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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計算

2026-03-25 作者:開心萱萱

就在於春立志成為一個富豪的時候,在十公里之外的城南,大安坊,這裡的人還在忙於耕種。

大安坊靠近南邊延化門,是整個長安城最最南邊的一端。

在整個長安上百萬的人口聚集的地方,很難想象,這裡竟然有農田。

因為靠近城牆,在前朝剛建立的時候,這個坊就是分給長安城軍戶的宅基地,在城南的外郭,還有永業田。

但歷經改朝換代,三十多個皇帝,戰亂,土地兼併,權貴侵佔,只有極少數有特殊能力的家族才能在這塊土地上留存,並生兒育女。

荒廢的宅子經年的兇殺,鬧鬼,夏天的內澇和瘟疫。

一年又一年的充滿希望和失望而歸,人們開始搬遷,宅地最後被買賣,被少數留守的家族開墾成了農田。

有點錢的都離開了這個兩渠相匯之地。

而這正是曹家的發家之地。

曹母是十里八鄉的一個牛人,她能說會道,長於交際,憑藉個人讓曹傑順利的襲了軍職。

而天生聰明的曹傑也確實沒有辜負她的期望,給她掙到了足夠多的錢,配上她的棺材本,順利買到了延壽坊西南角的一個半畝的小宅子。

而老家的祖宅,就是夯土有磚,一畝見方的院子,距離這房子不遠處的地方。

是一個坑,坑很大很深,是自然形成的,整個張村的雨水都匯到這裡。

曹金買的地就在這周圍。

此刻,剛下過連續十天的雨,地裡又是一堆草將一家人寄予厚望的玉米糊住了。

曹傑同曹母正在地中薅草,同他們一樣的,還有張家的自耕農和部分佃農。

張家是前朝名臣的後代,祖上四世三公,歷百年的滄桑變化,還有這張村的祭田。

周圍多是張姓族人,曹家同零星的幾家從前朝就在這裡,因為多從軍的緣故,人丁興旺。

但曹家不善經營,大都守著兩畝薄田過活,去長安西市做工。

是的,去西市做工,因為大安坊西北角的坊就是順義坊,是從唐朝就開始的胡人貴族聚居地。

因此,這邊但凡聰明一丁點的人都會些許胡語,粟特語、于闐語、突厥語。

這就是為甚麼同樣是去安西履職,獨獨他曹傑可以掙下三百貫的傢俬,同時還有一百五十貫的餘錢買下西市凶肆的小院子。

當然,後面這一百五十貫也有部分於春的貢獻,這且不說,前面這三百貫,便是個八九品的官員也需要二三十年的省吃儉用才能掙下來。

曹傑正是憑藉會胡語的優勢,才從安西順便做了些許寶石買賣,攢下來的錢。

錢耗盡了,所有的積蓄換成了這三十畝地的玉米,曹母不是沒有怨言的。

“你怎麼也不找個有錢的!”

“我不像像你們一樣吃軟飯!”

曹母驢著臉放下手裡的草,回家了。

曹傑呸的吐了痰在地裡,眼神犀利,帶著十萬分的憤世嫉俗。

但看著周圍被草護住的玉米,他不僅是擔心地裡的雜草爭奪玉米的養分,他更愁的是小偷藉由雜草的遮掩偷。

還有半個月就能收成了。

這批玉米他種的及時,趕上了好天氣,該要水的時候有雨,該要太陽的時候有陽光,長的尤其的好,是春棒子,比其他人家種的麥茬棒子早熟。

過了這半個月,以這些地的收成,當前的局勢,一畝的棒子換一兩黃金不再話下。

一兩黃金換八貫錢,這就是二百四十貫錢,投入的地錢不過三月就掙回來了,只多不少,種子他花了不到兩貫,這簡直比得上殺人放火的收益。

靠近城牆的他比城內的人更清楚局勢,何況他還是安西軍的預備役,上過無數次的戰場。

如今的逆胡正在掃蕩外城的城郭,在昨天前已經形成合圍,一旦掃蕩乾淨外郭城,就會對城中發起總攻。

正因為如此他才掐在這個點買的地,地主急著南下,麥子還是一趟青的時候就收了麥穗,他抓緊種了這茬棒子,能趕在攻城前收割就能落袋為安,至於這三十畝土地,足夠他們曹家供養出一個改換門庭的讀書人了!

在大宣不讀書,是沒有出路的。

想到自小聰明的兒子曹榮,曹傑心裡一片火熱,雖然於家沒有成百上千的傢俬,卻是耕讀傳家的人戶,曹傑心裡是滿意的,若不是他岳母岳父好糊弄,他還真娶不到小他十歲的於春,因此他從未抱怨於父於母的不得體。

他對於曹母的能力實在是不屑的,儘管他身邊不少人如此,但從軍的他以此為恥。

但,他自小被爺奶帶大的他又深切的想獲得他母親認可。

他的扭曲地裡的玉米不知道,雜草知道。

“大傑還不回家去吃飯,怎麼就你一個人!”

同村的人大都是年長的留守地裡,年輕的外出打工,但因戰亂回鄉的多,但只有年輕人沒有年長的人幹活的少。

這艱難的亂世誰不想盡力的為兒女分擔一點壓力讓兒孫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我阿耶在家做朝食,阿孃體弱,叫她先歸家了。”

“老曹有福氣,一個兒子本事能拿地,一個又勤勤懇懇的肯下力氣,你們曹家這是要起來了!”

同鄉感嘆著快步走了,都是莊稼人,能幹活多幹點,如今已入夏了,中午吃過飯休息一下,下午還要藉著天光多幹些,這樣才有可能有個好些的收成。

曹傑笑著點點頭,一路走,一路用衣服擦了一把身上汗,卻覺得這話有些許不對。

這不是他們兄弟二人的嗎?

若不是他出的主意,若不是他來操持,就憑曹金一家子在延壽坊晚起早睡,哪裡來的收成?

就是曹母,也是受不了鄉里人的言語今天破天荒的下地了,至於曹父。忙活曹金抓的一百隻雞崽子和三隻瘦羊已經耗費了他所有的心力。

何況這段時間家裡無米下鍋,曹金陸陸續續送過來的糧食足足有快一車四石就是差不多五百斤了,如今一斗糙米二百文,一斗小麥六百文,四石就是四十鬥,足足二十四貫錢了,若以目前日漸賤賣的地價,足夠他換十畝地的。

如何就是曹金出息!

莫非把他當佃農了?

不會啊,他娘雖然偏心曹金,但,‘一母同胞的兄弟,只有你們團結起來才活得下去,有他的肯定有你的,連同我同你阿耶,一分三開,省的阿春貼補孃家,你看她成日買買買的,就不會過日子,你畢竟年紀大了,女人有錢就變壞。’

‘我哥如今你回來我也幫不上你,你放心的幹,我們兄弟兩合到一起,定然能成,就分三份,也算是我作為叔叔對阿榮的一點心意,我們家的大康是不行了,咱曹家就指著曹榮光耀門楣了。’

“曹哥,不好了,你家娘子被魯捕頭的媳婦打了,傳的沸沸揚揚的。”

“怎麼回事?”曹傑一把拉住來人。

來人仔細的將經過講了一遍,曹傑放下了心,叮囑朋友多招呼下家人,又領他回地裡掰了十幾個青棒子與他,他快步走回家。

“阿孃,家裡可還有錢?”

“錢,那還有錢,”曹母從胡床上坐起來,一把扯下勒在頭上的帕子,往旁邊一砸,十二分的生氣,“早說了叫你們不要冒險,非勸不住,上次付的工錢,你非要施的糞錢,哪裡還有?”

“吃飯吃飯!”曹父一聽動靜從門外進來勸架。

“出甚麼事了?”

“阿春去做工被魯捕頭的娘子剋扣了,兩人爭執起來,她被打了,東西也被地痞搶了!”

“殺千刀的,我就說了別娶這個喪門星你非不願,魯家是甚麼人,天殺的,這可怎麼是好,這可怎麼是好!”

“魯家開祠堂了,錯的是魯家娘子,她都被禁足了!”

“哎呦喂,捅婁子了!”

曹傑不明白的看著曹父,“這魯家娘子正是隔壁錢家莊的女兒,得罪了他這地裡的莊稼如何保得住?”

“你別杞人憂天的,這說的還沒有王法了,咱們莊是甚麼地界,她家敢報復,管試!”曹傑一句話堵住了曹父的嘮叨和曹母的哭嚎。

是的,這個坊裡多是練拳腳的兵油子,曹傑是其中比較有頭腦又豁得出去的一個,每次有事他又衝在第一個,眾人都很服他,他又講理,為人豪爽,是以他敢在此時離家。

單論同他一同參過軍的魯大強,他是不怕的!

“就這些了,家裡只有我同你阿耶,我病病歪歪的,你先將這錢給阿春送去,地裡最近得守,等明日給阿金送個訊你再去!”

曹傑轉念一想,理論也得看見人,曹母說的在理,一家人都指著這幾十畝地,“成,叫阿金早些回來,俺不去看一趟不放心!”

? ?非常不好意思,一家人都甲流了,最近帶娃去醫院輸液,每日更新時間不穩定,只能保證一天一章,大家隔天在看,抱歉,我儘快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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