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蘇黎聞言逐漸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站在原地的人,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近乎癲狂的情緒。
少年看著緩緩轉過頭的人,“蘇黎,我喜歡你。”
“那日在荒星上我說過的,我喜歡你。”
司凌空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顧林飛喜歡蘇黎,這事他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在聽到對方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還是不免驚住。
他眼中的神色先是疑惑,逐漸轉為震撼,隨後又被驚詫替代。
這傢伙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對方的性取向他再熟悉不過,顧林飛絕對不可能喜歡雄性,排除這一選項,那便只有一個答案,那便是對方早已知曉蘇黎是雌性,甚至很有可能比自己知道的時間還早。
這麼想著,雙手不由得攥成拳頭。
顧林飛想過自己說出這話時蘇黎可能會有的任何一種表情:驚喜、詫異、羞怯、擔憂、意外.......
卻沒想過眼前的人,臉上卻是看不到任何情緒波動,好像自己說的這些話和平日裡簡單的問好沒有甚麼區別。
他的一腔熱忱,在這人面前和漫天漂浮的雲彩沒任何區別。
林母看著面前的兒子,默默側開視線。
自己的兒子在和另外一個雄性表白,這景象說不出來的奇怪。
更讓她意外的是,蘇黎臉上的表情格外冷靜,冷靜得像是周身蒙了一層寒氣。
也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著腳下跪伏的芸芸眾生,雖沒有明顯的情緒波動,卻又能夠看到神明眼中所袒露出的一視同仁。
蘇黎看著面前的人,緩緩上前,拿起對方掌心之中漂浮著的一整塊鱗片,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之中,將少年胸口的衣服扯開,看著胸口處少了一塊鱗片的位置,放了回去。
林母看著自家兒子胸口處重新長回去的藍色鱗片,嘴巴微微開翕,白皙修長的掌心捂住大半張臉,愣愣地說不出話。
龍族胸口的逆鱗拔下來之後,原來是可以放回去重新長好的嗎?
這.......這這這種情況沒見過啊!
別的龍身上的逆鱗都是長在尾巴上,他們家兒子的逆鱗長在胸口處她也是剛剛才知道。
兩個人竟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嗎?
龍族交付逆鱗便意味著交付生死,這小子對蘇黎竟然已經到了非對方不可的地步。
可蘇黎好像對對方並沒有這種想法。
本來還以為兩個人是相互喜歡,否則蘇黎這孩子也不會為了他的傻兒子差點沒了性命,可現在這情況,他家兒子看起來更像是一廂情願。
蘇黎看著面前的人,緩緩貼近對方耳邊。
少年感受著耳邊噴灑的氣息,心臟猛地一顫,耳尖染上一層薄紅。
卻在聽到對方說出的話後,瞬間涼透。
“顧林飛,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
顧林飛看著面前與自己拉開距離,轉身離開的蘇黎,整個人愣在原地,後背挺得筆直,在茫茫天地間,像是無人在意的孤影。
林母看著自家兒子遲遲不肯收回的視線,長嘆一聲後,轉身離開。
年輕人總要受些挫折。
這孩子從小到大沒吃過甚麼苦,順風順水了二十一年的人生,也就只能夠吃一下愛情的苦了。
翌日在聽到自家兒子準備去參軍的訊息時,她並不驚訝,可在聽到對方說不準備去破月軍事基地後,神情不由得一愣。
緩緩放下手裡端著的茶盞,輕聲問道:“想好了嗎?”
“想好了,明日出發,我想去黎明基地,那裡是父親曾經待過的基地,我小的時候說過的,我很想去那裡看看。”
林母看著面前一夕之間長大不少的兒子,心中很是欣慰,只是這一去,上戰場便在所難免。
想到這裡,她發出一聲長嘆。
以星際帝國現在的情勢來看,並不安全。
內有變異生物連連生亂,外有蟲族虎視眈眈,主城之中目前看起來雖然相對安全,可暗中的波瀾詭譎卻不比外城少上多少。
戰爭這條路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夠停止,從父親那輩到他們這一輩,已經有八十多年了。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夠迎來真正的和平安定,星際帝國的下一代是否能夠誕生在一個沒有異變生物和蟲族侵擾的星球。
顧林飛看著面前的眉頭緊蹙的母親,輕聲安慰道:“母親,你和父親理想之中的和平年代,要不了多久,便會實現的。”
林母聞言,眉眼之間的憂愁消去大半,輕輕點了點頭,“但願吧!”
這場戰爭持續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他們已經開始麻木。
忘記了最初的理想。
這麼想著起身看向面前站著的兒子,話鋒一轉,“軍營裡的日子可不好受,你小子去了就給老孃好好練,別丟你老子的臉,你爹當年可是一人單挑百餘隻蟲族以及蟲王的存在。”
顧林飛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臉鄭重道:“母親,你放心,兒子絕對不會丟你和父親的臉。”
林母看著面前的兒子,抬手在對方肩膀上結結實實地拍了兩下。
林母一臉欣慰道:“孩子長大了啊。”
說這話時眼眶帶著淚花,輕聲道:“放心去吧!若是遇見解決不了的大問題,別一個人強撐著,別忘了你身後還有顧林兩家。”
“你父親和我,永遠都在你身後,支援著你,注視著你。”
顧林飛聞言,輕輕將母親擁入懷中。
輕聲道:“我都明白的,不管我到了甚麼地方都是您和父親的孩子,天地之大,總有一個方向是指向回家的路。”
“這麼多年,我很高興能夠做您和父親的孩子。”
“我很幸運。”
.......
林母聽著兒子的話,熱淚盈眶,心臟像是被甚麼重物壓住,連呼吸都越發困難。
混不吝的小子長大了,她這做母親的,竟然開始不習慣了。
翌日顧峰看著逐漸遠去的兒子,待人消失在拐角處時,身旁的妻子已經哭成淚人。
因為他們二人血脈特殊,這麼多年也就只得這麼一個兒子,兒子這一走,他這個做父親的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鎮定,實際上心裡是一萬個不捨。
可兒子長大了,外面的世界總要去看看,只有經歷過,苦過,難過,痛苦過,才能夠成為一名真正的雄性。
兒子,老爹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