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傑這一等,就是歸期未定。
於春捧著曹金送來的三吊錢和半口袋嫩玉米,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些東西是有代價的,曹金張口又是一車糧!
“可能快些,家裡都要斷頓了,等到這棒子成熟了定然一起還過來。”曹金一臉誠懇,三分不好意思,三分慚愧,三分真誠和一分的精明。
“阿金你自己來看!”
幸虧,於春聽了鳳姐的話,將部分糧食換了藥材。
如今西市所有糧店都已經關門了,缺糧這件事從西市發酵,很快席捲全城。
城外的糧已經都被逆胡收割了,城中早先還有零星的人鳧水帶糧,如今,沒有了!
曹金詫異的看了一眼於春,見還是那張青紫的臉,忍住笑,跟他進了地窖,早先的糧如今只剩兩缸了,兩千多公斤的小麥不過六車,曹傑走前送走一車,曹金陸陸續續的拉走三車。
“你也知道十幾天前我受傷的事兒,拿錢買藥也不可得,只得拿糧換,期間兩個娃受了驚嚇,得了風寒,一石糧換來我們娘三的性命!”看著曹金四處打量,於春心裡冷笑,不是笑他,是笑有眼無珠的曹傑,這就是他心心念唸的好兄弟。
“眼見著就攻城了,家裡就這些糧,也不能叫大姐和爹孃餓著,你拿走一半,我們多添些乾菜也就是了。”
‘春:他真會拿嗎?’
‘鳳姐:呵呵—’
“哎呀,阿萍在家也是這樣說,只可惜我丈人生了這病,也正是因為這樣才不夠吃用,你且放心,再有七八天等糧灌漿就可收糧,到時候叫大哥拉十車過來!”
曹金拿出麻袋趕緊裝糧。
如今的小麥價比黃金,城中的有錢人如何吃得糙米?
這一半糧有近一車,他拿到黑市最少能賣十兩黃金。
再給家裡帶去兩鬥,也就罷了,誰讓他大哥娶個敗家娘們,一天天的就知道擺飾吃的,鬧得左鄰右舍議論紛紛,就是他跟他的好大哥說是他拉走了四車而不是兩車糧,他信麼!
有恃無恐說的就是他了。
每次他也是車來車送,誰都說不出他個不是,至於他帶來的東西是他兒女不要的衣裳玩具,拉走的是價比黃金的小麥,誰知道!
明天回城南他只需要帶上一石足夠了,那麼遠的路,不會被偷被搶要賄賂?
“阿兄外出,你獨立持家,我心難安,然而瓜田李下,恐惹物議,有損兄長清譽,阿兄讓你搬到延壽坊,但此時正值動亂,恐遇上強人,若有事,只管使喚小弟來喚我,我必定上刀山,下油鍋,萬死不辭才對得起阿兄你們的活命之恩。”
‘春:我若說願意他會變臉嗎?’
不過是既要表示已經傳過話了,又不願意她們回曹傑買的宅子,造成既定事實,讓他們讓出宅院,惺惺作態。
噁心吶!
一開始她或許會吃這一套,但看著家中日益減少的小麥,腦中充斥著黑市上他遮掩不住的光腦門跟人坐地起價買賣小麥的畫面,於春只想吐。
‘春:為甚麼這曹傑如此好騙?’
‘黛玉:不過親疏遠近而已,阿春你還有孩子,還有我們,還有爹孃。’
於春被安慰到了,忍著噁心道,“你快些去吧,就你娘子一人在家,你岳父岳母病弱辣雞,你一家子人都靠你支撐呢!天晚恐遇到劫道的。”
他的岳母肥壯如豬,他岳父每日抗去賣糧,那腿腳比眼前的曹金好使,為了騙糧,為了堵住讓她們去延壽坊的路,竟自己咒自己,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成,若是家中糧食不夠,定要去告知我,我定想辦法把糧送來。”
“你的心意我領了,不出十日大姐該回來了,到時候新糧下來,足夠吃的。”
“正是正是!”曹金許是想到不痛快的,臉色未變,旁邊的於父就沒看出來。
他沒打過於家的主意是他以為於家傾家蕩產買了房,如何有錢買糧。
完全沒想到,因捨不得家中破爛,將破鍋破襖帶上的於父被子下蓋的都是糧食,買完房子還剩了家中祖傳的一兩黃金,當然,那祖傳的黃金於霄沒有偷出來,他只到手了部分錢。
糧價漲到五百文的時候,在寶釵的指點下,她就陸續同於霄將帶來的小麥一半換成小米,高粱,紅薯,那些醃肉,醬肉換成了金銀珠寶。
是的,城被圍了,但這是長安,有錢人多如牛毛,這階段打砸偷搶的人都不缺好東西,這些平時價值高昂的奢侈品也就不珍貴了。
同有預備糧的曹金不同,於春同於霄自然不會賣糧,那是命,但他們早些天弄了5頭豬的事兒知道的人不少,反正保不住,不如拿去換東西,每天想法把東西做成可以現成吃的肉醬,做不了的直接拿去換東西,這是資源的合理配置。
至於家中存糧,在曹金來要的第一天,於春就知道靠不住,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換粗糧。
換好的粗糧,她就放在廁所旁她同於霄埋的陶罈子裡。
那是一家人的命,在換好後他同於霄選擇忘記了這件事,反正兩家院子每天都不斷人,不會被偷挖。
至於隔壁朱大娘一家,同凶肆的其他人一樣忙於掙錢!
是的,就是掙錢,城中太多的意外讓凶肆這個平日裡退避三舍的地方變得生意興隆。
生人無望,不少人都寄託於可能的來世,甚至有6活人給自己買紙錢的。
因此,朱大娘家尤其忙碌,到後來原料不夠,她每天帶著朱翁去凶宅搬木料。
原先的公侯之家,家中無人的,出了災禍的,都快被城中的找糧大軍和找柴大軍拆完了。
紅木最擱燒!
這樣的長安,珠寶算甚麼呢?
當然,最有錢的珠寶自然被人珍藏密斂,拿出來換的都是大陸貨。
這也是於春沒見過的世面了!
當然,不懂分辨珠寶首飾的她換東西只挑金銀,方法也簡單,就是算密度。
她腦海裡早被忘記的初中化學知識被黛玉靈活運用,成為了一個標準的稱。她順利的換得三百兩黃金,三塊被偷來的和田玉籽料,和五百兩白銀,一盒漂亮的寶釵說古董的石頭印章。
整個長安如何沒有假金假銀假玉?
普通人見過多少好貨分得清和田玉山料籽料的區別?知道甚麼珍貴?
這個時代沒有某音,而鎏金是最常見的工藝。
同於霄二五分賬,同嫻娘分銷完得到的化妝品,她就沉寂下來,只在家中帶孩子。
至於於霄,為防惹人注意,(裝窮,此時人不缺器官),也為了打聽訊息,他照舊去酒樓當值。
想到曹傑這幾天回來,送走曹金,於春拿上東西穿上特製的百納乞丐裝同吃過中飯的於霄一同前往大方典當行,她想把金銀換成更好存更有價值的物品,房契。
逆胡的口號已經出來了,“討逆!”
討巧言令色禍國殃民的女相陽夏王的逆,也就是說無論誰當大宣的皇帝,大宣的地契房契沒有問題。
她決定帶上信物去王瓊推薦的大方典當行看看,典當行,在這個萬物可當的時代,房契地契他們肯定有門路,她可不想可能是人生中唯一一次買房的機會叫曹傑知道,此老六不可與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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