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艦的會議室裡,空氣沉悶得像要滴出水來。
林嘯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捏著那枚生鏽的子彈殼,有節奏地敲擊著硬木桌面。
每一聲敲擊,都彷彿砸在眾人的心尖上。
趙鐵柱侷促地站在一旁。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無處安放,死死攥著打滿補丁的鴛鴦戰襖衣角。
寬大的戰術桌上,那張繳獲的羊皮世界地圖已經被紅藍兩色的鉛筆畫得亂七八糟。
“從水底浮出來的鐵王八,還會冒黑煙。”
林嘯冷笑一聲,把子彈殼拋在地圖上,發出一聲脆響。
“巧月,這玩意兒憑西洋人的本事,能造出來嗎?”
巧月咬著鉛筆頭,滿是油汙的小臉皺成了一個包子。
她抓起一張白紙,在上面飛快地畫了幾個圓筒結構,眉頭鎖得死緊。
“姐夫,在水裡燒鍋爐不現實,沒有空氣怎麼燃燒?”
她拿著筆端敲了敲紙面,語氣篤定。
“除非他們裝了大型蓄電池,或者有一根通到海面的通氣管來換氣。”
巧月把圖紙拍在桌上,眼底燃起技術宅特有的狂熱火苗。
“不過這幫洋人也算長了點腦子。”
“如果在木頭船殼外面包上鐵皮,利用壓載水艙控制沉浮,確實能藏在水下放冷箭。”
王大錘一聽,銅鈴般的大眼頓時瞪得溜圓。
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把桌子拍得震天響,震得茶杯蓋直蹦。
“藏在水底當縮頭烏龜算甚麼好漢!”
他扯著破鑼嗓子大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殿下,給末將幾捆深水炸藥,老子下海去把他們全給炸翻肚皮!”
蘇媚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嫌棄地白了他一眼。
她手裡那把純金打造的算盤撥得噼啪作響,聲音清脆。
“你當你是東海里的龍王爺呢?”
蘇媚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海底下黑咕隆咚的,你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就把自己送去喂鯊魚了。”
李淳風撫著花白的鬍鬚,老眼緊緊盯著那張世界地圖。
這位大夏的總政官神色凝重如水,連額頭上的皺紋都擠到了一塊。
“殿下,如果西洋列強真的掌握了這種水下潛伏的利器,麻煩可就大了。”
他嘆了口氣,乾枯的手指在海圖上劃過一道長長的軌跡,指向遼闊的太平洋。
“咱們的平底貨輪和鐵甲艦,隨時都有可能被人在海底捅刀子。”
“防不勝防啊。大夏現在的戰線拉得太長了,從東海到新大陸,後勤補給線就像一條暴露的軟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沉悶聲響。
林嘯站起身,皮靴踩在鋼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大步走到海圖前,拿出一支粗大的紅色記號筆。
“防?大夏的字典裡,就沒有防守這兩個字。”
林嘯猛地揮動手臂,紅色的筆跡像一把滴血的狂刀。
他直接把代表著西洋本土的幾塊大陸圈了進去,力道之大,險些劃破羊皮紙。
“他們能造初級潛艇,那老子就造聲吶、造深水炸彈!”
他轉過頭,深邃的眸子裡爆射出俾睨天下的霸道光芒。
“科技樹這種東西,大夏永遠比他們高兩個維度。”
這種壓倒一切的狂氣,瞬間衝散了室內的壓抑感。
“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討論怎麼躲開那個鐵王八。”
林嘯把筆扔在桌上,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我要在這裡,定下大夏未來的全球戰略。”
他指著新大陸那片廣袤的空白區域,聲音如洪鐘般在大艙內迴盪。
“第一步,趙鐵柱帶路,王大錘帶裝甲師跟進。”
“把新大陸上的土著和洋人殘黨,給我徹底掃平,一個不留。”
林嘯的眼神冷酷無情,透著血淋淋的叢林法則。
“我要這裡的玉米、土豆、橡膠和黃金,源源不斷地運回大夏本土。”
“把這片土地,變成大夏的超級糧倉和兵工廠。”
趙鐵柱聽得熱血沸騰,猛地挺直腰板。
他學著旁邊黑龍軍的樣子,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王爺放心!這地界俺們熟得很!”
趙鐵柱拍著胸脯,粗獷的臉上滿是立功的渴望。
“哪條溝裡有金沙,哪座山裡藏著橡膠樹,俺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蘇媚興奮得兩眼直放光,紅唇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
她手裡的算盤打得更歡了,彷彿看到無數座金山正在向她招手。
“爺,妾身這就安排人在海邊建深水港口。”
“只要資源一到位,大夏的國庫絕對能撐破天!”
林嘯點點頭,視線順著新大陸的海岸線,一路划向茫茫的大西洋。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釘在西洋列強的老巢上。
“第二步,等咱們在這邊站穩腳跟,慕容燕的海軍也該完成升級了。”
他冷哼一聲,嘴角掛著嗜血的笑意。
“到時候,平底貨輪退居二線充當運輸船。”
“老子要造真正的重型航空母艦和導彈驅逐艦,把大洋的制海權徹底攥在手裡。”
李淳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花白的鬍鬚劇烈抖動著。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狂熱交織的複雜情緒。
“殿下,您這是要……將這天下所有的海陸,全部納入大夏的版圖?”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
林嘯一拳砸在海圖上,震得黃銅鎮紙跳起老高。
他身上的那種鐵血氣場,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血液。
“幾百年前老祖宗沒能走完的路,今天老子帶你們走到底!”
林嘯的聲音透著撕裂蒼穹的野心。
“我要讓全世界的紅毛鬼子,都在大夏的黑龍旗下面發抖!”
就在這豪氣干雲的當口,虛掩的艙門被人粗暴地撞開。
雷達兵連滾帶爬地撲進來,鋼盔都滾到了牆角。
他那張臉白得像抹了白灰的牆皮,連滾帶爬地撲倒在林嘯腳邊。
“殿下!雷達報警了!海底……海底有東西上來了!”
他指著窗外漆黑的海面,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王大錘一把抄起衝鋒槍,嘩啦一聲拉上槍栓。
他滿臉的橫肉擰成了一團,惡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孃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那鐵王八還真敢來碰老子的黴頭?兄弟們,抄傢伙!”
林嘯眉頭微挑,並沒有顯出慌亂。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舷窗前,抄起高倍望遠鏡向外看去。
夜幕下的海面上,一團巨大的水花正劇烈翻滾。
一個漆黑的橢圓形鋼鐵脊背,如同深海巨獸般緩緩破水而出。
海水順著黑色的鐵皮奔流而下,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刺耳的洩壓排氣聲,在寂靜的海面上格外清晰。
那東西的頂部,居然真的豎起了一根粗大的排氣管。
一股濃烈的黑煙噴湧而出,像極了巧月草圖裡畫出的怪物。
“姐夫,那鐵殼子上好像在閃燈!”
巧月趴在玻璃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浮出水面的龐然大物。
她指著鋼鐵巨獸的頂部,聲音裡透著幾分疑惑。
林嘯眯起眼睛,透過望遠鏡仔細觀察。
那個鋼鐵怪物的頂部探照燈,正有節奏地閃爍著。
一長兩短,兩短一長。
光柱穿透海面上的薄霧,準確無誤地掃在林嘯的旗艦甲板上。
林嘯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那絕不是甚麼西洋人的聯絡暗號,而是大夏海軍內部才使用的摩斯密碼!
林嘯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滿臉懵逼的眾人。
他緊繃的下頜線慢慢放鬆,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冷笑。
“把大炮都給我收起來。去甲板上準備接客。”
王大錘愣在原地,槍口還指著窗外,撓了撓後腦勺。
他看看那黑乎乎的怪物,又看看林嘯,滿頭霧水。
“接客?殿下,那是洋人的鐵王八啊!”
“咱們不扔炸藥包炸它,難道還請那幫紅毛鬼上來喝茶?”
林嘯拉開艙門,冷冽的海風迎面撲來,吹得他的黑色大氅獵獵作響。
他大步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洋人?”
“你見過哪個洋毛子,會用大夏的軍用密碼,打出‘老鄉開門’這四個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