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還未徹底散去。
瀰漫的硝煙和塵土,像一層厚厚的幕布,籠罩了整個戰場。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鐵甲軍那原本整齊劃一的衝鋒陣型,已經徹底地,被炸成了一鍋粥。
無數計程車兵,如同沒頭蒼蠅一般,驚恐地四處亂看,試圖尋找那根本不存在的攻擊來源。
“是妖術!是妖術啊!”
“地龍!是地龍發怒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沒命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軍隊中瘋狂地蔓延。
士兵們的心理防線,已經被那如同天罰般的神蹟,徹底摧毀了!
建制,徹底亂了!
士氣,徹底崩了!
“怎麼辦?”慕容燕看著下方那片混亂的修羅場,再次看向了林嘯。
林嘯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憐憫。
他只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對講機。
他的眼中,閃爍著如同獵人看到獵物時,冰冷的寒光。
他知道,痛打落水狗的最好時機,到了!
“慕容燕,聽令!”
“在!”
“你的娘子軍,自由射擊!給我用弩箭,封鎖他們所有的退路!我要讓他們,連逃跑,都變成一種奢望!”
“是!”慕容燕的眼中,瞬間就爆發出了一股凜冽的殺氣!
“龍嘯天!王大錘!”
“在!老大!”
“你們的嘯天營,還愣著幹甚麼?”林嘯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如同炸雷般,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城門,已經為你們開啟了!”
“給我……衝出去!”
“殺——!”
……
“吱呀——!”
營地那看似簡陋、實則堅固無比的大門,在這一刻,緩緩地,向兩側開啟!
早已在門後,集結待命的五百名“嘯天營”士兵,如同出閘的猛虎,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怒吼!
“殺啊——!”
為首的,正是如同兩座鐵塔般的,王大錘和龍嘯天!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無比狂熱的火焰!
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一幕,已經將他們心中,對朝廷正規軍的最後一絲恐懼,給徹底地,炸得粉碎!
甚麼狗屁的鐵甲軍!
在他們主公的“神仙手段”面前,還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跟著老子,衝啊!”
龍嘯天揮舞著他那把繳獲來的開山大刀,第一個,衝出了營門!
王大錘更是直接,他直接將那重達上百斤的石鎖,當成了流星錘,掄得是虎虎生風,緊隨其後!
五百名嘯天營計程車兵,緊緊地跟在他們身後,匯成了一股勢不可擋的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那早已潰不成軍的鐵甲軍陣中!
而城牆上。
“放箭!”
慕容燕也同時下達了命令!
“咻!咻!咻!”
數百支閃爍著寒光的破甲箭,如同死神的請柬,鋪天蓋地般地,向著那些企圖後撤和重整陣型的鐵甲軍,覆蓋了過去!
一時間,整個戰場,都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腹背受敵!
士氣崩潰!
那些鐵甲軍計程車兵,此刻哪裡還有半點鬥志?
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跑!
逃離這片,如同地獄般的魔鬼之地!
然而,在嘯天營的正面衝鋒,和娘子軍的遠端壓制下,他們的逃跑,也變成了一種奢望。
一個鐵甲軍的校尉,剛剛組織起十幾名親衛,準備突圍。
“噗!”
一支破甲箭,就精準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另一個百戶,眼看就要逃出戰場。
王大錘那巨大的石鎖,便如同天外飛石一般,“呼”嘯而至,直接將他連人帶馬,砸成了一灘肉泥!
龍嘯天更是殺紅了眼!他手中的開山大刀,每一次揮舞,都會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他要將自己這半輩子,受過的所有鳥氣,都在今天,加倍地,還給這些所謂的“官軍”!
戰鬥?
不。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了。
這是一場……追擊!
是一場……屠殺!
是一場……由一群曾經的女囚和山匪,對朝廷的精銳之師,展開的……降維打擊!
林嘯,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
他像一個冷酷的棋手,俯瞰著下方,那由他親手導演的、壯觀無比的殺戮棋局。
夏傾沅站在他的身邊,看著下方那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烈景象,小臉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
她雖然聰慧,但終究是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戰爭的殘酷。
“夫……夫君……我們……我們一定要,殺這麼多人嗎?”她看著林嘯,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和顫抖。
林嘯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平靜地,注視著下方的戰場。
硝煙,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顯得是那麼的……冷酷。
他看著那些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鐵甲軍,此刻卻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追殺,被砍倒。
他的心中,毫無波瀾。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憐憫,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
如果今天,輸的是自己。
那麼,等待他和這數千名追隨者的下場,將會比眼前這幅景象,悽慘百倍!千倍!
對於敵人,他,從不手軟!
“公主殿下,您覺得,他們殘忍嗎?”李淳風不知何時,走到了夏傾沅的身邊,緩緩地開口問道。
“我……”夏傾沅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淳風指著下方,那些正在奮勇殺敵的“嘯天營”士兵,和那些剛剛投奔不久、手持石塊木棍,也在拼命戰鬥的流民。
“您知道嗎?就在一個月前,他們中的許多人,還在因為朝廷的苛政,而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而眼前這些所謂的‘官軍’,就是維護那套‘吃人’制度的……爪牙!”
“所以,您還覺得,我們殘忍嗎?”
李淳風的話,讓夏傾沅,陷入了深深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