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紫金山巔。
林嘯負手而立,山風吹動他身後的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他的腳下,是滾滾長江東逝水。
他的眼前,是那座歷經六朝興廢的繁華古都。
“來了。”
他輕聲自語。
大地的盡頭,三股黑色的洪流,如同三條巨龍,正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向著金陵城匯聚而來!
那是……
嘯天軍的百萬雄師!
“轟隆隆——”
那是坦克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
“嗚——”
那是江面上鐵甲艦隊拉響的汽笛。
“一!二!三!四!”
那是無數戰士齊聲高吼的口號。
震天動地!
氣吞山河!
“報——!”
一名通訊兵揹著電臺,氣喘吁吁地跑上山頂。
“慕容司令率東路軍抵達!”
“王大錘將軍、龍嘯天將軍率西路軍抵達!”
“中路主力已完成對金陵城的合圍!”
林嘯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
“傳令下去。”
“入城!”
……
金陵城的城門,早已大開。
沒有抵抗。
沒有廝殺。
甚至連一個敢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
守城的官員,早就帶著全城的富商巨賈、名流士紳,跪在城門口,手裡捧著戶籍冊和賬本,腦袋都要磕進土裡去了。
他們怕啊!
這一路走來,嘯天軍的兇名簡直能止小兒夜啼。
南宮世家滅了。
東海王餵魚了。
西川王去京城掃大街了。
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黴頭?
“轟隆隆——”
第一輛59式坦克,噴吐著黑煙,緩緩駛入城門。
那冰冷的炮管,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跪在地上的人群,明顯地哆嗦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緊接著。
是一隊隊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步兵。
他們踩著整齊的步伐,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咔咔”的脆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這哪裡是軍隊?
這分明就是一臺精密運轉的殺戮機器!
林嘯的指揮車,就在隊伍的中央。
他沒有下車接受跪拜,也沒有發表甚麼安民告示。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群。
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視。
那種感覺,就像是大象路過螞蟻窩,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進駐總督府。”
他隨口吩咐道。
“讓各路主將,半個時辰後來見我。”
……
半個時辰後。
原江南總督府,現在的嘯天軍臨時指揮部。
巨大的會議桌旁,坐滿了將星閃耀的大佬。
“哈哈哈!老大!”
王大錘一進門,大嗓門就震得房梁直掉灰。
“這一仗打得真他孃的痛快!”
“俺從西川一路推過來,愣是沒遇到一個能打的!”
“那幫孫子,看見咱們的坦克,褲子都嚇掉了!”
“行了,收收你的口水。”
慕容燕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看向林嘯,眼中滿是狂熱。
“主公,東海已定。”
“沿海所有的港口、碼頭,都已被我海軍接管。”
“那些倭寇的殘餘勢力,也被我們清理乾淨了。”
“現在這片海,姓林了。”
龍嘯天也站了起來,拍著胸脯說道:
“主公,中原各州縣也已全部肅清。”
“那些個土匪惡霸、地主豪強,俺順手都給收拾了。”
“現在老百姓都管咱們叫‘活菩薩’呢!”
林嘯聽著眾將的彙報,微微點頭。
他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大夏地圖前。
拿起一支紅色的鉛筆。
在最後一塊還未變紅的區域——金陵,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好了。”
他轉過身,把筆一扔。
“自今日起。”
“大夏境內,再無戰事。”
“這萬里江山……”
“一統了!”
“譁——!”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這句話真正從林嘯口中說出來時,在場的所有人,還是忍不住熱血沸騰!
一統天下!
這是多少英雄豪傑,做夢都想完成的偉業啊!
而他們,僅僅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就做到了!
而且是……
徹徹底底的、從南到北、從陸地到海洋的……
絕對一統!
“主公威武!”
“大夏萬歲!”
眾將領齊聲高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林嘯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最初的幾十個女囚,到現在的百萬雄師。
從那個破敗的雲州營地,到如今坐擁天下。
這一路走來,不容易。
但,更難的還在後面。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
林嘯的聲音沉穩而有力。
“現在,這天下是我們的了。”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就可以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
“恰恰相反。”
“我們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他指了指門外。
“那些跪在外面的舊官僚,那些心裡還不服氣的世家殘餘,還有那些等著看我們笑話的酸儒……”
“他們都在看著呢。”
“看著我們會不會像以前的朝代一樣,陷入內鬥,陷入腐敗,最後走向滅亡。”
林嘯的眼神驟然變得犀利。
“告訴我,你們會嗎?”
“不會!”
王大錘第一個跳起來,瞪著牛眼吼道:
“誰敢給老大丟臉,俺第一個錘死他!”
“誰敢貪汙受賄,我也饒不了他!”慕容燕的手按在了刀柄上,殺氣騰騰。
“很好。”
林嘯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
“這天下,不是我林嘯一個人的。”
“是我們在座所有人的,更是這天下萬萬千千百姓的!”
“我們要建立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新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沒有跪拜,沒有壓迫,人人平等,人人如龍!”
“這,才是我們嘯天軍存在的意義!”
這番話,說得眾將熱淚盈眶。
他們大多出身草莽,或是受盡壓迫的底層。
以前跟著林嘯,是為了活命,為了吃飽飯。
而現在。
他們終於明白了,自己肩膀上扛著的,是甚麼。
那是……
一個民族的未來!
“李淳風。”
林嘯看向一直站在角落裡,默默記錄的軍師。
“臣在。”
李淳風連忙上前,神色恭敬。
“擬電報。”
林嘯走到窗前,看著北方京城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柔情。
“發給京城。”
“只有八個字。”
他頓了頓,緩緩開口:
“天下大定。”
“幸不辱命。”
李淳風的手抖了一下,筆尖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背對著眾人、身形偉岸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意。
這天下,已經在他腳下了。
只要他想。
那個位置,唾手可得。
但他沒有。
他依然把這最高的榮耀,歸於那個在京城苦苦守候的女人。
這才是……
真正的王者!
“是!”
李淳風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寫下了那八個字。
電波穿越千山萬水。
……
京城,皇宮。
夏傾沅正坐在御書房裡,對著一堆奏摺發呆。
她瘦了。
這段時間,她既要應付朝堂上的老狐狸,又要擔心前線的戰事,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陛下!”
蘇媚拿著一張剛剛譯好的電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連敲門都忘了。
“陛下!好訊息!”
“天大的好訊息!”
夏傾沅猛地站起來,手中的硃筆掉在地上。
“是不是……夫君有訊息了?”
“是!”
蘇媚把電報遞給她,臉上笑開了花。
“主公發來的!”
夏傾沅顫抖著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
上面只有八個字。
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天下大定。”
“幸不辱命。”
眼淚,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捂著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來,但肩膀卻劇烈地聳動著。
贏了。
真的贏了。
那個男人,真的為她……
打下了整個天下!
“陛下,您怎麼哭了?”蘇媚有些慌亂。
“沒……朕沒哭。”
夏傾沅擦乾眼淚,臉上綻放出一個比陽光還要燦爛的笑容。
那是幸福的笑容。
也是驕傲的笑容。
“朕是高興。”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南方的天空。
“蘇媚。”
“臣在。”
“傳朕旨意。”
夏傾沅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脆而響亮。
“即日起,全城張燈結綵!”
“朕要……”
“出城三十里!”
“迎接朕的……攝政王!”
“還有……”
她的臉頰飛起兩朵紅雲,聲音變得有些輕柔。
“迎接朕的……夫君。”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