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茲國都城的長街上,烈日烤得黃沙發燙,老鐵匠哈桑推著一輛嘎吱作響的獨輪車,滿頭大汗地停在大夏萬界商行的門口。
車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不是貨物,而是龜茲國朝廷發行的官方銅幣,沉甸甸的重量把老舊的車軸壓得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哈桑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汗,哆嗦著粗糙的雙手,從車上捧起一大把散發著銅臭味的錢幣,眼巴巴地看向櫃檯後那個穿著綢緞馬甲的大夏夥計。
“掌櫃的,我要買一袋大夏精鹽,再來兩尺那個雪花棉布,錢都在這兒了,整整一萬錢,您行行好點點數?”哈桑的語氣透著卑微和討好。
夥計連眼皮都沒抬,手裡捧著個紫砂壺慢悠悠地嘬了一口,用下巴指了指門外豎著的那塊巨大的黑底金字招牌。
“老伯,您自己睜眼瞅瞅牌子上的字,咱們這兒三天前就不收這破銅爛鐵了,交易只認大夏幣。”
哈桑急得直拍大腿,粗糙的手掌拍在腿面上啪啪作響,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掌櫃的!我一家老小就指望這點精鹽下鍋了,這是我砸了祖傳鐵砧換來的全部身家啊,以前一萬錢能買五袋鹽的!”
夥計嗤笑一聲,從櫃檯裡捏起一枚龜茲銅幣,兩根手指稍一用力,那摻了大量沙土和劣質鉛塊的錢幣直接斷成了兩截,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玩意兒扔在大夏的街上連要飯的都嫌沉,您拉回去墊桌角吧,別擱這兒擋著後面貴客的路。”夥計隨手將斷裂的銅錢丟出窗外。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域絲綢長袍的富商擠開人群,手裡捏著一張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大夏紙幣,趾高氣揚地拍在櫃檯上。
“面值十塊的大夏幣!給我來兩箱肥皂,一盒火柴,再要十袋午餐肉罐頭,剩下的不用找了,賞你了!”富商闊綽地揮了揮手。
夥計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麻利地打包貨物,點頭哈腰地將東西遞過去,嘴裡甜甜地喊著老闆慢走。
哈桑呆呆地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換走了一大堆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物資,雙腿像抽去了骨頭一樣軟倒在滾燙的沙地上,眼淚混著灰塵流進嘴裡,滿嘴都是絕望的苦澀。
這就是西域諸國目前的現狀。
大夏的商品以摧枯拉朽之勢沖垮了他們的市場,而大夏拒絕接收任何西域貨幣的決定,直接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僅僅半個月的時間,龜茲國市面上的物價像瘋了一樣往上竄。
以前買一個白麵饅頭只需要兩枚銅錢,現在你要是推著一車銅錢去買,小販會連人帶車把你一起轟出去。
龜茲國王宮,金碧輝煌的大殿內此刻卻死氣沉沉。
龜茲國主圖雷四仰八叉地癱在王座上,頭髮被他自己抓得像個雞窩,腳邊碎了一地的琉璃酒杯。
“空了?你告訴本王,國庫怎麼會空了?!”圖雷抄起案几上的一個純金硯臺,狠狠砸在財政大臣的腦門上,砸出一道血口子。
財政大臣顧不上擦臉上的血,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王,大夏的商品太好賣了,那些商人和貴族為了買大夏的貨,把手裡的黃金全送到大夏央行去換紙幣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指著殿外那堆積如山的本國銅幣,渾身哆嗦個不停。
“現在咱們市面上流通的全是這種沒人要的破爛,百姓買不到糧食,軍隊發不出軍餉,城外的災民已經開始衝擊糧倉了!”
圖雷眼前一黑,差點從王座上滾下來,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去找那個姓蘇的女人!去求她!”圖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咆哮起來,“告訴她,本王願意用城外的兩座鐵礦做抵押,換一百萬大夏幣救急!”
與此同時,大夏商務總署西域分部的豪華會客廳內。
蘇媚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旗袍,優雅地交疊著雙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濃郁的香氣在房間裡瀰漫。
她的面前,整整齊齊地跪著七八個西域國家的特使和王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疲憊。
“蘇大人,這是我們精絕國上個月剛開採的五十斤狗頭金,求您按原來的匯率,給我們換點大夏幣吧,哪怕換一半也行啊!”精絕特使滿頭大汗地遞上一份禮單。
蘇媚吹了吹咖啡杯上的熱氣,連看都沒看那份禮單一眼,細長的手指輕輕翻閱著桌上的匯率報表。
“原來一兩黃金換一百大夏幣,那是上個月的行情了。”蘇媚放下咖啡杯,紅唇輕啟,吐出的話語卻冰冷刺骨。
“現在的大夏幣是硬通貨,你們國家的錢連廢紙都不如。今天的匯率是,一兩黃金,換十塊大夏幣。愛換不換。”
此言一出,幾個特使像被雷劈了一樣癱軟在地,牙齒把嘴唇咬出了血絲卻渾然不覺。
十倍的貶值!
這等於大夏甚麼都不幹,就憑空搶走了他們國家九成的財富,這簡直比直接派兵屠城還要殘忍。
“蘇大人,您不能這麼趕盡殺絕啊!”樓蘭國的特使撲上來抱住桌腿,眼淚鼻涕流了一地,“我們連王室的金庫都搬空了,再這麼下去,我們的國家就要亡了!”
蘇媚嫌棄地往後靠了靠,抽出一張絲帕擦了擦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冷笑。
“生意就是生意,買不起就別買,大夏從不強買強賣。”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排成長龍試圖兌換大夏幣的西域富商。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無聲無息卻能啃噬掉一個國家的骨髓。
鏡頭切回大夏京城,攝政王府的書房內。
林嘯靠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西域都護府剛發來的加急電報,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淳風站在書桌旁,看著電報上的資料包表,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著摺扇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殿下,西域三十六國,有二十個國家的金融體系已經徹底崩潰了。大夏幣成了他們唯一的流通貨幣,連他們街邊買根蔥都要用咱們的紙幣。”李淳風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林嘯將電報扔在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他們連吃飯穿衣都得看大夏央行的臉色時,他們拿甚麼跟我們鬥?”
林嘯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越過西域,看向了更遙遠的弗朗機和英吉利。
“割韭菜這種事,割一茬就夠了。現在他們的財富已經被我們洗劫得差不多了,是時候收網了。”
李淳風聞言一愣,上前兩步疑惑地問道:“殿下,咱們連他們的礦山和金庫都掏空了,他們還能榨出甚麼油水來?”
林嘯轉過身,深邃的眼眸裡閃爍著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的光芒,嘴角裂開一個狂妄的笑容。
“金銀財寶算甚麼?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資源,從來都不是那些埋在土裡的死物。”
他走到書桌前,提筆在一張宣紙上龍飛鳳舞地寫下幾個大字。
“傳令蘇媚,啟動第二階段計劃。我要用大夏幣,買下他們國家的國寶。”
李淳風看清紙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殿下,您說的國寶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