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僅透過脈搏,是無法得出準確的診斷。
陳大哥像是天降餡餅,啪嗒一下落自己懷裡的恍惚感,他不可置信地反覆問,
“真的麼?!許大夫我沒聽錯吧,我們願意救治我娘?”
原本以為要頗費口舌,甚至已經做好死纏爛打、賴地不起的準備,沒想到許大夫這麼痛快。
當真是醫者仁心,華佗再世!
許地榆可沒工夫跟人開玩笑,直接簡明扼要,
“這是我們當大夫的職責,不過事先說好,我們需要家屬的配合,你先別急著答應,先聽我說完。”
陳大哥心怦怦跳,忍住好奇重重點頭,不再出聲打斷許地榆的安排。
許地榆沒跟人賣關子,“聽你講述,我們知曉你母親性格固執,不肯接受異性大夫的檢查,想來應當是婦科相關的疾病。”
婦人、小哥兒要承擔生育之苦,每每生子都是鬼門關走一遭。
即便幸運地度過生產,產後的護理跟修養,同樣很重要,這也是月子的由來。
除此之外,女子、小哥兒私密處,尤為嬌嫩脆弱,男女之間的夫妻敦倫,極易受傷生病。
而且多次生育,帶來的影響,同樣不容忽視。
總而言之,婦科疾病在婦女身上,很常見,猶如慢性毒藥。
起先不甚在意,隨著年歲漸長,會越來越難受,越發讓婦女難以啟齒。
陳大哥吶吶地點頭,慢慢述說著老母親受到的折磨,
“是的,我娘最是愛乾淨,但是隨著她病情越來越嚴重,身上就出現一股難聞的味道,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都出現明顯異味,看來情況不容小覷了。
許地榆明白陳大哥的著急,“陳老太思想保守,不願男性大夫為其就診,但婦科類疾病,越早治療越好。
我的想法是,我們師徒一同去你家,讓我徒弟柳小如去問診把脈,把詳細情況告知於我,然後由我來開藥。
前提是你們家屬配合,不要讓陳老太知曉,我在其中的作用。
下體已出現異味,想來情況不簡單,或許還需要外用沖洗,同樣需要家屬小心配合。”
原來並非柳小如期待的懸絲診脈,而是讓他替診的想法,但對於柳小如來說,同樣是一樁挑戰。
他需要事無鉅細,替陳老太檢查身體,準確地把基本情況、脈象等資訊,完整地表述出來,轉達給許地榆。
或許在過程中,許師父會要求他,給出自己的診斷,並且提出對應的治療方法。
無疑是一場隨堂測驗,這就是醫學生的痛苦。
許地榆說完,象徵性地徵求徒弟的意見,
“如哥兒,你覺得此法可行麼?你有信心配合為師吧?”
阿這,能實話實說麼?
當然不能夠,誰敢拒絕師父(導師)的意見。
柳小如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師父的想法,按道理來說,是可行的,我可以配合師父診脈。
但是陳老太,不一定會配合我檢查吧?”
放在思想解放的現世,女性做婦科檢查,心裡也會害羞不好意思。
而陳老太,活了大半輩子的古板老太,即便他是小哥兒,也不一定願意配合他,袒露有病症的傷處吧。
陳大哥立馬保證,語氣誠懇道,
“我會盡量勸說老母,倘若老母連柳小大夫都不願接受,我也不會讓二位大夫白跑一趟,該出的診費絕不會少的。”
其實他心裡同樣不確定,按照老母親倔強又節省的性格,真不一定會老實讓大夫看診。
杏林醫館的大夫,尤其是這位許大夫,可是在清水縣,小有名氣的。
他有求於人,自然不會吝嗇,提前把診費說好,也算是一種示好了。
有陳大哥這話,許地榆跟柳小如放心不少,三人再把計劃完善好。
許地榆專心做藥丸,柳小如也不閒著,徵得陳大哥的同意後,開始練手看診。
陳大哥這是心病,整日憂思傷神,身體也跟著受損。
不過病情不嚴重,也在柳小如知曉的範圍內,很快就下了診斷,並給出治療的方子。
報告給許地榆後,許地榆招他過去,指導他研磨藥材,製成小藥丸。
當大夫的,除了會看病開藥之外,也要學會熬煮藥劑、製作藥丸等。
柳小如雖前世學過,但是實操不多,學院裡沒那麼多藥材給他練手。
在許師父這裡,他是一對一教學,還有足夠的藥材,給他練習製藥。
柳小如像只海綿似的,緩緩吸收著外界知識,開心且享受著。
有許地榆手把手指點,柳小如悟性還行,最終制成的藥丸,也是像模像樣的。
把藥丸交給陳大哥後,許地榆收拾了個小藥箱,帶上徒弟一同去陳家出外診。
臨走前,他扔給柳小如一個小藥瓶,並未解釋兩句,就率先去了前堂。
坐堂大夫出外診,需要跟掌櫃的報備,方便醫館安排其他大夫,安排之後衝許地榆來的病人。
柳小如拔開瓶塞,湊近嗅了嗅味道,微苦還有些辛香,但並不刺激。
似乎是,黃芪和川芎的味道。
黃芪,性溫味甘,主補氣,增強免疫力。
川芎,性溫味辛,主活血行氣,疏通經絡。
黃芪與川芎搭配具有益氣活血、行氣通絡的功效。
好像是有安胎藥的效果。
柳小如摸了摸肚子,默默在心裡感慨,師父真貼心,對未來的徒孫蠻好的。
師父出品,必是精品。
柳小如毫不猶豫,倒出一粒直接往嘴裡扔,起初味道並不好。
不過嚥下去之後,口中有淡甘回甜,帶有微弱米穀香氣。
對孩子好的,他吃吃吃!
吃個藥丸並不耽誤時間,等柳小如來到前堂時,李掌櫃跟許地榆,正跟陳大哥說著話。
柳小如默默地聽著,是在談出外診的具體費用。
也不知道自己最後能不能也分點錢,希望李掌櫃幫忙爭取一下欸。
著急求醫之人,對於診費自然不吝嗇,幾句話就跟李掌櫃談好,三人一同出了杏林醫館。
陳大哥雖家境還行,但還沒有錢到坐馬車的地步,柳小如的牛車,也被秦瀾趕走。
三人只能走路去,陳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實在抱歉,家中勉強滿足溫飽,兩位大夫只能隨我步行去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