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裡的溫度彷彿降到了冰點,靜得能聽見海風拍打裝甲的悶響。
林嘯捏著那張電報紙,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像一條條虯結的老樹根。
他那雙平日裡運籌帷幄的眼睛,此刻正翻湧著令人膽寒的狂暴殺機,死死地盯著雷達螢幕上閃爍的光點。
“綁架老子的兒子,還敢用明碼電報挑釁?”
林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
“這幫雜碎,是真以為老子手裡的重炮打不穿他們那幾塊破鐵皮嗎?!”
王大錘一聽,直接炸了毛。
他猛地一把將衝鋒槍砸在鋼鐵護欄上,震得整個指揮台都在發顫。
“殿下!這還等甚麼?老子現在就帶一個陸戰營,開著快艇去把那幫王八蛋的皮給扒下來!”
他喘著粗氣,牛眼瞪得通紅,恨不得立刻跳進海里游過去。
蘇媚嚇得高跟鞋在甲板上連退兩步,手裡的咖啡杯差點掉在地上。
“大錘你別衝動!他們手裡可是有小皇子的,萬一狗急跳牆……”
她白著一張臉,轉頭看向林嘯,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爺,咱們投鼠忌器,這仗沒法打啊。要是逼急了他們撕票,女帝那邊怎麼交代?”
林嘯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吵,只是將那張電報紙揉成一團,隨手扔在腳下。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透過舷窗,望向馬六甲那片被濃霧籠罩的海域。
“投鼠忌器?”林嘯冷哼一聲,嘴角挑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大夏的字典裡,就沒有妥協這兩個字。他們既然敢發公共頻道的明碼電報,就是為了讓全世界看老子的笑話。”
他大步走到戰術桌前,雙手重重地拍在海圖上。
“但這幫藏在陰溝裡的老鼠算錯了一件事。這片大海,早就是大夏的天下了!”
巧月一直蹲在角落裡,手裡搗鼓著一堆亂七八糟的銅線和線圈,連大氣都不敢喘。
聽到林嘯的話,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姐夫!我有辦法了!我真的有辦法了!”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林嘯面前,手裡舉著一個像收音機一樣的黑色鐵盒子,激動得語無倫次。
“這幫海盜的明碼電報,是用特定的無線電波段傳送的。這說明甚麼?說明他們手裡的發報機,肯定是個老舊的殘次品!”
林嘯皺起眉頭,一把按下那鐵盒子上的天線。
“說人話。這時候你跟我扯甚麼發報機?”
巧月急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臉頰上還沾著一抹沒擦乾淨的機油。
“哎呀!你聽我說完啊!他們用的無線電技術,咱們兵工廠早就淘汰了八百回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鐵盒子放在桌面上,接上幾根複雜的電線。
“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研究你給我的那些現代圖紙,就在昨天,我剛把定向無線電通訊的最後一道技術難關給攻克了!”
巧月指著鐵盒子,驕傲地揚起下巴,像個拿了滿分的小學生。
“這玩意兒不僅能傳送加密的語音訊號,更關鍵的是……”
她突然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科學狂熱。
“只要給我兩臺這種裝置,再裝在巡洋艦的最高桅杆上。”
“我能透過他們發報的電波頻率,利用三角定位法,直接把那幫海盜的旗艦座標,精確到十米以內!”
此言一出,指揮室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淳風正捻著鬍子發愁,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大尚書,此言當真?你能在茫茫大海上,閉著眼睛找出那幫賊寇的主艦?!”
老謀士激動得連官帽都歪了,聲音都在發抖。
林嘯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巧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定向無線電通訊?這不僅是通訊手段的跨越,這特孃的簡直是掛了個全圖視野的外掛!
“幹得漂亮!”
林嘯猛地一拍巧月的肩膀,力道之大,差點把這瘦弱的丫頭拍趴下。
他轉頭看向雷達兵,眼神裡殺氣沸騰。
“立刻按她說的辦!把天線給我架到最高的地方,五分鐘之內,老子要知道那艘賊船的確切位置!”
王大錘興奮得直搓手,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殿下,只要鎖定了位置,末將這就去裝填穿甲高爆彈!一炮給他們送回老家!”
“蠢貨!兒子還在他們船上,你想給老子絕後嗎?!”
林嘯一腳踹在王大錘的屁股上,將他踹了個趔趄。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戰術方案。
硬拼不行,投降更不可能。
既然對面指名道姓要他一個人去,那這局貓鼠遊戲,就得按他的規矩來玩。
“蘇媚,去準備一艘最快的蒸汽小艇,不要帶任何武器標誌。”
林嘯一邊吩咐,一邊解開自己那件標誌性的黑色大氅,隨手扔在椅子上。
“我要親自去會會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既然他們喜歡玩綁架,那我就去給他們送點贖金。”
蘇媚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拉住林嘯的胳膊。
“爺!您瘋了?您一個人去,這不是羊入虎口嗎?萬一這是個連環套……”
她急得眼圈都紅了,死活不肯鬆手。
“大夏的江山不能沒有您啊!”
林嘯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拍了拍,給了她一個寬慰的眼神。
但他那深邃的眸子裡,卻燃燒著一抹令人心悸的瘋狂。
“羊入虎口?誰是羊,誰是虎,還輪不到這幫見不得光的老鼠來定。”
他轉頭看向正在瘋狂除錯裝置的巧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巧月,定位弄好了沒有?”
巧月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耳機裡傳出陣陣刺耳的電流聲。
突然,她的手猛地停住,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臨時拼湊的雷達錶盤。
“抓到了!姐夫!訊號源就在咱們十二點鐘方向,距離二十五海里的一處礁石群背後!”
她摘下耳機,小臉緊繃,聲音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
“但是……雷達顯示,那裡不止一艘鐵甲艦,他們把那艘賊船圍在中間,像個鐵桶陣一樣。”
林嘯冷哼一聲,從桌上抄起一把特製的勃朗寧左輪手槍,利索地插進腰間的槍套。
他不僅沒有被這陣勢嚇倒,反而眼底的興奮越來越濃烈。
“鐵桶陣?那就讓他們看看,大夏的鑽地機是怎麼把這鐵桶給鑽穿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揮室的大門,聲音如洪鐘般在長廊裡迴盪。
“大錘,等我上了小艇。”
林嘯停下腳步,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掃過王大錘那張錯愕的臉。
“你帶幾個人,把機庫裡那架沒塗裝的雙翼機推出來,給老子裝滿特製的燃燒凝膠彈。”
王大錘一愣,撓了撓後腦勺,滿頭霧水。
“殿下,您不是說不能開炮嗎?這飛機一炸,小皇子也得跟著遭殃啊!”
林嘯冷酷地笑了一聲,推開艙門,海風瞬間將他額前的碎髮吹亂。
“誰讓你炸那艘賊船了?”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望向遠處漆黑的夜空,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老子讓你等我訊號,把周圍那些負責護航的鐵殼子,連人帶船,全給我燒成灰燼!”
林嘯跨出艙門,大步向底艙走去。
走廊裡,只留下他最後一句充滿霸氣的宣告。
“今晚,這片海面上,除了老子和我的兒子,連一隻海鷗都別想活著飛出去!”
就在林嘯即將走到底艙甲板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追來。
慕容燕滿頭大汗地跑下來,手裡捏著一張剛剛截獲的電文,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殿下!等一下!我們剛才截獲了他們內部的通訊頻段,破解了一段極短的語音!”
慕容燕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這幫海盜的頭目……不是男人!是個女的!而且……聽聲音,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