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指間的雪茄掉在地上,濺起一小簇暗紅的火星。
他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半截菸捲,一把揪住李淳風的衣領,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說甚麼?傾沅怎麼了?”
李淳風被勒得喘不過氣,拼命掙扎著從嗓子眼裡擠出聲音。
“陛下在早朝核對各國朝貢名冊時,突然兩眼一翻,在龍椅上暈過去了!”
林嘯一把推開他,轉身像一頭暴怒的獵豹般衝出實驗室大門。
車間外停著一輛軍用吉普,他一把扯開駕駛座的車門,將司機拽了下來。
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轟鳴,輪胎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膠味,吉普車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向紫禁城。
長春宮內,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安神香味道。
七八個太醫院的老頭子跪成一排,腦袋死死貼著金磚,大氣都不敢喘。
林嘯帶著一身硝煙和機油味踹開殿門,軍靴踩在門檻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都滾開!”
他大步跨到床榻前,看著那張失去血色的絕美臉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夏傾沅躺在明黃色的絲綢錦被裡,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林嘯眼底的紅血絲,她虛弱地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反握住他滿是粗繭的大手。
“慌甚麼,朕還沒死呢。”
“閉嘴!”林嘯咬著牙,轉頭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太師椅,“太醫!她到底怎麼回事?”
太醫院院首哆嗦著爬過來,伸手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回……回攝政王,陛下的脈象猶如走珠,似有滑脈之相,但又有些虛浮雜亂。”
“說人話!”林嘯拔出腰間的手槍,拍在床頭櫃上。
老太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開口。
“老臣懷疑……懷疑是有喜了,但日子太淺,加上陛下連日操勞國事,氣血兩虧,不敢斷言啊。”
聽到這句話,林嘯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裡嗡的一聲,彷彿有炸彈被引爆了。
有喜了?他要當爹了?
夏傾沅也愣住了,下意識地撫上平坦的小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但下一秒,大殿外傳來了沉悶而莊嚴的鐘聲。
那是大朝會即將開始的訊號。
夏傾沅猛地撐起身子,掀開錦被就要下床。
“你幹甚麼?”林嘯一把將她按回被窩裡,“給我躺著!甚麼破朝會,不上了!”
“不行。”夏傾沅死死抓住林嘯的手腕,眼神裡透著屬於大夏女帝的絕對威嚴。
“今天是西域三十六國,以及英吉利、弗朗機等海外列強,正式遞交降表和朝貢的日子。”
她咬著發白的嘴唇,撐著床沿一點點坐直身體。
“這是大夏自建國以來,哪怕是漢唐全盛時期,也從未有過的高光時刻。”
“萬邦來朝,四海臣服,朕若是缺席,大夏的威儀何在?”
林嘯看著她倔強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脫下身上的軍大衣,嚴嚴實實地裹在夏傾沅的龍袍外,彎腰將她打橫抱起。
“走,我陪你去。誰敢多說一個字,老子平了他的國。”
太和殿前,九百九十九級漢白玉臺階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黑龍軍。
陽光灑在刺刀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金屬冷光。
隨著禮部尚書高亢的唱名聲,重達幾噸的紅木殿門緩緩推開。
“宣——萬國使節覲見!”
大殿內部,成百上千盞明亮的白熾燈同時亮起,將整個太和殿照得猶如白晝。
這種跨越時代的電光,瞬間晃瞎了那些還在用鯨油燈的外國使節的眼睛。
七十多個國家的使臣、國王、大公,穿著五顏六色的奇裝異服,魚貫而入。
他們戰戰兢兢地踩在大夏那光可鑑人的玻璃地板上,生怕滑倒。
精絕國主走在最前面,手裡捧著一個純金打造的托盤。
“精絕國,進獻汗血寶馬一百匹,和田玉母一整塊,叩見大夏皇帝陛下,攝政王殿下!”
他熟練地雙膝跪地,用帶著濃重西域口音的大夏官話,大聲喊出讚詞。
緊接著,龜茲、樓蘭、于闐等三十六國的國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跪倒在金磚上。
“叩見大夏皇帝陛下!萬歲!萬萬歲!”
幾百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英吉利特使羅伯特站在後排,看著這幫跪得五體投地的西域人,嘴角抽搐。
他本想保持所謂大英帝國的紳士風度,只行鞠躬禮。
但他抬頭看了一眼坐在龍椅旁的林嘯,以及林嘯手裡把玩的那把銀色左輪手槍。
那黑洞洞的槍口,似乎正有意無意地指著他的眉心。
羅伯特嚥了一口唾沫,膝蓋一軟,撲通一聲也跪了下去。
“英……英吉利,進獻皇家機械座鐘十座,叩見陛下。”
林嘯靠在椅子上,看著這群昔日不可一世的列強,此刻像狗一樣趴在大夏的腳下。
當年漢朝打通西域,唐朝設安西都護府,也未曾讓這些西方紅毛鬼子如此卑躬屈膝。
今天,大夏不僅做到了,還是用碾壓級的工業實力做到的。
“機械座鐘?”林嘯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巧月,帶他們去偏殿看看咱們的計時器。”
巧月從武將序列裡走出來,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塊精緻的機械懷錶,按開表蓋。
清脆的滴答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那精密的齒輪結構,直接把羅伯特看傻了眼。
“這……這麼小?還能走得這麼準?”羅伯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你們那種一天能慢半個時辰的破鍾,也好意思當貢品?”巧月翻了個白眼,把懷錶塞回兜裡。
“大夏不僅造得出懷錶,還能造出蒸汽火車,能造出內燃機。”
林嘯站起身,皮靴踩在臺階上,聲音如同雷霆般滾過全場。
“諸位既然認了大夏做宗主,那就把你們那些落後的破爛都收起來。”
“從今天起,用大夏的歷法,花大夏的紙幣,說大夏的語言。”
“順我者,有肉吃;逆我者,我的坦克裝甲師,隨時可以去你們的首都閱兵!”
霸氣側漏的宣言,壓得滿殿使臣連頭都不敢抬,只能拼命地磕頭謝恩。
萬邦來朝,超越漢唐的絕世盛景,在此刻達到了最高潮。
大夏的國威,如同初升的烈日,徹底籠罩了這個世界。
就在林嘯準備揮手讓他們退下的時候,身旁的龍椅上突然傳來一聲壓抑的動靜。
“嘔——”
夏傾沅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緊緊捂住嘴唇,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
龍袍的袖擺掃落了案几上的金龍酒樽,酒水灑了一地。
林嘯眼角的餘光掃到這一幕,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猛地轉身接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傾沅!”他抱著她發抖的肩膀,眼底的慌亂再也壓抑不住,“太醫!太醫在哪?!”
滿朝文武和外國使臣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
李淳風扯著嗓子,連官帽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快!宣太醫院院首!封鎖太和殿,任何人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