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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禍國妖后

2026-03-25 作者:開心萱萱

宮牆是灰的,天也是灰的,但這灰與灰之間究竟還是不同,牆的灰是死的,天的灰還在翻湧著,雪就在這時毫無聲息的落下來了。

起初只是一些粉末,試探似的,沾在琉璃瓦上,即刻便化了,後來便成了片,扯絮一般,紛紛揚揚,不多時,遠處太液池結著薄冰的水面,乃至更遠處含元殿巍峨的輪廓,都漸漸模糊,成了一片混沌的,蠕動的白。

於春提著食盒從內侍省剛過來,大半年的時間,從一開始的魚面到如今的金華火腿都被於春手搓出來,帶去的富貴雙方和意火腿卷裹煎扇貝去,回來換成了一錠大大的二十兩金元寶並一柄素金釵。

釵是郭延福的夫人呂氏賞的,這也是她今天會跑這一趟的主要原因。

畢竟是皇后的小女史,郭延福做事謹慎,只是個示好的意思,喜歡於春代表的家鄉味道,卻不會僭越的指使於春做甚麼,直接吩咐的,是吃過魚面的皇帝。

每當於春做了稀奇的吃的,皇帝在皇后處吃的好,會直接讓於春給郭延福做一份。

她以手藝人的堅持成為了萬歲爺面前的小九千歲,九千歲面前的小五千歲。

“阿春吶,最近長安鼠患多,存糧的屋子,牆壁得夯得實在些。”

回宮的路上,她腦子裡一直在尋思郭延福給的這句話,如今的她不是從前的她了,從前她只會回一句廚房的櫃子封的很嚴實,如今她知道郭延福那樣的身份地位,不會隨便亂說話,這肯定是有深意的。

合格的小狗腿,訊息上交。

今年秋收的時候大雨,整個北方歉收,這在往年常見的平平無奇的災害不知道哪個角落裡泛起的流言一開始,便無聲的積聚,覆蓋了每一個庭院,每一條甬道。

他們說,今年關中大旱是有人‘德不配位’,觸怒了上天,他們說,皇帝獨寵皇后,疏遠了朝政,是‘牝雞司晨’之兆,他們說,皇后娘娘在太液池對著一株將枯的海棠落淚,第二日海棠竟真的死了,這不是妖異又是甚麼?

起先還是遮遮掩掩,用些‘或有’、‘聽說’的字樣他,後來,直剌剌的‘禍國妖妃’四個字,直接不避忌他們蓬萊殿的宮人了。

這偌大皇朝的所有駭人聽聞的齷齪事,可尋到了一副最柔軟也最該被壓碎的主人。

雪落在庭中那株百十年的老梅樹上,鵝黃的梅花雪白的雪,更襯出那梅的倔強,瘦硬。

皇后曾說這樹有孤憤之氣。

於春不管孤憤,她只是安心當差,她知道,二十年後,‘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誰笑的最後,誰笑的最甜!

“於女史回來啦,嘖嘖——”

“打趣人家,人可是背後有人!”

“還以為有多清高,不是天天去巴結——”

“且消停些,內給事的手板不夠利?!”

趙典直掃過竊竊私語的宮女們,只向於春的小廚房走去。

同服役到期會被放出宮外的宮女不同,大明宮中的宦官以出宮為恥,相對的,他們更團結。

更團結的簇擁在他們認可的郭延福身邊,起碼趙典直是這樣想的。

“於女史,娘娘傳你去正殿回話。”趙典直看了看於春的小廚房。

作為宮中萬歲、千歲認可的小廚房,於春手底下也是有狗腿子的。

大大的三間的屋子全是紅木的,三口乾淨齊整的大灶、全聚德那種大肚子烤爐,一個自帶自雨亭的養魚池,一個二十米見方的室內種植箱,手底下十號小狗腿子正湊在於春身邊。

“老大,你看看,這是尚食局今天送來的鹿肉很多,您看——”

“老樣子!”最新鮮的最好的當然給三巨頭留著,該醃的醃,該凍的凍,今晚可以做一份烤肉,邊角料,當然是賣肉乾!

吸溜!

因為直接回稟過,皇后允許她自己留存。

咱林皇后林女神就是那麼大方!

“戶部今天送來的輕容紗、鮫人紗和雷州葛同女史你說過的要求差不多,我做過實驗了,過濾後的布丁確實更細滑!”

“你是個人才,加油,我看好你啊!”奶油慕斯不遠了,她腦中的乾貨快要消耗殆盡了,她最好做個產品經理,此時的她若是寫個食譜,怕不是要賣斷貨,不行,還是給別人留條活路!

呲溜,以後厚厚的一沓宮廷專業人士為她實現各種稀奇古怪的菜,一個美食連鎖集團根本裝不下這海量的構思。

不行,成果太大,得向女帝彙報,她是有商團的,能入個乾股,海量的錢不朝她飛來?

呲溜!

“楊女史今天過來挑剔了咱做的食物太敷衍,沒花心思,說您只知道諂媚惑主,咱是否——”

找人霸凌?

“啊——嗯,”從入宮就一直冷板凳的楊知憶,她手底下是有小狗腿的,林皇后哭死花據說就是她的手筆。

不過他的背後是慧妃家族和首相蕭甫,“她說的對,我不比她又是舞又是花又是琵琶的,我只知道做好吃的討咱皇后娘娘的好,既然她想要花心思的,自然是御膳房的大師傅厲害,我回娘娘去,從明天起尚寢局的賞賜點心都走御膳房!”

德行,嘴刁的國人,好吃好喝的養了一年,還能適應白人飯?

國家機器是需要體制維繫的,御膳房做的東西主要目的是禮儀和尺度,影響巨大,那更多的是做給神吃的,尚寢局的姑奶奶們人均八百個心眼子,還不撕了她楊知憶!

不管怎麼說領的是皇后娘娘的薪水,搞背刺,能的她喲,這種小道訊息傳小話,自然是作為皇后頭號狗腿的自己要雄起——

從春天到現在,賞賜加分紅,她透過郭延福的關係,已經在長安買下了永興坊南邊的一座三進的大宅子,皇帝說了,女官也是官身!

她就想不通這些人了,那麼好的領導,給資源給條件,人格尊重,好好的做狗腿子讓他們為整個大宣發光發熱不好麼,怎麼就那麼愛折騰?

“於女史?”

廚房,正在使用的廚房,可想而知,趙典直見往熱火朝天的正指揮刀手切鹿肉的於春身旁靠了過去。

對這些身殘志堅的聰明人,於春從來是當姐妹來處。

“趙大監,您怎麼過來了,不在娘娘身邊哨探著?”

於春給趙典直捧上了一盤剛出爐的透花餈,糕體半透明,隱約可以看見用紅豆沙—雕的小鳥叼著御花園裡的嫩黃色的臘梅。

“哎呦,好精緻好可愛,這個他們是在打架?”趙典直看有爭梅花的小鳥,樂了,“這可不能吃,晚上找我乾爹喝酒去!”

“飯不能白吃,娘娘怎麼忽然想起來見我?”於春直接拿一個食盒裝了兩盤子,最精美的(主要是有趣的)已經讓翠喜來看過端走了。

這些邊角料皇后安心讓她賞人打關係的,自從春天的魚面三件套巴結上郭延福,從皇后到長史翠喜,都放任她自由發揮。

要征服一個男人先征服他的胃,女人也是如此,手握華夏數千年飲食紀錄片,背靠林皇后,權勢加美食,她比小桂子也不差多少。

“陽夏公主進宮了,點名要見你,臉色不是很好,可仔細些!”趙典直很喜歡這個讓主子時時開心的於春,他一直以為她是福將,自然多有提點!

“我醒得!”於春腦子裡都是郭延福的話。

? ?感謝老鼠愛上小花貓,書友的推薦票,謝謝大家的收藏觀看評論!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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