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沙啞的吼聲在太和殿裡迴盪,帶著滋啦作響的電流雜音。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死寂的大殿再次騷動起來。
林嘯猛地一抬手,按住了巧月正要敲向回車鍵的指尖。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音訊波段,眼底閃過一抹銳利的精芒。
這幫大明遺民能在那片鬼地方苟活幾百年,絕對有點壓箱底的本事。
巧月嚇得縮回了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都溼透了。
剛才就差半秒鐘,新大陸的地下火山矩陣就會被徹底引爆。
林嘯順勢在軍褲上蹭了蹭手心的細汗,湊近通話器,聲音低沉得像是在磨刀石上刮過。
“老趙,你最好祈禱你說的那個好東西,能抵得上我一個裝甲師的命。”
他冷哼一聲,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然老子飛過去,第一個拿你祭旗。”
電臺那頭傳來密集的爆炸聲,顯然戰況慘烈到了極點。
趙鐵柱喘著粗氣,連咳了好幾聲,甚至能聽見吐血的動靜。
“王爺!俺敢拿祖宗牌位發誓!這地底下的大傢伙要是挖出來,絕對能掀翻這天!”
他歇斯底里地吼著,聲音裡卻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這好像是……是一艘完整的船!比山還要大!”
訊號在一陣尖銳的嘯叫中徹底中斷,只剩下沙沙的盲音。
林嘯站直身體,深吸了一口帶著檀香和火藥味的大殿空氣。
他知道,隔空指揮的時代結束了。
外星人的主力就懸在腦袋頂上,新大陸又冒出個遠古遺蹟,這盤棋已經大到沒邊了。
躲在京城裡批奏摺,只會把大夏的生機硬生生拖死。
他突然伸手,一把扯下腰間那塊象徵著大夏最高權力的攝政王金牌。
“老李,擬旨吧。”
林嘯把金牌在手裡拋了兩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從今天起,老子不幹了。這攝政王的位子,正式卸任。”
這句話一出,太和殿裡瞬間死寂。
剛才還因為外星人入侵而人心惶惶的文武百官,此刻全像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
大殿裡安靜得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李淳風剛緩過一口氣,聽到這話,手裡的柺杖噹啷一聲砸在金磚上。
老頭子雙腿一軟,直接撲倒在地,花白的鬍子抖成了破風箱。
“殿下!萬萬不可啊!國難當頭,您怎麼能在這時候拋下大夏的江山社稷?”
老謀士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砰砰地磕著頭。
“老臣寧可一死,也絕不奉詔!大夏離不開您啊!”
王大錘更是急得直跳腳,蒲扇大的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響。
“殿下,您這是嫌俺們幹活不利索了?要是哪裡不痛快您就踹末將兩腳。”
他瞪著銅鈴大的眼睛,滿臉的委屈和不解。
“千萬別撂挑子啊!您不當家,這幾十萬黑龍軍聽誰的?”
百官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磕頭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連成一片。
場面甚至比外星戰艦壓境時還要慌亂幾分。
蘇媚踩著高跟鞋,站在一旁沒敢吱聲,但那雙狐狸眼裡也滿是驚恐。
她太清楚林嘯對大夏意味著甚麼了,這就是一根定海神針。
林嘯掏出打火機,叮的一聲點燃雪茄。
他吐出一口青煙,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群哭天搶地的大臣。
“嚎甚麼喪?老子還沒死呢。”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龍椅腳踏,大步走到六歲的小林淵面前。
“大夏的江山,甚麼時候全靠我一個人硬撐了?”
林嘯指著兒子,又指了指高臺上的女帝。
“你們當上面坐著的女帝是擺設,還是當眼前這個監國太子是個廢物?”
夏傾沅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眼眶泛紅。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辭去攝政王,絕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解開權力的枷鎖。
只有卸下這些包袱,他才能去前線做那個最鋒利的矛頭。
“林嘯,你決定了?”
女帝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透著一國之君的隱忍和堅強。
她緊緊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甲微微泛白。
“決定了。”
林嘯抬頭衝她笑了笑,眼神裡透著幾分桀驁的痞氣。
“天天關在這紫禁城裡看這些老頭子吵架,老子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他抽了口雪茄,煙霧繚繞中,那是對星辰大海的狂熱渴望。
“跟外星爬蟲拼刺刀,才是男人的浪漫。”
他低下頭,把那塊沉甸甸的攝政王金牌,直接塞進小林淵白嫩的小手裡。
“小子,拿穩了。從現在起,你就是大夏的當家人。”
小林淵沒有退縮,幽藍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凌厲。
他雙手握緊了那塊比他手掌還大的金牌,脊背挺得筆直。
這股子狠勁,簡直跟他爹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老李輔佐你處理內政,蘇媚管錢袋子。”
林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力道很重,帶著軍人的作風。
“誰要是不聽話,不用問我,直接拉出去斃了。不用怕背罵名,天塌下來有你老子頂著。”
小林淵重重地點了點頭,稚嫩的聲音擲地有聲。
“父王放心,有兒臣在,京城的天塌不下來。您就放開手腳,去把那幫外星雜碎的皮扒了。”
這番父子對答,聽得滿朝文武心驚肉跳。
林嘯滿意地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這小子的心性,比他當年在熱帶雨林裡當僱傭兵時還要狠辣果決。
大夏交給他,自己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去幹一票大的。
“大錘,去把老子的戰術背心拿來,再弄兩箱穿甲燃燒彈。”
林嘯轉身往殿外走,步伐輕鬆得彷彿是去郊遊。
“咱們去一趟新大陸。我倒要看看,趙鐵柱拼了老命護著的那條破船,到底是個甚麼來頭。”
王大錘一看這架勢,立刻明白了林嘯的意思。
這哪是退休啊,這是嫌在後方待著不過癮,要親自上前線砍人了!
他光溜溜的大腦袋上瞬間樂開了花,趕緊撿起地上的衝鋒槍。
“得嘞!末將這就去備車!只要能跟著您打仗,當不當這破官都無所謂!”
王大錘興奮地吼了一嗓子,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大殿裡的群臣面面相覷,直到這一刻才反應過來,這位殺神是要去單挑外星基地了。
就在林嘯即將跨出太和殿門檻的時候。
巧月抱著那臺行動式終端,一路小跑著追了出來。
她小臉憋得通紅,手指在螢幕上瘋狂地劃拉著,連鞋跑掉了一隻都沒發覺。
剛才趙鐵柱傳回來的最後一段音訊背景裡,夾雜著一段極其隱秘的低頻電磁波。
她用天河一號的算力強行剝離了出來,結果卻讓她如墜冰窟。
“姐夫!你先別急著走!出大問題了!”
巧月一把拽住林嘯的衣袖,大口喘著粗氣。
她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解析出來的波段圖,聲音裡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驚恐。
林嘯停下腳步,眉頭微皺,眼神冷冽如刀。
“又怎麼了?天還沒塌下來呢,喘勻了再說。”
巧月嚥了口乾沫,顫抖著把螢幕舉到林嘯面前。
螢幕上,一排紅色的警告程式碼正在瘋狂跳動。
“剛才趙鐵柱說他們發現了一艘船。我把背景裡的聲吶回波資料復原了。”
巧月的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那根本不是甚麼大明寶船的遺蹟!也不是壞掉的破銅爛鐵!”
她死死抓著林嘯的胳膊,喊出了最後一句。
“那是一艘還在運轉的星際母艦!而且它的主炮能量讀數,已經鎖定了咱們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