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裡的空氣彷彿凍結成冰。
林嘯的後槽牙咬得咔咔作響,手裡的電報紙瞬間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砸東西。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森寒殺機,逼得旁邊的通訊兵連連後退,後背撞在鋼板上。
“帶著我的兒子,往馬六甲跑?”
林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那幫洋毛子是活膩了,想拿大夏的皇嗣當擋箭牌,好從慕容燕的包圍圈裡突出去。”
王大錘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彈藥箱,震得滿地的黃銅彈殼叮噹亂響。
“殿下!末將這就點齊人馬,開著快艇去追!非把那艘破補給艦鑿沉了不可!”
他那雙銅鈴大眼裡佈滿血絲,粗壯的胳膊上青筋像樹根一樣盤結著。
“用不著你。”林嘯抬手打斷了他,聲音冷硬如鐵。
“你帶著裝甲師留下,給老子把金沙港的地盤死死釘住。”
他轉頭看向舷窗外那片生機盎然的新大陸,眼神恢復了上位者的冷靜與算計。
“救人是老子的事,大夏擴張的腳步,一秒鐘都不許停!”
林嘯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戰術海圖上。
“蘇媚,馬上擬電報發回京城!新大陸的招募令,今天就得給老子貼滿大夏的每一個州府!”
蘇媚踩著高跟鞋走上前,豐滿的胸膛微微起伏。
她迅速收起臉上的擔憂,恢復了商務總署一把手的精明幹練。
“爺放心,這事兒妾身早就謀劃好了。”
她抄起桌上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大字,遞給通訊兵。
“用最高階別的明碼電報發回去,我要讓大夏的每一個百姓,都聽到這海外的金山在響!”
一天後,大夏京城,商務總署門前的廣場。
黑壓壓的人群把寬闊的青石板路堵得水洩不通,連旁邊茶館二樓的欄杆上都爬滿了人。
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總署幹事,正踩著高腳凳,把一張長達三米的紅底黑字告示貼在告示牆上。
“噹噹噹!”
刺耳的銅鑼聲響起,一個大嗓門的幹事舉著鐵皮喇叭,扯著嗓子大喊。
“都安靜!攝政王殿下有令,大夏在新大陸打下了一片無主之地,現成立金沙港海外特區!”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像是一群炸窩的馬蜂。
“新大陸?那是甚麼地界?離咱們大夏遠不遠啊?”
一個賣糖葫蘆的漢子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往榜單上看。
總署幹事清了清嗓子,喇叭裡的聲音震耳欲聾。
“只要是咱們大夏的良民,願意去金沙港開荒定居的,朝廷管吃管住管船票!”
“到了地頭,按人頭算,每戶白送十畝肥田,三年之內不收一粒糧食的稅!”
這話一出,廣場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驚天狂呼。
“白送十畝地?還免稅三年?這天上掉餡餅了啊!”
一個斷了左臂的退伍老兵擠開人群,滿臉通紅地衝到最前面。
他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揪住幹事的褲腿,聲音激動得發抖。
“軍爺!我是黑龍軍退下來的傷殘老兵,我去行不行?我還能拿槍殺敵!”
那幹事低頭看了他一眼,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恭敬地敬了個禮。
“老哥哥,攝政王特意交代了,凡是退伍老兵願意去海外的,待遇翻倍!”
他指著告示上的最後一行字,拔高了音量,確保所有人都能聽見。
“老兵過去,不僅分地,還分奴隸!那地方的土著多得是,你們過去就是當監工當老爺的!”
“每天喝著茶,看著洋鬼子和野人給咱們大夏挖金礦、割橡膠,軍餉照發!”
轟!
老兵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他在本土因為少條胳膊,只能給大戶人家看門,受盡了白眼。
現在攝政王一句話,直接讓他去海外當人上人!
“孃的!老子去!老子這條命是殿下給的,就算是死也得死在大夏的新地盤上!”
老兵用右手猛地一捶胸口,大步跨向報名處。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群徹底瘋狂了。
“算我一個!我力氣大,我能挖礦!”
“我家有三個壯勞力,全去!去海外發財當老爺去!”
瘋狂的報名人潮差點把商務總署的大門給擠塌了。
負責登記的文書們連水都顧不上喝,手裡的毛筆寫斷了好幾根。
短短半天時間,京城第一批報名的平民和老兵,就已經突破了三萬人。
這種狂熱的移民風暴,正順著電報線,迅速蔓延到大夏的每一個省份。
而此時,在茫茫的太平洋上。
大夏遠洋特混艦隊已經一分為二。
王大錘帶著大部分貨輪和裝甲師,留在金沙港海岸,開始建立防禦陣地。
林嘯則親自率領著四艘航速最快的新式巡洋艦,像四柄黑色的利劍,全速劈開海浪。
粗大的煙囪裡噴吐著濃烈的黑煙,鍋爐壓力錶上的指標已經逼近了紅色的危險區域。
“再快點!告訴輪機艙,把煤鏟出火星子來!”
林嘯站在艦橋上,海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凌亂,那雙眼睛卻死死盯著西南方向的馬六甲海域。
巧月穿著單薄的工裝,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抱著圖紙站在林嘯身旁。
她看著前方灰濛濛的海平線,小聲嘀咕著。
“姐夫,咱們這四艘船脫離了主力,萬一遇上西洋人的大艦隊,火力吃虧啊。”
林嘯冷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左輪手槍。
“老子不是去打海戰的,我是去殺人的。”
他轉頭看向巧月,眼底閃爍著毫無理智的瘋狂。
“只要讓我追上那艘補給艦,哪怕是把這四艘巡洋艦全撞沉了,我也要登船把那幫刺客的皮扒下來。”
就在林嘯話音剛落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艦橋的壓抑。
雷達兵連耳機都沒來得及摘,連滾帶爬地衝上樓梯,臉色煞白如紙。
“殿下!慕容統帥的最新急電!”
他舉著手裡的譯碼本,聲音裡透著一股子見鬼般的震驚。
“馬六甲海域出變故了!”
林嘯一把奪過譯碼本,目光迅速掃過,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蘇媚踩著高跟鞋急匆匆地湊過來,看著林嘯陰沉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爺,怎麼了?難道洋人的補給艦跑進他們的軍港了?”
林嘯將那張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鋼鐵護欄上,胸膛劇烈起伏著。
“跑進軍港?他們沒那個命了。”
他轉過頭,看著滿臉錯愕的蘇媚和巧月,咬著牙吐出一句話。
“慕容燕說,那艘載著小皇子的補給艦,在馬六甲外海被另一夥神秘艦隊給攔截了。”
“而且那夥人根本不跟西洋人廢話,直接用重炮把補給艦的動力系統給轟爛了!”
蘇媚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算盤差點掉進海里。
“神秘艦隊?難不成西洋人內部狗咬狗了?”
林嘯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翻滾的烏雲,聲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刀。
“不是西洋人。”
“慕容燕看得很清楚,那支艦隊的桅杆上,掛著的不是國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們掛著一面黑底白骨的骷髏旗,那是一群裝備了全鋼鐵甲艦的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