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睜著的眼睛卻是無論如何都閉不上了。
他這短暫的19年人生裡,第一次有了極力想要留下甚麼的願望。
一夜過後。
翌日醒來的皇太子揉了揉眼睛,翻身利落下了床,在看到眼底滿是烏青,隨意拿起黑色邊框眼鏡的徐盛時,心中一驚。
這傢伙昨晚甚麼時候睡的?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不自覺被一旁拿著東西走進來的司凌空眼底難以忽視的黑眼圈吸引。
不是這兩個傢伙一個上鋪一個下鋪,昨晚幹嘛去了?
他這麼想著,看向從浴室裡走出來、臉上看不到半點疲憊的蘇黎,又看了看司凌空,最後只能化為一聲長嘆。
吃完早飯後,四人朝著訓練場走去。
到達目的地後,一頭紅髮的少年在看到穿著一身黑色軍裝、胸口處掛滿明晃晃軍功徽章的雄性時,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凝固了,配上眼底的烏青,整個人看起來像極了一隻炸毛的貓。
特里洛斯看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四人,眸光迅速掃過,落在一頭藍色短髮的少年身上,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蘇黎迎上對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站在一旁的司凌空看著二人之間的互動,眼中升起些許火光,噼裡啪啦地燃了起來。
“今天,我們來學近身格鬥,等會我會教你們幾招能夠直取敵人性命的招數,三日過後,你們的任務是打敗我。”
皇太子聽著對方說出的話,嘴角抽了抽。
這幾天的訓練任務真的是一個比一個難度大,隊伍裡面已經有一個變態了,但是面前這個完全是變態中的變態。
在學院裡關於這位的傳說便沒停過,作為學院裡第一個走完全部重力臺階,且不受半點影響,機甲測試、格鬥測試常年穩居榜首的傢伙,他們這些才剛剛入學一年便入軍隊的小卡拉米來說,完全沒有半點勝算。
但認輸是不可能的。
變態也沒甚麼,畢竟他們隊伍裡也有變態,想到這,他看向一旁站著的蘇黎,朝著對方挑了挑眉。
也不知道小變態對上大變態哪一個能贏。
幾招示範下來,四人只能夠看到殘影。
蘇黎看著對方的動作,雖然只能夠看到一閃而過的殘影,好在資料都被眼中錄入資料庫,到時候再讓星瑞處理一下,便可看清所有動作。
“看明白了嗎?”
三人聞言,空氣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特里洛斯看著四人,聲音變得鄭重不少,“我把速度放慢些,你們仔細看著。”
再一次示範過後,四人看清了動作,但動作經過放慢後,看起來複雜不少,這樣的殺招再配上一把利刃,取人性命再簡單不過。
四人這麼想著,對接下來的刺殺任務不免多了幾分信心。
接下來的時間,四人憑著記憶,開始一對一訓練。
蘇黎徑直走到皇太子面前。
藍斯帝陵.亞特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人,二人對視一眼,握著木劍的手猛地一緊,徑直朝著對方刺去,動作有來有回,不給對方半點喘息的機會。
幾個回合下來,藍斯帝陵·亞特看著面前呼吸平穩、沒有半點紊亂跡象的人,雙手舉過頭頂,他是真的支撐不下去了,這一套動作下來,看起來輕鬆,實際上對體能消耗極大。
他這麼想著,朝著地面坐下,大口喘著粗氣。
三人陸陸續續坐下。
蘇黎看著對面額頭的碎髮上掛著豆大的汗珠,身上穿著的綠色短袖上衣上暈開大片汗漬,整件衣服貼在身上,能夠看到清晰的肌肉輪廓。
他轉身朝著身後走去,來到角落裡放著的一提水旁,迅速用指甲劃開塑膠膜,掏出四瓶水,朝著地上坐著的三人走去。
三人看著扔過來的水,抬手穩穩接住。
蘇黎看著坐下的三人,擰開瓶蓋,仰頭喝水。
休息得差不多後,坐在地上的三人,相視一眼後,起身繼續訓練。
交換位置來到徐盛面前的蘇黎,看著少年臉上戴著的黑色邊框眼鏡,心中狐疑。
帶著眼鏡打架,真的方便嗎?
幾個回合下來,看著對方臉上紋絲不動的眼鏡,跟焊在臉上似的,想來是不容易掉的了。
這麼想著,他看著面前的人,掌心逐漸蓄力。
徐盛看著遠處朝著自己急速衝來的人,握著木刺的手猛地一緊。
遠處的人以眨眼間的速度衝到自己面前,四目相對的瞬間,刺向對方腹部的木刺主人在看到朝著自己胸口刺來的長刃後,迅速調轉方向。
木刺手柄在碰到腹部的瞬間,原本朝著胸口刺去的木刃忽然轉向抵在對方脖頸處。整個人被壓在鐵網上的少年雙手舉過頭頂,低頭時看到抬頭看自己的人,挑了挑眉,嘴角盪開一片漣漪。
蘇黎看著面前的人,被對方臉上的表情打了個措手不及。
低頭看到掉落在對方腳邊的木刺後,將人往後猛地一推,轉身利落收回抵在對方脖頸處的長刃。
聲音清冷,“若是在戰場上,你現在已經死了。”
少年脊背被突出的鐵絲迅速劃過,化出一道細長的口子,火辣辣的疼,說話時聲音格外沉重。
察覺到不對的蘇黎,轉身便看到了一隻手撫著肩膀,臉色慘白的少年。
迅速上前,一隻手握住對方手腕,在看到脊背處被劃了一道十厘米長的口子後,神情一愣。
少年感受著落在自己傷口處的視線,沉聲道:“我們是朋友,既然是朋友,手裡的刀槍便不應該對向其中一個。”
說這話時,少年心裡生起幾分心虛。
所幸的是身後的人,並未追問。
蘇黎看著對方後背處化成的長痕,將人扶到一旁坐下。
冰涼的掌心撫上傷口時,少年發出一聲長嘆,像是痛苦又像是歡愉。
“忍著點。”
這麼說著,指尖長出的細小藤蔓緩緩鑽了進去,將其中被細菌感染的血肉吸出。
少年感受著一道道電流從脊背一路往上竄,速度之快,根本不給自己半點準備的機會。他感受到傷口處冰涼滑嫩的觸感,以及被吸出的血水。
想到是甚麼東西后,黑色邊框眼鏡後的一雙眼睛,瞳孔猛地驟縮,隨後逐漸放大,腦海之中沉寂多年的一攤死水,煥發出一整個春天的生機。
呼吸越發粗重,雙手緊握成拳,額頭遍佈的汗珠沿著鬢角處凸起的青筋,一路下滑到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