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皇家被服廠。
這裡原本是製造宮廷錦緞的地方,現在卻充滿了縫紉機“噠噠噠”的密集聲響。
王大錘拎著一件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一樣。
“老大,這就是您說的新式戰甲?”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那一團布料,嫌棄地抖了抖。
“這不就是幾塊破布拼起來的嗎?”
“綠一塊,黃一塊,還有黑點子。”
“咋看咋像是個叫花子穿的百家衣啊!”
周圍的幾個將領也都在憋著笑。
在他們的認知裡,戰甲那得是明光鎧,得是鎖子甲。
穿在身上要威風凜凜,走起路來要嘩啦作響。
這軟綿綿的布衣服,看著就寒磣。
“叫花子?”
林嘯坐在一捆布匹上,嘴裡叼著煙,似笑非笑。
“大錘,你懂個屁。”
“這叫‘叢林迷彩’。”
“別看它醜,上了戰場,這玩意兒比你那五十斤重的鐵罐頭管用一百倍。”
“俺不信!”
王大錘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布片能擋刀?能擋箭?”
“人家一刀砍過來,俺不就成兩截了?”
“擋刀?”
林嘯站起身,把菸頭踩滅。
“誰讓你去擋刀了?”
“現代戰爭,講究的是先敵發現,先敵開火。”
“只要敵人看不見你,他就砍不到你。”
“不信?”
林嘯看著滿臉不服氣的眾將領,大手一揮。
“走!”
“去後山的小樹林。”
“咱們來一場實戰演練!”
……
西山,密林深處。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王大錘帶著二十名身穿重甲的精銳親兵,氣勢洶洶地站在林子口。
他們一個個盔明甲亮,紅纓飄揚,看起來確實威武霸氣。
“老大,俺的人都在這兒了。”
王大錘拍了拍胸口的護心鏡,發出“砰砰”的悶響。
“您那甚麼迷彩小隊呢?”
“在林子裡。”
林嘯指了指前面那片茂密的灌木叢。
“二十個人,已經進去了。”
“規則很簡單。”
“你帶著人進去搜。”
“半個時辰內,只要能把他們找出來,就算你贏。”
“要是找不出來……”
林嘯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就把這身鐵皮脫了,給我乖乖穿上迷彩服,繞著京城跑三圈!”
“嘿!這可是您說的!”
王大錘樂了。
“二十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兄弟們!跟俺進林子!”
“抓活的!”
“是!”
二十名重甲兵齊聲大吼,聲音震得樹葉都在抖。
他們拔出木刀(演習專用),大搖大擺地衝進了樹林。
“哐當!哐當!”
厚重的鐵甲撞擊著樹枝,發出嘈雜的聲響。
紅色的盔纓在綠色的樹林裡,簡直比燈籠還要顯眼。
林嘯站在高處,舉著望遠鏡,無奈地搖了搖頭。
“活靶子。”
“簡直就是移動的活靶子。”
一刻鐘過去了。
王大錘帶著人在林子裡轉了好幾圈。
除了驚飛了幾隻野雞,連個人毛都沒看見。
“怪了!”
王大錘抹了一把汗,氣喘吁吁。
這大熱天的,穿著幾十斤的鐵甲鑽林子,簡直就是遭罪。
“人呢?”
“都躲地縫裡去了?”
他走到一棵大樹旁,想靠著歇會兒。
“頭兒,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
一個親兵指著遠處的一叢灌木。
王大錘順著手指看去,啥也沒看出來。
“哪有人?眼花了吧?”
他罵罵咧咧地轉過身,一屁股就要往樹根下的草叢裡坐。
就在這時。
“別動!”
一聲低喝,突然從他屁股底下傳了出來!
“臥槽!”
王大錘嚇得一蹦三尺高,差點沒把腰給閃了。
只見他剛才要坐的那堆“草叢”,突然動了!
一個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這人全身上下都穿著那種花花綠綠的衣服,臉上塗著油彩,頭上還插著樹枝。
如果不動,簡直跟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完美的偽裝!
“砰!”
那人手裡拿著一把木製的手槍,對著王大錘的胸口比劃了一下。
“將軍,您陣亡了。”
王大錘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距離自己不到一米的人。
這麼近!
他竟然完全沒發現!
“哎喲!”
“這裡也有!”
“樹上!樹上還有!”
隨著第一聲槍響,四周的草叢裡、樹幹上、甚至落葉堆裡,一個個身穿迷彩服的戰士冒了出來。
他們手中的槍口,早就對準了那些還在四處張望的重甲兵。
“啪啪啪!”
一陣模擬的槍聲過後。
王大錘的二十名精銳,全軍覆沒。
而對方,毫髮無損。
“這……這……”
王大錘摘下頭盔,狠狠地摔在地上。
“這他孃的也太陰了!”
“根本看不見啊!”
“俺不服!俺這是被偷襲了!”
“這就是戰爭。”
林嘯從山坡上走下來,手裡拿著一根教鞭。
“在戰場上,沒人會跟你講武德。”
“誰先暴露,誰就先死。”
他指著那些垂頭喪氣的重甲兵。
“你們穿著紅衣服,頂著亮頭盔,隔著二里地都能被狙擊手看見。”
“那就是活靶子!”
“而他們……”
林嘯指了指那些迷彩戰士。
“他們融入了環境,成了森林的一部分。”
“這就是——偽裝的藝術!”
“也是現代戰爭的生存法則!”
王大錘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眼神終於變了。
從嫌棄,變成了渴望。
他是個老兵,雖然沒文化,但知道甚麼東西能保命。
這玩意兒雖然醜,但是真好使啊!
“老大,俺服了。”
王大錘撿起頭盔,一臉諂媚地湊過來。
“那個……給俺也整一套唄?”
“俺那套鐵罐頭,太沉了,穿著確實累得慌。”
“現在想穿了?”
林嘯斜了他一眼。
“剛才不是還說像叫花子嗎?”
“嘿嘿,叫花子好啊,叫花子命硬!”
王大錘厚著臉皮笑道。
“行了。”
林嘯轉過身,看著這群經過實戰檢驗的戰士。
“傳令下去!”
“全軍換裝!”
“淘汰所有金屬鎧甲,只保留特戰隊的防彈背心!”
“所有步兵,全部換髮07式迷彩作訓服!”
“我要讓大夏的軍隊,不僅有最硬的骨頭,還要有……最隱蔽的面板!”
“是!”
……
半個月後。
京城各大軍營。
“脫!都給老子脫!”
各級軍官吆喝著,指揮士兵們把那一身身沉重的鐵甲扒下來,扔進回收車。
“哐當!哐當!”
堆積如山的鎧甲被拉走,送進了鍊鋼廠的回爐車間。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套嶄新的、散發著染料味道的迷彩服。
還有配套的戰術背心、帆布膠鞋、甚至是……鋼盔(那種M35式的)。
“真輕便啊!”
一個士兵穿上新軍裝,原地蹦了兩下。
“感覺身子輕了幾十斤,跑起來跟飛似的!”
“而且這衣服有很多兜,裝子彈、裝乾糧都方便!”
“這鞋也舒服,軟底的,走幾十里路都不累腳!”
整個嘯天軍的面貌,煥然一新。
如果說以前他們還是一支裝備精良的古代軍隊。
那麼現在。
這支穿著迷彩服,揹著步槍,戴著鋼盔的隊伍,已經徹底跨越了時空。
變成了一支真正意義上的……
現代化步兵師!
御書房內。
夏傾沅看著鏡子裡穿著女式迷彩服的自己,有些新奇地轉了個圈。
“夫君,這衣服……雖然怪怪的,但穿上確實顯得很精神。”
“而且行動很方便。”
“那是當然。”
林嘯幫她整理了一下領口。
“這可是為了殺戮而設計的衣服。”
“每一塊布料,每一個口袋,都是為了在戰場上活下去。”
他拉著夏傾沅的手,走到窗前。
窗外,是正在操練的御林軍。
清一色的迷彩海洋,動作整齊,殺氣騰騰。
“傾沅。”
林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軍隊已經準備好了。”
“武器已經準備好了。”
“精氣神,也準備好了。”
“接下來,就該讓這天下人,好好看一看了。”
“看甚麼?”夏傾沅問道。
林嘯的目光投向了皇宮前那條寬闊無比的朱雀大街。
那裡,正在搭建觀禮臺。
“看一場……”
“史無前例的,超級閱兵式!”
“我要用這場閱兵,向全世界宣告!”
“大夏……”
“站起來了!”
“而且是……武裝到了牙齒地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