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聞言,低頭看著脖頸處帶著的項鍊,這是蘇黎給的,唯一的一條,這唯一的一條項鍊,他只送給了自己,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蘇黎心裡已經開始有些不一樣了,這麼想著不禁有些飄飄然,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在前面、長著一頭黑色短髮且面板白皙的少年,餘光瞥到身後正在上演的一幕時,藏在黑色邊框眼鏡後的一雙眼睛裡滲出幾分難捱的傷痛,心尖像是被人劃開了一個小口,滲出幾滴紅色血珠,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皇太子看著頭頂的夜空,對半個月後的蟲王刺殺任務不禁有些期待,這任務要是真的成功了,那他們以後在星際帝國一定能夠成為眾生膜拜的偶像,以他的身份和長相再加上這番英雄事蹟,到時候豈不是星際帝國的雌性們都會對他芳心暗許,紛紛想要做他的皇太子妃........
這麼想著周身的神經越發興奮,獸魂幾乎飛了出去。
走到前面的蘇黎,看著沒跟上來的人,轉頭便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人,雙手捧著自己給的項鍊,整個人隱藏在大樹投下的陰影中,明明穿著一身黑色制服,額頭幾縷碎髮隨意貼著面板,整個人卻像是在發光。
蘇黎這麼想著,看著少年臉上那有些晃眼的笑容,默默搖了搖腦袋。
隨便一條項鍊就能讓他這麼高興,蘇黎這麼想著,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宿舍之中。
皇太子看著那個隨意搭著一塊毛巾在肩膀上,端著盆腳步輕快、哼著曲子出門,周身每一個細胞都透著高興的司凌空。
他還以為這小子被人羞辱了這麼一下,回來會變身成暴躁小龍人,可這小子臉上哪裡有半點被羞辱的悲憤,這表情像極了被主人丟了一塊骨頭的小狗,不斷地搖晃著尾巴,哼唧哼唧地舔著自己心愛的骨頭。
這麼想著看著回來的人,在看到對方露出的龍尾巴和一對黑色龍角時,心裡的想法更加確定了。
不是,這小子是撿到“狗骨頭”了?
這麼想著只見司凌空雙手捧著龍尾巴,朝著一旁坐在書桌旁正在低頭看著書本的蘇黎走去,動作扭捏,連帶著表情都帶著一股.......羞澀。
這麼想著,心臟猛地一抽,一雙瞪大的眼睛緊緊盯著下方正在互動的二人。
“阿黎,你要摸摸我的尾巴嗎?”
藍斯帝陵·亞特聽到這話,一雙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大得能夠塞下十個雞蛋。
不是,兄弟蘇黎要是個雌性你這就是明晃晃地在耍流氓啊!
這麼一想,不禁覺得有些不對勁,星際帝國之中,雄性之間有互相摸尾巴的的互動嗎?
十歲那年,一天夜裡,守在門外的兩個護衛,其中一個蛇獸人將自己的尾巴遞到豹子獸人面前。
他所有護衛中脾氣最好、從來沒對誰生過氣的豹子獸人,直接一拳將對方揍出了星際,也是從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雄性獸人的尾巴是不能隨便亂摸的。
一旦摸了對方的尾巴,便意味著想要和對方結契,成為伴侶。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看著自己身邊露著尾巴的雄性獸人們,即使對那毛絨絨的尾巴再喜歡,也都只能夠匆忙移開視線,並極力壓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摸一把的罪惡心理。
回憶逐漸收回,心臟逐漸收緊,劇烈的跳動聲穿過耳膜,在腦海之中炸出煙花。
司凌空看著面前不為所動的人,聲音帶著懇求,一雙赤紅色的瞳孔裡染上一層水霧,看起來很是可憐,小聲道:“我已經洗過了,很滑很香的,你確定不摸摸嗎?”
皇太子聽著對方說出的話,腦海之中落下一個深水炮彈,瞬間掀起千層浪。
他心裡默默為對方點了一根蠟,想著蘇黎的脾氣,暗暗祈禱:兄弟,希望你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是躺在床上,而不是嵌在牆壁上,扣都扣不下來的那種。
這麼想著拉起被子便準備睡下。
蘇黎看著面前一雙眼睛蒙上水霧的人,緩緩收回視線,聲音清冷,像是夜空之中的寒月,“不摸,別吵。”
這麼說著,低頭繼續看著手上的書。
皇太子聽著下方傳來的動靜,將被子往身上拉了拉。
坐在對面桌子旁的徐盛,聞言暗自嘆了一口氣,周身緊繃的神經逐漸舒展開,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孤寂如黑夜的眸子,閃著點點星光。
司凌空看著面前收回視線,聲音冷漠的人,心裡有些難過,強忍著傷心,張口想要說些甚麼。
對面桌子上坐著的少年,透過夾在書頁裡的鏡子看到司凌空正欲張口的動作後,輕聲起身看向二人,柔聲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有訓練,有甚麼事明天早說也不遲。”
蘇黎聞言,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帶著的機械錶確實已經不早了。
將手裡拿著的書合上,起身看著站在原地,神情好像有些不太正常的人,透過面部資料分析得出的結果,明確地知道了對方現在面上的表情是失落、難過,還帶著一絲佔比極少的怒意。
為免這傢伙的精神力再次失控,他抬手在對方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
龍角在感受到柔軟的觸感後,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從龍角的位置迅速往下竄去,呆呆站在原地的人,感受著獨屬於對方身上帶著蘭花香氣的冰涼觸感,心臟砰砰直跳。
少年呆呆站在原地,直到面前的人爬上床,心裡綻放出無數朵粉色桃花。
好半晌,他才像丟了魂的人,一步步朝著床上躺去,黑夜之中一雙眼睛看著上方的床板,帶著無盡的溫柔眷戀。
這片床板之上躺著的,是他畢生所想,心之所向。
另一邊的床榻上,一頭黑髮的少年,面朝著牆壁的身體轉了過來,看向對面早已熟睡的藍色短髮少年,臉上的黑色邊框眼鏡緩緩取下,黑色的瞳孔變成綠瞳在黑夜之中散發幽光,映出床榻上躺著之人的模樣。
長著一頭白色長髮的雌性,輕輕躺在床上,佔了一半床榻,濃密的黑色睫羽靜靜地停在上眼皮處,像是安靜駐留的美麗蝴蝶,五官多了幾分柔和,安靜躺著的模樣格外乖巧,這人明明在他眼前,卻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不見,像是來自異界的行者,短暫的旅途過後,便會變成泡沫消散於腳下的這片星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