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風嗖嗖地颳著。
皇宮門前的大廣場上,幾百號穿著朝服的大臣正凍得瑟瑟發抖。
他們一個個揣著手,縮著脖子,大眼瞪小眼。
平時早朝都在太和殿裡,好歹有個擋風遮雨的屋頂。
今天這攝政王發了甚麼邪火,非讓大夥兒在這光禿禿的廣場上喝西北風?
禮部尚書年紀大了,凍得清鼻涕都快流下來了。
他湊到李淳風身邊,壓低聲音抱怨了起來。
李大人,攝政王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老朽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李淳風裹了裹身上的棉袍,笑得像只千年的老狐狸。
尚書大人稍安勿躁,主公說了,今天給諸位看個稀罕物。
稀罕物?甚麼稀罕物非得在外面看?
就在百官們滿腹牢騷、竊竊私語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低沉暴躁的轟鳴聲,突然從皇宮深處傳了出來!
這聲音太大了,就像是地底下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咆哮。
連腳下的青石板路都在跟著微微發顫。
百官們嚇了一跳,紛紛伸長了脖子往宮門方向看去。
難道是哪裡的火藥庫炸了?
還是地龍翻身了?
突突突突突!
轟鳴聲越來越近,空氣中猛地灌入一股刺鼻的黑煙味。
緊接著,一頭通體漆黑的鋼鐵怪物,猛地從午門的門洞裡竄了出來!
它沒有眼睛沒有腿,方頭方腦,底下踩著四個粗大的黑輪子。
最可怕的是,這玩意兒前面竟然沒有套著馬!
媽呀!這是甚麼妖怪!
護駕!有刺客!快護駕!
平時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膽子小的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旁邊躲。
膽子大點的武將雖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刀,但雙腿也在止不住地打擺子。
不用馬就能自己跑的鐵疙瘩?
這不是妖怪成精了是甚麼!
吱!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的剎車聲,那頭鋼鐵怪物在距離百官不到十步的地方,穩穩地停住了。
車輪在青石板上摩擦出一股焦糊味。
引擎還在發出低沉的喘息,排氣管突突地噴著黑煙。
吧嗒一聲輕響。
那怪物的側面開了一扇鐵門。
林嘯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軍裝,戴著一副拉風的墨鏡,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反手關上車門,靠在滾燙的引擎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群嚇成鵪鶉的大臣。
怎麼?都沒見過世面啊?
林嘯摘下墨鏡,在手裡把玩著,嘴角滿是嘲弄。
幾位大人剛才不是還喊著要護駕嗎?刀都拔出來了,往哪兒砍呢?
百官們這才看清,那從怪物肚子裡鑽出來的竟然是攝政王。
而且這鐵疙瘩似乎是被他操控著的。
攝政王殿下?這到底是何方神物?
工部尚書大著膽子往前湊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四個橡膠輪胎,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沒馬拉著,沒牛拽著,它怎麼就能自己動呢?
林嘯拍了拍引擎蓋,發出砰砰的金屬悶響。
這叫汽車。
林嘯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廣場上卻如雷貫耳。
汽是汽油的汽,車是車輪的車。
它不吃草,不喝水,只喝從西域地下挖出來的黑色血液。
只要給它一口油,它就能日夜不停地跑,拉著幾千斤的東西跑得比你們最快的八百里加急還要快!
甚麼?!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用吃草?日夜不停?比八百里加急還快?
禮部尚書瞪大了老眼,連連搖頭。
這不可能!這違背了祖宗的常理啊!自古以來車馬同行,哪有無馬之車?
這一定是攝政王您用的障眼法!
障眼法?
林嘯氣笑了。
這幫老古董,腦子裡的水真是比長江還深。
行,覺得是障眼法是吧?
林嘯拉開車門,衝著禮部尚書招了招手。
老大人,上來。本王今天親自帶你體驗一下,甚麼叫物理學上的推背感。
禮部尚書嚇得連連後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老臣不坐!這妖物定會吸人精血!老臣寧死不坐!
王大錘!
林嘯懶得廢話,直接一聲大吼。
在!
旁邊維持秩序的王大錘立刻帶著兩個特戰隊員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架起那個拼命掙扎的禮部尚書,像塞豬仔一樣硬生生把他塞進了副駕駛。
砰的一聲關死車門。
林嘯坐回駕駛室,衝著外面那些面如土色的大臣們咧嘴一笑。
各位看好了,這大夏的時代車輪,是怎麼碾碎你們那些舊規矩的。
轟!
林嘯一腳油門踩到底。
單缸內燃機爆發出狂暴的嘶吼!
這輛粗獷的初代汽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在寬闊的廣場上竄了出去!
啊!!!
副駕駛上立刻傳來了禮部尚書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死死抓著車門把手,看著兩邊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殘影瘋狂倒退,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狂風給抽走了。
太快了!這速度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
林嘯根本不理會他的尖叫,方向盤猛地一打。
汽車在廣場中央畫出了一個完美的漂移弧線,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嘯。
那些站在外圍圍觀的大臣們嚇得哭爹喊娘,生怕這鐵怪物失控撞過來。
轉了足足三圈,林嘯才一腳剎車,穩穩地停在了大殿臺階前。
車門剛一開啟。
嘔!
禮部尚書連滾帶爬地摔出車外,趴在地上吐得是昏天黑地。
連早上吃的燕窩粥都吐得乾乾淨淨。
他那頂代表著身份的烏紗帽早就飛沒影了,頭髮散亂,狼狽得像個瘋子。
老大人,感覺如何?這障眼法還夠真實嗎?
林嘯從車上跳下來,點燃了一根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真真的它是真的!
禮部尚書一邊吐一邊哆嗦著回答,眼睛裡全是深不見底的敬畏。
那種被機械力量絕對支配的恐懼感,徹底擊碎了他讀了一輩子的四書五經。
他終於明白,攝政王手裡握著的根本不是甚麼妖法。
那是比刀槍還要鋒利一萬倍的真理。
林嘯吐出一口菸圈,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
看到了嗎?這就叫工業!這就叫科技!
甚麼祖宗規矩?在內燃機的轟鳴聲面前,全都是放屁!
有了這汽車,北境的鋼鐵三天就能運到京城!江南的糧食五天就能送到西域!
本王的大軍,想去哪就去哪,朝發夕至!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他們看著那輛停在廣場上的醜陋鐵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輕視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和對大夏未來無限可能的狂熱憧憬。
李淳風激動得渾身發抖。
主公!此物若能量產,大夏必將天下無敵!
可是主公,這汽車雖然神速,但底下的青石板路似乎有些吃不消啊。
李淳風指著剛才汽車漂移壓出的深深轍痕,有些擔憂。
這也是本王今天叫你們來的原因。
林嘯掐滅菸頭,眼中閃爍著更大的野心。
汽車造出來了,路也得跟著換代!
以前的水泥路雖然好,但跑汽車還是太硬太顛。
傳令工部!
林嘯指著腳下的廣場,聲音鏗鏘有力。
我要在全國範圍內,鋪設一種全新的黑色道路!
這路不怕雨雪,不怕重壓,跑起來沒有半點顛簸!
它的名字叫瀝青柏油路!
我要讓大夏的每一座城市,都被這黑色的血管緊緊相連!
巧月站在人群后方,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得發燙。
主公,瀝青不就是煉油廠提煉剩下的渣子嗎?咱們要多少有多少啊!
林嘯打了個響指,笑容自信到了極點。
沒錯!廢物利用,榨乾工業的最後一滴血!
不過,這修路可是個燒錢的無底洞,咱們國庫裡的錢還夠嗎?
林嘯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蘇媚,嘴角勾起一抹資本家專屬的弧度。
蘇媚迎著林嘯的目光,立刻心領神會。
她上前一步,手裡拿著賬本,笑得比春花還要燦爛。
主公放心。
咱們大夏中央銀行的紙幣,現在在周邊列國可是硬通貨。
只要您一聲令下,就算把全國鋪滿瀝青,這錢也絕對管夠!
林嘯仰天大笑,笑聲中透著無與倫比的豪情。
好!有錢就好辦事!
他轉過身,看著那臺冒著熱氣的初代汽車,眼神無比堅毅。
這還只是陸地上的速度。
告訴兄弟們,別停下腳步。
早晚有一天,本王要帶你們飛上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