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第三章 曹傑

“嗯!”曹傑見於春主動搭理自己了,卻不意外。

見飯做好了,他直接將堂屋裡的桌子端了出來,放在院裡的棗樹下,將帶來的陶罐裡的湯緊出了兩碗,各放了一個大雞腿,又拿了一對玉色的小骨頭玩具給車裡的小嬰兒磨牙。

自己捧著於春攪的疙瘩湯叼著一塊沾滿芝麻的胡餅,用右腳踢開門栓,往左邊去了。

於春皺著鼻子抿著嘴皺著眉看著五十米開外的那顆三層樓一樣高的大柳樹,千萬條嫩綠的枝條隨風飛舞,就像千萬隻手從忘川探出。

影影綽綽的有些人在哪裡扎堆,只看得到人影,想來同曹傑一樣過去吃飯的。

於春撇撇嘴,一句話都沒有!

果然不能抱啥子指望,畢竟是家暴男,不過,她報復一樣的狠狠的啃了一口雞腿,這走地雞的雞皮都是香的,還彈牙。

可惜這雞很小,只有一公斤左右的樣子。

她將兩個腿都給了曹榮,還有雞胸上好啃的肉,勢必不給家暴男留一口肉。

然而,曹榮卻微笑著堅持:“阿孃吃,你吃多了快快好,我們去看花。”

說著,他倔強的將於春分過去的肉又夾出來,壓到於春碗裡,筷子橫在手裡,拿著權杖一樣,眼尾上挑,很是權威的樣子,“你要聽話,我可是你的暖男,你吃了就可以快快好!”

那種老成篤定,把於春逗笑了。

兩人大口的吃起來,很有默契的將湯和肉都吃盡了。

湯汁雪白沒有腥味,僅有蔥姜,香的讓人停不住嘴。

兩人揉肚子的時刻,還不見曹傑回來,於春就著鍋裡的熱水將碗洗乾淨。

吃剩的湯汁骨頭拌著些帶有酒味的高粱餵了狗,又給咿咿呀呀的曹芳餵了兩口雞湯泡的餅碎碎,挺驚訝的,這吃奶的小娃娃竟不哭鬧,讓自己安生的吃完了午飯。

吃過飯的曹榮不用吩咐,竟捧出一本書,繁體的《宣詩三百首》於春瞟了一眼,就能看懂一個名字,不知道翻到那一頁,脆生生的童音響徹小院——

“靜夜思,李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於春噗的噴出一口水,大宣也有李白這個詩人?是本人嗎?在世嗎?現在是甚麼時候,李白可是經歷安史之亂的人,大宣名字變了,還是那個盛唐嗎?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室中更無人,唯有乳下孫,出入無完裙——’

杜甫的《石壕吏》可是九年義務教育逃不掉的課文。

小時候揹著完,成年的她是明白詩中意思的,抓壯丁,戰亂,物資短缺,生死危機,這簡直就是末世模板!而自己只有一個紅樓聊天群,是一個被家暴的窮逼平民,天要亡她!

於春一把抱住娃,一把搶過書,李白、王維、賀知章、再多的不認識了!

李白王維的詩不錯,就是那個李白王維——

夭壽!

這怎麼看日期!

根本沒有日曆!

歹命——

終於坐不住,在灶屋裡搜撿半天,終於將目光投向院子左邊的十平方圍起來的小菜地。

菜地旁有個小坑,坑裡是些雞屎,狗屎,屎下面是些秸稈,秸稈漆黑,下面是些腐殖土。

時不時抬頭看自己的曹榮見自己多看了兩眼,一拍腦袋,拿著一個細長的鏟子一挑,竟是一團蚯蚓,他戰勝的將軍一樣將蚯蚓丟到狗窩旁是個竹編的物事中央,將東西拎到院牆左角的籬笆裡。

籬笆裡面餵了五隻母雞三隻公雞,想來這兩日吃的雞就出自這裡。

東西於春曾見過,正是她打工的地方曾經有過的雞食槽,中心是裝雞食的地方,四周有竹條,人稱狗氣殺,原主竟知道用蚯蚓養雞,難怪院子裡沒有慣常農家院的臭味。

籬笆是竹子和金銀花交織著編的,作為支柱的金銀花開的很好。

在院子裡有個木頭架子,上面有三層簸箕,裡面有曬的筍乾、貢菜乾、蘿蔔乾、木耳、豆角幹、黃瓜幹、馬齒筧幹、薑片、金銀花幹——

原主是一個努力生活的人啊,曹傑有多瞎才打老婆,真是好妻無好夫!

在院牆左角插的竹條編的於春餵了雞,從菜地裡割了一把韭菜,薅了一把薺菜讓曹榮拿著,自己抱著曹芳就往旁邊鄰居家去,思前想後,她準備聽寶釵的先打聽清楚自己所處的環境。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李白重要!

李白到底還活著嗎?

在古早的年代,尤其是漢語系的地方,社會關係是每個人都脫離不了的。

何況她聽曹榮說,若不是隔壁的朱大娘夫妻,於春這個人是死了的。

隔壁的院子同於春家隔了個小巷子,一米左右,也是同樣的一百平見方,但卻是個標準的小四合院模樣,有東西廂,進門左邊是廚房,廚房門口有個桌子,就在柿子樹下,朱大娘正在吃飯。

“你們吃了嗎?你們留著吃麼還帶甚麼東西!”話是這樣說,朱大娘圓胖的身軀卻起來了,左右擦了擦手,接過了菜,眼睛搜尋了下曹榮,眼睛還在彎著,嘴角卻有一分下垂。

咋回事?

‘開機開機——’

‘鳳:哎喲喂!你個榆木腦袋咋就不開竅呢,人救了你的命這三瓜兩棗的回禮,你是覺得你命賤還是看不上人家,白活二十年了,根塊木頭似的往那兒一杵,丟人現眼!’

納尼?

於春覺得自己頭嗡了一下,被誰指著腦門戳一樣,一段話卻衝了出來,“嬸子疼我,只是倉促之間備不周全,改日再專程謝過!”

‘鳳:(甩手絹跺腳)這還要我教,真真兒氣死個人!’

“快些坐,”說著,朱大嬸不知道哪裡變出一盤瓜子,擠眉弄眼的壓低嗓門,憨豆兒一樣的圓眼睛裡滿是興味兒,燦燦的放光,說,“那大傑就那性子,灌了黃湯就打人,你是命苦,你婆婆也是,我們家銀環我都是當女兒待!”

說著,還往於春手裡塞了碗水,向曹榮手裡塞了塊糖。

“鳳:破了本兒了,要搞事情,這曹傑在周邊是個能耐人!”

‘我:納尼?’

鳳姐沒說話,於春幾乎能見到那翻上天的白眼,耳朵噴氣的憤憤。

‘蘅蕪君:一塊糖年節上不一定有,她都不知道存留了多久,尋常小孩又是被爹輕視的,你剛被打沒有地位,能得這樣金貴的東西,想來是因為這婦人巴結曹傑。’

於春終於不至於愚蠢到底,她不知如何反應,先是哭,後又被鳳姐罵在別人家哭是晦氣事兒,又擦了淚,按照鳳姐的提點,順利的打聽下來了她要了解的事兒。

“原是我沒福氣,沒攤上嬸子這樣的好婆婆!只不知道我這婆婆怎麼就這麼不待見大‘姐’兒——”

叫聲大姐兒,似乎報了仇,全身比喝了一杯奶茶之後更輕鬆,飄飄然得贏了一局一般。

‘別分神,我就受不了你那扭扭捏捏的蚊子樣,讓我來——’

於春只感覺打麻醉一樣木木的,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大概訊息就都知道了。

第一曹傑原來是邊軍,自小練武,身手了得,在沒有武俠修仙的世界裡算上等,能做保鏢的那種。

曹傑的媽是這朱大娘的老公是遠房表姐,朱大娘不敢說她一句不是,而曹傑的媽知道了自己被打的事兒,她沒有露頭,這不符合常理,她不怕大兒子的婚姻拆了嗎?

第二曹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他弟弟曹金是爸媽帶大的。

第三李白是大詩人,他老人家健在,壯年,就在陽夏王的幕府裡,陽夏王是女人,是平陽長公主的嫡親孫女,沒有唐朝,只有宣朝,當今皇帝七十有一,有一個四十二歲的皇后,是陽夏王的表妹。

沒有楊貴妃但是有林皇后,也是‘六宮粉黛無顏色,三千寵愛在一身,’陽夏王剛從李輔國手裡接過相權兩年,長安相當好待,百業興旺,生意好做。

當然,於春早就追問過腦袋中的腦機,可惜並沒有朝代訊息,她並不能預知未來。

第四遠嫁的於春孃家在洛陽,在此地除了家裡的小崽子舉目無親,她究竟是多愚蠢才選擇遠嫁的?

第五曹傑職業是邊軍退役,鏢師待業,曾經月收入超過二十千,大宣不用銀子,貨幣就是開元通寶,金葉子,在前任宰相李輔國推行的“和粟法”和“兩稅法”近二十年的推行下,長安市民都用櫃房的文券,他們生活在西市,用的最多的是波斯邸發行的“文券”,就是私人發行的紙幣。

交稅要用,這沒法!

也就是說她要帶錢跑路也不容易,不是無記名的紙幣。

路遠迢迢,她一個婦女還帶兩娃帶錢是取死有道!

“這小妮子可真俊!”朱大娘顯然是個話癆,見於春木木呆呆的只當是打傻了,打了個哈欠,只好拿兩個孩子說事,“來,阿榮可怕你阿耶?”

“不怕,我以後也會很厲害,不准他喝酒,我把他的酒瓶砸碎。”曹榮說著,手裡的糖都捏的細細扭扭的,麻花一般,小小的少年,憤憤的吐氣,賭咒發誓,可愛而悲哀。

朱大娘聞言大笑,又有滿肚子的新鮮故事給別人講演了。

於春只覺臉被扇的紅腫,一個成年人被孩童保護著,臭不要臉的原主果然‘愚蠢’。

“這是爸、阿耶和阿孃之間的事情,我會處理。”一把將曹榮摟在左腿上,曹榮害羞的埋她懷裡。

“大傑人好,就是好喝酒,下次他喝酒了你別跟他嚷嚷。”

“嗯,只是心裡屈的慌!”於春不置可否,家暴男還要多想,攢夠錢,十天左右夠自己回孃家了。

“哎,你的命苦!咋弄呢?”

對於朱大娘來說,不用操心掙錢的於春過的已然是極好的日子,而且,誰老是喜歡被駁?

她心裡有數了,這大傑媳婦就是個棒槌!

院裡安靜下來,風捲著蒲公英的種子飛到曹芳的睫毛上,曹榮撿起這白色的小傘,對嘴一吹,“哈呵呵——”

院裡揚起曹芳熱情的笑聲。

回到家的於春頹喪的躺在榻上閉目養神,她很喪,她腦子裡的劇場拉開了帷幕。

‘鳳:就我也不敢說一個人能順利的將兩個娃帶到東京,(白眼飛上天),簡直是人形的金塊子,不過也好,現在傻子比騙子稀缺,您也算珍稀物種了!’

‘黛玉:唉,姐姐偏碰上那起子濁物,他若擺夫君的款兒,你便搬出,橫豎咱們這樣金貴的人兒,還學市井潑婦撕打不成?姐姐且記著,他臉越青,你越要描眉畫鬢笑得矜貴,叫那些黑心下流種子知道,我等女兒便是落進泥裡——也帶著金鑲玉的聲響!’

‘怡紅公子:妹妹說的是極!’

腦中再沒了動靜,紅樓夢裡人均百十個心眼子,除了愛攬事兒的鳳姐和善良的黛玉,最多加上繡花枕頭的寶玉,誰還浪費心力多事?

便是憨湘雲也要籌謀仕途經濟!

這自然也夠了,這是於春為數不多的優點,能聽進去話。

活著,活著才有無限可能,才有未來,但,於春為甚麼要從洛陽來長安,她不像是過於無腦的人,做遠嫁這個決定就不正常!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