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牛車,剛出門就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你們這是拉糧食去?”隔壁吳家娘子端著碗站在門口同隔壁周家娘子在指指戳戳的議論借糧的事兒。
顯然聽見剛才他們院子裡的動靜了。
“不,有事哩!”剛要習慣性的脫口而出,於春終於收住了!
在鳳姐一次又一次愛的教育下她終於收住了嘴,懂得說話過腦子,做事不解釋了!
儘管心裡知道這個昨天上自家借糧的吳娘子嫉妒心強,不安好心。
甚至聽她話裡似乎有挑撥於春跟她婆婆鬧的嫌疑,但於春就是不會攻擊不會回嘴。
甚至她以誠實為道德高地。人這樣問她,她反應不過來不會撒謊,往往就把自家的底細交代出去。
還得是鳳姐愛的教育,初見成效了。
“嬸子你甚麼時候還我的米,一家子都指望那點糧過日子呢!”於春氣不過,回了一句。
‘鳳姐: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那玩具刀一樣的話往人肺管子上戳,左鄰右舍你得罪了個遍,豈不知那心黑的烏眼雞早咬碎了牙,仔細那天被算計了去!’
‘寶玉:姐姐妹妹們都不忍看,阿春你且留心點吧,說這一句話可以做甚麼呢,也要不回來米,也止不了她的算計,當眾說她窮得罪她,借她不借周家,又得罪人!’
‘湘雲:萬言萬當,不如一默,不會說話不如沉默!’
“是有那麼回事兒,可眼下這光景,我家也困難,你們家不是還有稠粥餵狗麼,怎麼這麼多年的老鄰居了,大傑回來我倒是要好好的問一問他,莫非我這個嬸子不如一條狗?”
‘黛玉:鳳姐姐,快幫幫她吧!’
於春頓住了身形,臉上笑容不變,按鳳姐的話一字一句慢條斯理的說,“哎呦,嬸子這話可叫我說甚麼好?這不滿兩歲的幼童不懂事,倒叫隔院子的嬸子瞧了笑話,便是曹傑在家,見了這左手借銀子右手罵小氣的戲文,也得替我分說一二,原是我阿孃熱心,自家鍋裡沒米還熱心鄰家的生計。可這整條巷子可著眼瞧瞧,誰不知道嬸子家底殷實,我們都是紅薯高粱的對付,您家小子日日大米白麵的叫人羨慕呢!”
‘寶釵:她提她的挑撥,你自行你的主意。’
‘黛玉:關鍵就是鎮靜,心靜自然事兒就順了。’
“芝麻綠豆的事兒,誰一天天的扒著你家院子看?不過是昨天你阿孃說家裡有高粱,我兒忽然要吃雜糧,她說不礙事非叫我拿一斗去——”
“嬸子說的是,只是我阿孃誰不知道她糊塗愛較真就認個死理!”
於春也反應過來了,這是把事兒都推於母身上了,都是於母樂意給她,還是她家糧多,這話傳開了還有得好?
她也將話挑開了,於母認死理,愛鬧騰,她要不怕丟面子大可以跟於母對質。
吳娘子語氣一頓,大帽子壓人,“你這是讓咱兩家連親戚都沒得做啊!”
比起做親戚,於春覺得這糧多的餵狗,到處周借更要她的命,她明明聽見了吳娘子將於母借糧告訴周家娘子。
“是啊,親裡親戚,怎麼會鬧的那麼難看?春娘子趕緊給你吳嬸子道個歉,你嬸子不會跟你計較的。”周娘子跟著唱和。
雖然距離斷頓有些距離,但誰還沒有個防備的心?
她沒有頭路,正要想法借些種子好過冬呢,隔壁的曹家聽吳嫂子說的正是肥羊一隻,宰了這隻肥羊夠兩家穩穩的過冬的。
都沒糧了,聲譽,道德,是甚麼,能吃麼?
活下來她定然給曹家立個長生牌位日日拜祭。
何況她婆家糧多的漫出來,家裡地窖都裝不下呢!
吳娘子可是說了,她家裡裡外外的忙活,又是肉又是給婆家送了四五車糧,若沒有四五車糧打底,如何會這樣做?
誰都沒想到曹傑正是這樣愚孝的大傻子!
‘寶釵:別挑事了,別忘記你自己最需要做的事兒,不要再給你埋雷!’
“嬸子,正是這話,都是親戚,你也親見了,我們家糧都拉去婆家了,可誰成想地裡的糧叫人偷了個乾淨,若不是如此,我阿孃真送你一石又待如何?我家裡裡裡外外就那麼一車糧,老老小小六七口子人,你家大業大,也不放眼裡,空了將糧還回來,也算是給兩個小的留命了!”
“你婆婆沒送糧?”吳娘子還有幾分不信!
“裡裡外外就這麼個院子,若不是我孃家還有存糧,且要斷頓了呢!”
“成吧,你那粗糧我吃了,一會兒送一升粳米給小阿芳熬粥,如今當是這個市價,你有些時候得學學你阿孃,親裡親戚的,得大方些!”
話說到這個地步,糧昨天她自己端回去的,今天才有周娘子上門取經。於母傻不代表所有人都傻,於春話說到這個地步,再不還,他們吳家就要在坊市丟人了。
當然若只是丟人也沒啥,關鍵她家吃喝花用確實富裕,丟人後還是要還糧,除非她吳家不要臉了,那是自絕於西市。
“你說的對!多謝吳嬸子,家裡正缺精米,阿芳胃口不好吃不下大人的粗糧,正等這點糧食救命,還不知道這戰打到甚麼時候,‘大姐兒’那邊我且得去看看,您二位先聊著!”給糧就成,目的達到了,隨便你怎麼說!
“去吧去吧,正事要緊!”吳嬸子一愣,沒想到於春變化如此之快,這反而顯得她氣量狹小了。
於春心裡這樣想著,趕緊同於霄往城西去,坐牛車也需要半個時辰,這還是路況極好的情況。
此時是攻城停歇,坊正說了人可以去尋家人,為安定民心,攝政王下詔命,若有違法犯罪,凌遲,如今坊裡兩民金吾衛正在騎馬巡邏。
‘黛玉:你能搞定嗎?如今的城中一輛牛車的價值不菲,是城防迫切需要的,你阿爹若是有這車的助力,確實能獲得不錯的工作,但你能送到他手裡?’
為國家奉獻還需要技巧?
‘春:就算不能讓於父獲得好些的工作,能得些照拂也不錯。’
‘黛玉:你一個小民都知道奉獻,勞軍,那上面的食利者呢?地方豪強和囤積居奇的大商人,腐敗的官吏和軍中蛀蟲,主和派——’
‘寶釵:戰場從來不僅僅是在城牆上,這就是三妹妹說的,一個家也好國也罷,從外面一時是殺不死的!’
‘春:送禮也是需要技巧的,那這事兒我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