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阿春,咋還不起來?”於父拍門的聲音雞飛狗跳的。
春天的後半夜,月亮下去了,只剩下最濃黑的天,除了夜遊的東西,甚麼都睡著。
一溜兒串的狗吠聲中,門被啪啪拍響,院子裡的大黃狗瘋狂的叫囂著,顯然是有人在嘗試開門。
“操他孃的一窩子畜生!”曹傑罵了一聲攏住哭鬧的女兒,“你自己去看,搞甚麼!”
這次,不用腦機,於春也知道說的是甚麼,說的是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親了親一臉惶恐的曹榮雪白的臉,披衣服開門,滿肚子的火氣燒的滾燙。
“我爹你幹甚麼啊!都在休息你幹甚麼弄的雞飛狗跳的!”
“我幹甚麼,你這樣怎麼過日子,都甚麼時候了還不起來做飯,一家子男的這時候不去找活計,”一道比於春的聲音還大的抱怨脫口而出。
說著他還特意朝屋子裡看了看,顯然是粗淺的想要討好屋子裡的人。
看我多勤勞,看我是站你這邊,快點帶我去找活計,只有我是對的,你們都應該聽我的安排!
於春此時無比後悔沒有同腦機共享腦子了。
‘開機開機開機’
鳳:我從未見過如此——蠢材!
眾人一片沉默。
惜春:還不打出去,這種爹只能將你拉入地獄。
李紈: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且忍忍,讓他先噤聲,醜事燜在鍋裡才是。
寶玉:我終是明白了老爺的無奈。
黛玉:你且使喚他做事,讓那人來處置。
寶釵:這錢你得同你兄弟商量好,得出,且安頓下來。
解決不了問題,就交給能解決的人,但得付費,於春學到了。
“阿耶,你若是日日起這樣早,定是不愁活計,你燒火,我做飯,你們一會兒好走。”說著,直接將一抱柴草遞給於父。
於父一愣,看了她五秒,又左右看看,詫異的頓了頓,見屋子裡沒人出來,坐在灶房裡燒鍋。
“我說你們就這樣的窩在這個小破屋,女婿不是一年掙百十貫的麼,錢去哪裡了,你應該多學學你嬸,噓寒問暖的,你這種牛脾氣隨你阿孃,跟人成婚也過不長,就是不聽話!”
於春還可,她腦子裡炸了。
鳳姐: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這話氣的光想拿大耳刮抽他,沒看見自己女兒一臉傷嗎,巴結,怎麼巴結,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舔嗎?
湘雲:這就是父親嗎?
一陣沉默。
寶釵:你趕緊把他的話題岔開,這樣下去你要垮了,我從未想到天底下竟還有這等人這等事。
迎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從古至今再正常不過。
黛玉: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我曾經覺得質本潔來還潔去,但阿春你不一樣,你在這個時代不一樣,李宏,以女兒之身成就宰相之職,你雖普通但悟性極高,總有你的一片天。
李紈:女子本弱,為母則剛,你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總要為他們撐起一片天。
鳳姐:哼,大嫂子這話是不錯的,不就是話麼,只要對你有利,你管他是人是鬼!
寶釵: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改朝換代,大劫大運,乘風而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黛玉:嫂子姐姐們說的是,為何女子就只能志在家中,你每日在這家中蠅營狗苟,你的孩子還能展翅高飛麼?當年的沛公四十有三起事,五十而有天下,你當斬斷舊羈絆,自己去拼個輸贏。
阿春:感恩,謝謝大家,我會努力,還有ps:孩子不是我生的。
於春沒有理會,或者說察覺眾人聽到孩子不是她生時,眾人的沉默,她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眼前的父親上。
她往鍋裡下入切好的紅薯塊,斟酌著怎麼處理眼前的爹!
這真是個很好的機會。
房子已經買下了,他們也沒有能力離開去往南方,沒有錢,沒有路引,純逃難就是任人宰割的奴隸預備役。
古代逃難往往也同宗族一起。
從今天開始她孃家的眾人就是徹徹底底的長安人,祖籍洛陽。
雖是戰亂,首先需要解決的就是一家子人的吃飯問題。
於春的爹孃都剛過不惑之年,還年輕,可以找工作,有房子已經勝過長安城中的許多人了。
弟弟還是需要出身的,學得上,所有的一切都歸結到需要銀錢。
地能託曹傑的關係買到幾畝薄田也好,不,不行,曹金不是個省油的燈,以她看,只怕曹傑自己所有的銀錢都要落空,但此時戰起,,只能依靠宗族了,萬一呢?還是見過曹金再說吧。
首先重要的是糧食。
她的腦子顛三倒四,絲毫思考不了問題。
“阿爹耶你有本事同你女婿說去。”於春深深的吸了口氣,臉憋的通紅,忍住想要解釋的衝動。
“啊?”於父眼珠子瞪圓了,詫異的打量了女兒兩圈,聲音小了下來,“我不去說你去說!你的家事幹嘛要我說,你自己的事情,我同你阿孃已經把你養到真麼大了,成婚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呵呵。
於春在沉默忍耐中做好了飯,曹榮早在一旁幫忙拿碗拿筷子。
於春彎折嘴角揉了揉他扎歪了的小腦袋,嘆了口氣,將一大鍋的紅薯稀飯盛碗裡。
就著隨後過來的於霄買的幾個蒸餅和油魁吃過朝食,曹傑便領著於父於母同於霄急步出去了。
正洗著碗,卻見隔壁朱大娘揣著把小白菜進來了。
“汪汪——汪汪汪”
“春娘在嗎?”
於春將手在素布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去,“朱大娘?”
“我院裡種的菘菜太多,給你帶點嘗一嘗,”說著朱大娘自己在院子裡坐下,圓溜溜的眼睛閃著晶燦燦的光,“剛才跟大傑走的是你們家親戚?”
‘開機開機開機——’
鳳姐:這種程度的查探都接受不了?鄙視.jpg
阿春:我爹孃來了,都是新人我怕說錯話惹禍。
鳳姐:哼,算你有長進,不像那一槓子蠢貨揣著糊塗裝明白。你主動提問讓她無從開口就是。
寶釵:近鄰勝過遠親,可溫和回應,順勢將話題引向對方子女,滿足其傾訴欲。
黛玉:不卑不亢,如實講述,不經意透露你祖父的名聲即可,但你父形容猥瑣,還是少言,免得木秀於林風摧之。
不過頃刻之間,於春心裡有底了,端起茶杯同朱大娘說,“正是呢,我弟弟本是來參加武舉選秀才的,家裡得了我們的信說長安有房子,便讓阿孃阿耶帶了錢來了,卻不成想如今局勢變化真快,大傑便領他們先尋短工看看行市,還不知道要作何生計!”
昨天晚上才封城門,今天,逆胡屠了洛陽的訊息並沒有幾個平民知道。
至於戰爭,從前朝開始算起,那年沒有一場戰好打?
要是一聽打仗都著急忙慌的,配做長安人麼!
這可是長安,天下中心,有天大的事兒也波及不到!
但,長安的小道訊息傳的飛快,朱大娘特意來打探訊息,畢竟於家來京城是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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