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地,如今已與數月前不可同日而語。
曾經的荒蕪和死寂,早已被沖天的幹勁和勃勃的生機所取代。
高聳的城牆,正在一寸寸地拔地而起。
寬闊的道路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田野間,綠意盎然充滿了豐收的希望。
訓練場上更是號子聲震天,殺氣騰騰!
整個雲州,都像一臺加滿了油的巨大戰爭機器,正在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而高速地運轉著!
然而,這份寧靜而又充滿活力的景象在這一天,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給徹底地打破了。
“報——!”
“京城急使!已至城外十里!”
一名負責警戒的斥候,騎著快馬風馳電掣般地衝入城內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
京城來使!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瞬間就在平靜的湖面上,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正在勞作的百姓和士兵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目光投向了城主府的方向。
他們都知道,這四個字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皇帝的怒火,終於來了!
……
城主府,議事廳內。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林嘯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他那把心愛的軍用匕首。
下方,李淳風、夏傾沅、慕容燕、龍嘯天等所有核心成員齊聚一堂。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主公來者不善啊。”李淳風第一個開口打破了沉默,“算算時間,距離上次陳公公狼狽回京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皇帝的反應,比我們想象的……要慢一些,但也……更狠!”
“先生的意思是?”慕容燕皺眉問道。
“他沒有立刻派大軍前來征討而是……派來了使者。”李淳風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這說明皇帝他……怕了!”
“怕了?”龍嘯天有些不敢相信,“他可是皇帝啊!他會怕我們?”
“他怕的,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我們的地盤。”李淳風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林嘯“他怕的,是主公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
“上次陳公公被打,趙闊的五千鐵甲軍覆滅。這兩件事足以讓京城那位,對我們的實力,進行一次……重新的評估。”
“在他沒有弄清楚,我們那所謂的‘天雷’和‘神兵’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夏傾沅冰雪聰明立刻就明白了李淳風的意思,“所以,他這次派使者來,名為安撫實為……試探!甚至是……誘騙!”
“沒錯!”李淳風重重地點了點頭,“若我所料不差這次來的聖旨,十有八九,是要……召主公您入京!”
話音剛落。
門外,便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聖旨到——!”
一聲尖細而又充滿了威嚴的唱喏聲,從門外傳來!
只見一名身穿錦衣、手捧拂塵的小太監,在一隊氣勢森然的精銳禁軍的護衛下,趾高氣揚地走進了議事廳!
他手中的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在陽光下顯得是那麼的刺眼!
“北境駙馬林嘯九公主夏傾沅,接旨——!”
傳旨太監捏著蘭花指,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李淳淳風、慕容燕等人,臉色都是一變!
但礙於規矩他們還是不得不,跟著林嘯和夏傾沅一起,躬身行禮。
那傳旨太監見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緩緩地展開了手中的聖旨用一種抑揚頓挫的、 theatrical的語調,朗聲宣讀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聞北境駙馬林嘯,忠勇過人,德才兼備。於雲州之地,開荒墾田安撫流民剿滅悍匪,功績卓著朕心甚慰!”
“……”
聖旨的前半段,全是些冠冕堂皇的、不要錢的屁話。
把林嘯從頭到腳,誇得是天花亂墜彷彿他不是一個被流放的罪人,而是大夏王朝的……中流砥柱,國之棟樑!
然而,當他念到後半段時,真正的“殺招”終於來了!
“……恰逢朕五十壽辰將至,普天同慶。朕,思女心切,特召九公主夏傾沅,及駙馬林嘯即刻回京與朕團聚共賀萬壽!”
“另,駙-馬林嘯於北境屢立奇功當朝中樞,亦需爾這般棟樑之才。此番回京亦當向朕及六部九卿,詳盡‘述職’以備……另有重用!”
“欽此——!”
聖旨,宣讀完畢。
整個議事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果然!
果然被李淳風先生,給說中了!
這哪裡是甚麼封賞的聖旨?
這分明就是一道……無法拒絕的催命符!
以“皇帝祝壽”和“女兒省親”的名義,召你們回京!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你敢不來?
不來,就是不孝!就是抗旨!就是公然謀反!
到時候朝廷就有了最正當的理由,發傾國之兵,來剿滅你!
可要是去了呢?
那更是……九死一生!
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場,為林嘯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京城,就是那座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的龍潭虎穴!
傳旨太監合上聖旨,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看著林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林駙馬恭喜了啊。陛下如此看重您這可是……前途無量啊。”
“還請駙馬爺早做準備,即刻啟程吧。陛下的壽辰,可耽誤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林嘯。
他們想看看他們的主公,會如何應對,這個……必死的陽謀!
是會當場翻臉撕毀聖旨,從此與朝廷,徹底決裂?
還是……
然而林嘯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只見他在所有人擔憂、緊張、凝重的目光中,緩緩地,直起了身。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凝重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片……雲淡風輕。
他坦然地,走上前,從那傳旨太監的手中接過了那道在他看來,如同廢紙一般的聖旨。
他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對那已經有些發愣的傳旨太監,點了點頭說道:
“請回稟陛下。”
“臣,遵旨。”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的燦爛。
“另外,也請轉告陛下。”
“臣,為陛下的萬壽也準備了一份……厚禮。”
“不日,便會……親自送到。”
他那雲淡風輕的態度和那句意味深長的“厚禮”反而讓那個原本還趾高氣揚的傳旨太監,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毛。
“那……那咱家就靜候駙馬爺大駕了?”他看著林嘯,試探性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