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方的戰場,已經徹底變成一場單方面屠殺的時候。
後方督戰的趙闊將軍,已經徹底地……看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匹神駿的戰馬之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看到了甚麼?
他看到了……神罰。
大地轟鳴,天雷滾滾!
他看到了……地獄。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他看到了……一群魔鬼!
一群由女人和山匪組成的、戰鬥力卻比他麾下最精銳的部隊,還要恐怖百倍的魔鬼!
他引以為傲的五千鐵甲軍!
他賴以升官發財、耀武揚威的資本!
竟然……
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個時辰之內,就被一群他眼中的“乞丐”和“亂民”,給……給打崩了?!
“不……不可能……”
趙闊喃喃自語,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淨。
“這絕對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夢……”
他無法接受!
他也無法理解!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那貧瘠的軍事認知!
這仗,到底是怎麼打的?
這群泥腿子,用的,到底是甚麼妖法?
“將軍!將軍!頂不住了啊!”
“將軍快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幾個僥倖從前線逃回來的親兵,圍在他的馬前,帶著哭腔,驚恐地叫喊著。
這幾聲叫喊,如同驚雷,終於將趙闊從那顛覆世界觀的震撼中,給拉回了現實!
跑!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了這一個字!
再不跑,等那群殺紅了眼的魔鬼衝過來,自己,就得把命交代在這兒了!
他哪裡還顧得上甚麼將軍的威嚴,甚麼督戰的職責?
他猛地一勒馬韁,撥轉馬頭,想都不想,就準備朝著雲州城的方向,奪路而逃!
然而,他想跑,也得問問,林嘯佈下的天羅地網,答不答應!
就在他剛剛催動戰馬,跑出不到百米之時——
“嗖!嗖!嗖!”
一陣尖銳的破空之聲,突然從他側前方的樹林裡傳來!
十幾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射在了他坐下戰馬的馬腿之上!
“希律律——!”
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轟然倒地!
趙闊猝不及防,慘叫一聲,被沉重的馬身,壓在了下面,動彈不得!
還沒等他從劇痛中緩過神來。
一陣清脆而整齊的腳步聲,已經由遠及近。
他抬起頭,只見在月光下,一支由數十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子組成的精銳小隊,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將他團團包圍!
為首的一人,身披皮甲,手持長槍,英姿颯爽,眼神冰冷如霜。
正是早已在此地,埋伏多時的……
慕容燕!
“趙……趙將軍,別來無恙啊。”
慕容燕看著被壓在馬下,狼狽不堪的趙闊,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充滿了嘲諷的笑容。
“你……你們……”趙闊看著眼前這群如同女武神一般的“娘子軍”,嚇得魂飛魄散,色厲內荏地吼道,“你……你們想幹甚麼?我……我可是朝廷欽命的將軍!你們敢動我,就是……”
“就是造反,是嗎?”
慕容燕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不屑,毫不掩飾。
“這話,你還是留著,去跟我們的主公說吧。”
她長槍一指。
“拿下!”
……
戰鬥,很快就結束了。
五千雲州鐵甲軍,除了少數跑得快的,其餘人,或死,或傷,或……跪地投降。
整個戰場,都沉浸在一片勝利的狂歡之中。
而這場戰鬥的“罪魁禍首”——趙闊將軍,則被五花大綁,如同死狗一般,被王大錘,拎到了林嘯的面前。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樣?
他頭盔歪了,鎧甲破了,臉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整個人,就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蔫頭耷腦,狼狽到了極點。
“撲通”一聲。
王大錘將他,重重地,扔在了林嘯的腳下。
趙闊一看到林嘯,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他甚至都不用林嘯開口!
他就手腳並用地,爬到了林嘯的面前,然後,對著林嘯,開始瘋狂地磕頭!
那磕頭的力道,大得讓地面,都在“砰砰”作響!
“駙馬爺!駙-馬爺饒命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帶著哭腔,悽慘地哀嚎道:
“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是小人利慾薰心!都是那個張百萬!是他!是他花錢收買我,讓我來攻打您的啊!”
“這……這一切都跟小人無關啊!小人也是被逼的啊!”
“求駙馬爺看在……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看在咱們都是為朝廷效力的份上,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他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得一乾二淨。
那副醜態,讓旁邊的慕容燕和龍嘯天等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夏傾沅更是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磕頭如搗蒜、醜態百出的男人,與那個執掌一城兵馬、威風凜凜的趙將軍,聯絡在一起。
林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在那裡表演。
直到他哭得聲音都沙啞了,快要喘不上氣了,林嘯才緩緩地,蹲下身。
他從地上,撿起一把沾著血汙的環首刀,然後,用那冰冷的刀面,輕輕地,拍了拍趙闊那張寫滿了恐懼的臉。
一下,又一下。
那冰冷的觸感,和那充滿了侮辱性的動作,讓趙闊的身體,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為朝廷效力?”
林嘯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在趙闊看來,比魔鬼還要恐怖。
“將軍,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在這裡……”
林嘯用刀,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歡呼的、屬於他的子民。
“我,才是朝廷。”
他收回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的將軍。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好了,別哭了。”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趙闊看著林嘯那雙充滿了戲謔的眼睛,心中一寒,顫抖著聲音問道:“談……談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