭,盯著巧月手裡的那臺終端螢幕,眉頭緊鎖,眼底的暴戾殺氣彷彿能將周圍的空氣點燃。
“這幫外星雜碎,胃口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語氣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打不過大夏的艦隊,就想直接把地球的能源給掐了?”
巧月小臉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姐夫,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那艘母艦的主炮真的打中太陽,引發強烈的太陽風暴,地球的大氣層瞬間就會被剝離。”
她嚥了口乾沫,聲音都在發抖。
“到時候,整個地球就成了一個大烤箱,咱們連渣都剩不下!”
王大錘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蒲扇大的巴掌把光頭拍得啪啪響。
“我滴個乖乖!這特孃的是要拉著全地球人一起陪葬啊!殿下,咱們不能幹看著,得趕緊把那破船給炸了!”
“炸?拿甚麼炸?”
林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特種兵的戰鬥本能讓他迅速剝離了情緒的干擾。
“那玩意兒既然能鎖定太陽,說明它在海底的深度和隱蔽性絕對超乎想象。”
他指著螢幕上那閃爍的紅色警告訊號,眼神冷厲。
“常規的深水炸彈根本摸不到它的邊,核潛艇下去也是當靶子。”
就在這時,大殿內的群臣終於從“辭去攝政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李淳風這老頭兒哪管甚麼外星人鎖定太陽,他滿腦子只剩下林嘯要撂挑子這件事了。
老政官顧不上腿腳不利索,連滾帶爬地衝出班列,撲通一聲跪在林嘯面前。
“殿下!老臣求您收回成命啊!大敵當前,您這一走,大夏的軍心民心可就全散了!”
李淳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花白的鬍鬚上沾滿了地上的灰塵。
“殿下,自古以來權柄交接,講究個三辭三讓。您若是為了堵天下悠悠眾口,老臣這就去聯絡百官,為您上萬言勸進書!”
老謀士以為林嘯是在玩古代權臣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死命地往地磚上磕頭。
蘇媚也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走過來,狐狸眼裡滿是焦急和不解。
“爺,您這是唱的哪出啊?商務總署的海外生意才剛鋪開,您要是不當家了,那些洋商肯定要藉機鬧事。”
她拉著林嘯的衣袖,豐滿的胸膛微微起伏,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妾身知道您想去前線,但您大可頂著攝政王的名頭去啊,何必把兵權和政權全交出去?”
林嘯看著跪在地上哭天搶地的群臣,還有滿臉焦急的蘇媚,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三辭三讓?老李,你特孃的話本看多了吧?老子是那種玩酸腐套路的人嗎?”
他一把甩開蘇媚的手,沒好氣地罵道。
“老子是真的累了,想休息了!”
林嘯指著自己眼底濃重的黑眼圈,語氣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這大半年來,我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從造火炮到造鐵甲艦,從統御六國到對付外星人,我連個整覺都沒睡過。”
他從口袋裡掏出半根雪茄,咔噠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青煙。
“大夏的攤子現在鋪得太大了,我一個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管不過來。”
林嘯走到小林淵身邊,大手重重地拍在兒子的肩膀上,眼神裡透著絕對的信任。
“淵兒雖然小,但他腦子裡的東西比你們加起來都多。有他坐鎮京城,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地去砍人。”
夏傾沅坐在龍椅上,看著林嘯那疲憊卻依然挺拔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楚。
她知道,這個男人為了大夏,為了她,扛下了太多本不該屬於他的重擔。
“眾卿平身吧。攝政王心意已決,不必再勸。”
夏傾沅清冷威嚴的聲音在大殿內響起,制止了李淳風還想繼續的哀嚎。
“大夏有朕,有太子,亂不了。傳令下去,大夏全軍即刻聽從林嘯調遣,如有違逆者,殺無赦。”
女帝發了話,群臣雖然心裡打鼓,但也只能無奈地叩首謝恩。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了。”
林嘯吐掉嘴裡的雪茄渣子,轉身看向巧月,眼底的暴戾再次瘋狂湧動。
“巧月,那艘鎖定太陽的母艦,具體位置在新大陸的哪裡?趙鐵柱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
巧月手指飛快地在終端上敲擊,調出一張粗糙的新大陸地下水系圖。
“訊號源在大峽谷的地下三千米深處。那裡有一條巨大的地下暗河,直通大西洋。”
她眉頭緊鎖,小臉上滿是凝重。
“至於趙鐵柱他們……十分鐘前發出了最後的求救訊號,之後就徹底斷聯了。恐怕……”
巧月沒敢往下說,但在這種級別的外星火力和怪物圍攻下,一個普通的守備營,結局不言而喻。
林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是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
“沒有屍體,就不算陣亡。”
他猛地握緊拳頭,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大錘!通知慕容燕,讓他把那四艘剛裝配了聲吶的新式巡洋艦給老子開到新大陸近海!”
林嘯大步走向殿外,聲音如洪鐘般在太和殿上空炸響。
“既然常規武器打不到地下三千米,老子就用鑽地彈給他們開個天窗!”
王大錘一聽有仗打,立刻興奮地挺直了腰板。
“得嘞!殿下,末將這就去兵工廠拉炸藥!只要當量夠大,別說三千米,就是把地球打穿了,也得把那幫縮頭烏龜給揪出來!”
“光有炸藥不夠。”
林嘯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夏傾沅,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
“巧月,你去把一號實驗室裡那臺半成品的等離子鑽探機裝上車。”
他眼底閃爍著瘋狂的戰意,那種特種兵在絕境中才會爆發出的野性。
“老子不僅要炸門,我還要親自帶隊鑽進去,看看那幫長鱗片的畜生,到底長了個甚麼狗膽,敢動地球的太陽!”
半個時辰後,一列滿載著大夏最尖端武器和精銳陸戰隊的特快軍列,噴吐著滾滾黑煙,駛出了京城火車站。
列車呼嘯著穿過廣袤的大地,直奔東海港口而去。
車廂裡,林嘯正在給手裡的那把勃朗寧左輪手槍壓子彈。
每一發子彈的彈頭上,都塗抹了一層淡淡的幽藍色熒光粉。
那是巧月用天外玄鐵的碎屑研磨出來的破甲塗層。
“殿下,這趟活兒可不輕鬆。地下三千米,那是連雷達都掃不到的盲區啊。”
王大錘坐在對面,一邊擦拭著他那把心愛的波波沙衝鋒槍,一邊粗聲粗氣地嘀咕。
“萬一裡面全都是那種刀槍不入的藍皮怪物,咱們帶的這點人手,夠不夠塞牙縫的?”
林嘯把最後一發子彈壓進彈巢,手腕一甩,“咔”的一聲合上左輪,動作行雲流水,帥氣逼人。
“不夠?不夠就用炸藥填。”
他冷笑一聲,將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在老子的地盤上,沒有火力不足恐懼症,只有口徑不夠大的遺憾。”
林嘯看了一眼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氣。
“等到了新大陸,先讓慕容燕的艦炮洗地,把地表的偽裝全給掀了。”
就在這時,車廂門被猛地推開。
巧月抱著一臺笨重的訊號接收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她連氣都沒喘勻,直接把耳機塞進了林嘯的手裡。
“姐夫!你快聽!那艘外星母艦又發訊號了!”
巧月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發抖。
“他們……他們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
林嘯一把抓過耳機貼在耳邊。
在一陣刺耳的電磁雜音中,那個熟悉的、冰冷機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嘲弄。
“大夏的統治者,你的勇氣令人讚歎。但你的行動,毫無意義。”
那聲音在林嘯的腦海中迴盪,彷彿從無盡深淵中傳來。
“地下三千米的防禦矩陣,已經啟動。你們的鑽地炸彈,連第一層護盾都無法擊穿。”
“哦?是嗎?”
林嘯對著麥克風冷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老子的字典裡,就沒有打不穿的烏龜殼。你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對面的外星指揮官似乎並沒有被激怒,反而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你太自大了,人類。你以為,我們鎖定太陽,僅僅是為了毀滅地球嗎?”
林嘯眉頭微皺,握著麥克風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甚麼意思?”
“太陽風暴只是第一階段。當太陽的能量被抽取到臨界值,它將引發一場波及整個太陽系的超空間摺疊。”
那機械聲音陡然變得狂熱而猙獰。
“到時候,我們偉大的星際艦隊主力,將透過摺疊點瞬間降臨!而你們地球,就是獻給艦隊的第一頓血肉大餐!”
林嘯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終於明白,這幫外星爬蟲的真正目的,不是同歸於盡,而是在造一個超級傳送門!
“大錘!”
林嘯一把扯下耳機,轉身爆喝,眼底的殺氣徹底沸騰。
“讓駕駛員把鍋爐燒到紅線!以最快速度趕到東海港口!”
他猛地一拳砸在車廂的鋼板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老子絕不能讓他們把那扇破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