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蘇媚的商業天賦,遠比林嘯想象的還要恐怖。
錢掌櫃的商隊,帶著第一批“雲裳”香皂,剛一進入最近的州府——雲州城,就立刻引起了轟動!
在蘇媚的事先授意下,錢掌櫃並沒有急著售賣。
他只是,包下了雲州城最豪華的酒樓,舉辦了一場所謂的“品鑑會”,邀請了城中所有有頭有臉的官太太和富家小姐。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由幾個精心挑選的、面板白皙的侍女,親自演示了一遍“雲裳”香皂那神乎其技的用法。
效果,是爆炸性的!
當那如同奶油般細膩的泡沫,和那清新脫俗的茉莉花香,出現在一群一輩子都在跟皂角和澡豆打交道的古代貴婦面前時,那種視覺和嗅覺上的衝擊力,是毀滅性的!
所有女人都瘋了!
她們當場就揮舞著銀票,差點沒把錢掌櫃的櫃檯給擠塌了!
最終,按照蘇媚的“飢餓營銷”策略,第一批限量三十塊的“雲裳”香皂,被炒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天價!
“雲裳”香皂,一炮而紅!
緊接著,雪鹽、烈酒,甚至是一些用現代工藝改良的精美農具,都被錢掌櫃用類似的手段,成功地推向了市場。
一時間,“雲州出品,必屬精品”的名聲,不脛而走!
源源不斷的財富,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匯入了這個曾經的不毛之地。
……
樹大,自然招風。
雲州搞出的動靜這麼大,自然也瞞不過京城那位九五之尊的眼睛。
皇宮,御書房。
大夏皇帝夏乾,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密探呈上來的奏報。
奏報上,詳細地描述了那個被他像垃圾一樣丟出去的廢物駙馬林嘯,是如何在雲州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剿滅山匪、開荒種地、甚至還搞出了甚麼“香皂”、“雪鹽”,混得風生水起。
夏乾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尤其是當他看到,“雲裳”香皂如今在京城貴婦圈裡,已經被炒到了一千兩銀子一塊,而且還有價無市時,他的心中,更是升起了一股難以抑制的……不快!
在他看來,林嘯,就是一條他養的狗。
九公主,是他丟出去的一個晦氣的玩意兒。
雲州,是他丟垃圾的後花園。
現在,這條狗,竟然在他丟垃圾的後花園裡,刨出了金子?而且還敢自己藏起來,不向主人上繳?
豈有此理!
“廢物!一群廢物!”
夏乾將奏報狠狠地摔在地上,對著身邊的貼身大總管,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陳公公,怒斥道:“朕當初派去的人是幹甚麼吃的!一個死囚,三千個累贅,竟然能在一個月之內,把日子過得比朕的國庫還富裕?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陳公公連忙跪下,撿起奏報,尖著嗓子安慰道:“依老奴看,那林嘯不過是走了些狗屎運,碰巧得了些許奇淫巧技罷了,當不得真。他再怎麼折騰,也終究是陛下的臣子,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哼!”夏乾冷哼一聲,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陳公公眼珠子一轉,立刻湊上前,諂媚地笑道:“陛下,您想啊,既然那雲州能產出‘雲裳’那樣的寶貝,說明那地方,也不是一無是處嘛。那姓林的能點石成金,不也正是陛下的福氣嗎?只要陛下您派個得力的人過去‘撫慰’一番,讓他知道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那金山銀山,不就都乖乖地,流進陛下的內庫裡來了嗎?”
這番話,可以說是說到了夏乾的心坎裡。
沒錯!
那小子搞出來的所有東西,都應該是朕的!
“嗯……”夏乾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陳公公,“依你看,派誰去,最合適啊?”
陳公公一聽,立刻挺直了腰板,臉上堆滿了笑容,用蘭花指指了指自己。
“陛下,老奴,願為陛下分憂!”
……
半個月後。
一支由上百名精銳禁軍護衛著的車隊,浩浩蕩蕩地,抵達了雲州地界。
為首的,正是那位在宮中權勢滔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總管——陳公公。
陳公公坐在由八匹高頭大馬拉著的、裝飾奢華的馬車裡,掀開窗簾,看著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和那些精神面貌與內地流民截然不同的領地子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看來,情報上說的,還真不是空穴來風。
這個廢物駙馬,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過,那又如何?
在他看來,林嘯不過是一隻會下金蛋的雞而已。
而他這次來,就是奉了主人的命令,來取金蛋的!
車隊在營地門口,被慕容燕帶領的巡邏隊攔了下來。
一名禁軍校尉上前,趾高氣揚地喝道:“瞎了你們的狗眼!車裡坐的,是當今陛下身邊最得寵的陳公公!奉皇命前來撫慰九公主和駙馬爺!還不快快開啟營門,讓你們主子滾出來跪迎!”
慕容燕俏臉一寒,但她也知道,來的是“天使”,代表的是皇帝,不好硬頂。
她立刻派人,前去通報林嘯。
很快,林嘯便帶著夏傾沅,以及一眾營地的核心成員,來到了營地門口。
“哎喲!咱家的好駙馬,好公主喲!”
車簾掀開,陳公公在那張敷了厚厚一層白粉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捏著蘭花指,在兩個小太監的攙扶下,扭著腰走了下來。
他甚至都沒有正眼看林嘯一眼,而是徑直走到夏傾沅面前,假惺惺地關心道:“公主殿下,您在這蠻荒之地,受苦了喲。瞧瞧您這臉蛋,都給風吹粗糙了。陛下他老人家啊,在宮裡可是天天都念叨著您呢!”
“有勞公公掛心了。”夏傾沅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避開了他那即將撫上自己臉頰的手。
陳公公也不在意,他這才轉過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斜睨著林嘯,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可以隨意踩死的螞蟻。
“你,就是林嘯吧?”
“是我。”林嘯平靜地回答。
“嗯。”陳公公傲慢地點了點頭,彷彿能跟林嘯說一句話,都是天大的恩賜。
他繞著林嘯走了一圈,嘖嘖有聲:“咱家還以為,能剿滅山匪,搞出‘雲裳’的人,是個甚麼三頭六臂的人物呢。搞了半天,還是這副窮酸樣。”
他身後的一眾禁軍,也都跟著發出一陣鬨笑。
林嘯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跳樑小醜,在他的地盤上,表演著拙劣的猴戲。
陳公公見林嘯不說話,只當他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氣給鎮住了,心中更加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擺足了欽差大臣的架子。
他捏著蘭花指,用那尖細得如同針扎一般的嗓子,對著前來迎接的林嘯,懶洋洋地說道:
“林駙馬,咱家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得很。”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他那雙充滿了貪婪的眼睛,不住地往營地裡面瞟。
“你這兒,有甚麼好東西,還不快快獻上來,孝敬孝敬陛下?”
他那眼神裡的貪婪和輕蔑,毫不掩飾,彷彿在說:
小子,把你所有的東西都交出來,咱家,還能讓你多活幾天。
“孝敬陛下?”林嘯看著他,終於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不知公公想要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