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路過柳小如時,彎腰鞠躬,“老母親就拜託柳大夫了。”
柳小如一個走位躲開,受不起如此大禮,
“不必如此,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我會認真替陳老太太檢查的。”
廢話不多說,陳家夫妻倆,懷揣著激動且感動的心情,快步離開了房間,並貼心地關上了門。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陳老太低頭看著被子,一副思考人生的樣子。
柳小如時間緊迫,等不了陳老太大徹大悟,主動走到陳老太床前,
“陳老太太,你想問我甚麼?或者說哪個方面的問題?比如我需要如何檢查,可能需要哪些治療方式等等。”
他的話有一定的引導性,沒有說陳老太是否願意檢查,而是直接說她需要檢查甚麼。
不過陳老太沒被柳小如忽悠住,抬頭直直地看著柳小如,聲音有些滄桑,
“我是想問,我的病······能徹底治好麼?最低花多少錢?”
一切都是錢惹得禍。
柳小如在心裡嘆了口氣,他無法問出“錢真比命重要麼?”。
這個問題,無疑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一聽就沒經歷過社會毒打。
陳老太的問題,柳小如給不出答案,
“抱歉,你這兩個問題,我只有給你檢查之後,才能給出確切的答案。
不過你放心,你兒子已經支付了外診的費用,給你做個簡單的檢查,沒有額外的費用。”
後半段話,他是實話實說,眼裡沒有扯謊的心虛。
陳老太一時語塞,再次陷入糾結。
柳小如見陳老太又不說話,真的很讓人火大,
“老太太,我真不是嚇唬你,婦科疾病嚴重起來,病人會超級狼狽且難受,我相信你現在,應該有些預感吧。”
大病基本都是小病惡化過來的,在病情惡化時,身體是很聰明的,會表現出特定的症狀。
不僅提醒病人儘快看病治療,也幫助大夫大致確定病情,好對症下藥。
像陳老太這麼嚴重的婦科病,她本人肯定深受其害,不只是身有異味,或許還伴隨著瘙癢、悶痛等症狀,且在日漸加重。
柳小如對婦科病了解不多,只知道婦科急症和婦科癌症,這兩類致死的婦科疾病。
前者跟婦女生產相關,比如產前妊娠高血壓、臨產時大出血、產後感染、羊水栓塞。
後者就是癌症、腫瘤,比如卵巢癌、宮頸癌等。
以陳老太的情況看來,病情惡化方向,會往癌症或腫瘤發展。
陳老太臉上表情難看,雙手緊抓著被子,似乎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保持冷靜,而非被嚇得花容失色,
“柳大夫,我們這樣的窮苦人家,若是看病要傾家蕩產,還不如靜靜等死,你就跟我實話實說吧,要是想治好,到底得花多少錢。”
真是犟得跟頭牛似的。
柳小如內心哭唧唧,再一次為自己學藝不精懊惱,有種想把師父喊進來的衝動。
一旦如此,陳老太就能反應過來,全家聯合外人給她唱戲,態度大機率要發生一百八十度反轉。
這個風險,他可承擔不起。
柳小如只能扯開話題,直接開始詢問陳老太的病情,
“陳老太太,我還是那句話,回答你的問題前,我需要了解你的具體症狀,接下來我問你的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陳老太定定地看著柳小如,二人對視良久,她才敗下陣來,
“好吧,柳大夫,是你說得,免費檢查,來吧。”
見陳老太一副捨生取義的樣子,柳小如無語凝噎,檢查而已,又不是上斷頭臺,真沒必要。
不論如何,陳老太願意配合,柳小如還是很高興的。
為了給陳老太一些心理準備的時間,柳小如沒有一上來,就讓陳老太脫衣服,而是問了她幾個簡單的問題。
比如生了幾個孩子,坐月子的情況,身上的不適是從何時開始的,有沒有采取些治療措施等等。
陳老太原本還很緊張,但隨著柳小如的問診,她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把自己的病情說出來,陳老太發現,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啟齒了。
她緊繃著的心絃,慢慢地放鬆下來,挺直的脊背不知何時,舒坦地彎了下來,靠在柔軟的大靠枕上。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柳小如把陳老太自述的病情,在心裡完整地梳理了一遍,默默記在了心裡。
接下來,就是檢查患處了。
柳小如繃住專業的表情,“問得差不多了,你等我準備一下,咱們做個簡單的檢查,您別害怕哈。”
女性私處本就需要格外注意衛生,況且陳老太私處患病,肯定伴隨著較為嚴重的感染。
衛生方面,更需要尤為注意。
陳老太頓了一瞬,也就點頭同意了,左右都是免費的檢查,不需要花銀錢。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哥兒,大家都差不多,沒甚麼好害臊的。
最重要的是,這位柳大夫格外執拗,比之她兒子、兒媳,都不遑多讓。
對一個心存死志的病人來說,格外讓人頭疼,她多想大喊一句,
你別管我了,讓我去死吧!
柳小如訝異陳老太妥協,但面上擺著一副專業的樣子,出門準備東西。
他剛一出門,陳家人就圍了上來,王氏忐忑地追問,
“柳小大夫,娘跟你說了甚麼?她可願意接受檢查?”
陳大哥心裡惴惴不安,想要繼續追問柳小如,又害怕惹柳小如不耐煩,只是默默地等柳小如的回答。
柳小如壓低聲音,“別堵在門口,咱們一邊說去。”
堵在門口,要是讓陳老太聽到了,指不定又要多想。
王氏猛地點點頭,忙請柳小如去對面的臥房,許地榆就坐在裡面。
一進房門,王氏讓大丫在奶奶門口,隨時注意奶奶的情況。
大人說話,小孩子家家的,還是別聽了,對身心發展不好。
關上房門後,柳小如把自己在屋裡發生的事兒,言簡意賅地跟在場三人說,
“······雖然陳老太太願意接受治療,但是我看著,她不一定願意治療吃藥,歸根到底,還是因為銀錢。
她一直追問我,想要治好,總的需要花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