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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大將軍用心良苦

2026-04-11 作者:歷史系之狼

司馬紹在東宮等了好幾天,卻遲遲等不來司馬睿的正式命令。

東宮之內,王悅坐在一旁,正為太子講學。

司馬紹看起來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王悅自顧自的說了許久,然後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無奈的放下了手裡的書。

“殿下?”

“殿下??”

王悅連著呼喚了兩次,司馬紹終於驚醒。

他急忙低頭,“我一時失神,長豫勿要怪罪!”

王悅驚訝的問道:“殿下治學向來認真,今日怎麼會失神?不知是甚麼緣故?”

司馬紹面露難色,“陛下之前答應了我,要正式下令,徵羊子謹為太子洗馬。”

“如今已過去五六日,卻遲遲等不來詔令,為之奈何?”

王悅聞言,恍然大悟。

他笑了起來,“殿下何不去當面去問呢?”

司馬紹也不藏著,他低聲說道:“陛下最厭惡別人催促的,倘若我去詢問,只怕陛下又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王悅搖著頭,“不然。”

“陛下既然已經答應了殿下,那便是一定會下令徵召的。”

“那為何遲遲不曾下令呢?”

王悅欲言又止,看著面前司馬紹那迫切的眼神,他糾結了會,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他低聲說道:“陛下這是在幫助殿下納賢才之心。”

司馬紹果真聰慧,一點就透,他猛地跳起身來,叫道:“哎呀!若不是長豫提醒,我險些誤了大事!我這就去拜見父親!!”

司馬紹平日裡倒是能沉得住氣,可這一次,他十分急切,王悅看到太子這個模樣,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將太子拉住,低聲囑咐道:“殿下可要據理力爭啊...”

“我明白,我明白!”

司馬紹回了他一個陽光的笑容。

......

太極殿東堂。

司馬睿正跟王導等幾個重臣商談大事。

所談論的乃是官員委任和軍事調動方面的事情。

正說著話,得知太子前來,司馬睿長嘆了一聲,讓太子先在殿門外等候,自己則繼續跟群臣商談,商量了許久,群臣這才起身告退。

司馬紹在門口等了許久,群臣離開之後,這才進去拜見皇帝。

“陛下!”

“先坐下來吧。”

司馬紹畢恭畢敬的坐在一旁,抬頭看向司馬睿,“陛下,我是為了徵召之事而來的。”

“朕知道。”

“陛下!羊子謹之才,我甚愛之,望陛下...”

就在司馬紹即將開始表演的時候,司馬睿卻打斷了他,“先別急,看看這個。”

司馬睿疲憊的從一旁拿出文書,遞給了司馬紹,司馬紹起身接過,坐回了原位,認真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大將軍王敦所上的奏表。

奏表內容則是與羊慎之的事情有關。

大將軍表示,他對建康內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十分的關切,對羊慎之的表現尤其關注。

他在奏表裡將羊慎之狠狠吹捧了一頓,吹的天花亂墜,司馬紹看了都不由得讚歎這文筆,這大概是何充親自書寫的,文筆確實了得。

在最後,他希望皇帝能重賞這位俊傑,表彰他為平定國家所做出的貢獻,以他的聲望,以他的功勞,請進爵。

看完了奏表,司馬紹的眉頭同樣皺起。

“大將軍用心良苦啊。”

司馬睿長嘆了一聲,“我本是想拖延幾日,幫你收其心,不曾想到,王敦會忽然插手。”

作為羊慎之南渡之後的頭號受害者,司馬睿已經有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每天都是辦不完的事情,數不清的麻煩,一個接著一個,怎麼都不消停。

“大將軍這是想透過為羊慎之求爵,成為羊慎之的功主,將他變成自己人啊...”

司馬睿無奈的說道:“最可恨的,是他沒有明確的說要請甚麼爵,只說有功請爵。”

“他但凡提到個具體的爵位,朕都能往上抬一抬,讓他的陰謀落空,可這廝偏偏沒有明確說明,只說求爵,無論朕進他甚麼爵,這恩都是王敦的,倘若反對,卻成了朕的不是!”

“明早有朝議,某家鷹犬必定會提起這件事,為之奈何?!”

司馬紹沉思了片刻,“父親,可曾問過朝中大臣?”

“問誰?王導?”

司馬紹臉色堅定,“我知道有一個人,他必定能拿出一個解決的辦法出來!”

“誰?”

“溫嶠。”

......

東宮。

哪怕是在東宮,溫嶠的穿著也不算太正式,有殿前失儀,輕視太子之嫌,不過,司馬紹當然不會跟溫嶠計較這一點。

溫嶠是庾亮推薦給司馬紹的,司馬紹見過此人一面之後,便被他的才能所吸引,與他結交為布衣之交,時常叫到身邊來,一同賭博為戲。

可讓司馬紹為難的是,這位雖然有著滿腹的才華,卻怎麼都不願意輔佐自己,心裡只想著要回到北方,去跟劉公抗擊胡人。

溫嶠身上仍然帶著些酒氣,此刻正專心的跟太子對弈。

王悅坐在一旁觀戰。

兩人正下著棋,溫嶠卻忽然丟下手裡的棋。

“殿下想請教甚麼事呢?”

司馬紹大吃一驚,他捏著棋,問道:“太真是怎麼知道的?”

“殿下突然令人將臣帶過來,下棋時又頻頻出錯,顯然是有心事,殿下將我當作友人,有事何不直說呢?”

司馬紹重重的嘆息,他拿出了那份奏表,遞給了面前的溫嶠。

溫嶠認真的看了幾遍,若有所思。

“傳聞果然是真的。”

“嗯??”

司馬紹有些疑惑,“是甚麼傳聞呢?”

“我在水上與人賭博為戲的時候,曾聽到有荊州的商人說,大將軍每天都會派人坐船前往建康,詢問羊慎之的情況,詢問他的生死。”

“生死??”

溫嶠繼續說道:“我看今天下局勢,最想要害死羊慎之的人,或許不在建康。”

司馬紹臉色一沉,溫嶠又笑著說道:“好在,這奏表是為羊慎之請功,而不是彈劾,也對,若是要彈劾揭發,也不會由他親自出面,會有人代勞,比如讓劉刁二人出面。”

司馬紹點著頭,“多謝太真提醒,我會將這件事稟告給陛下,讓他勿要為小人所欺。”

“可當下這件事,要怎麼應對呢?”

溫嶠抿了抿嘴,眼裡帶著笑意,“簡單,十分簡單。”

“殿下是真的想徵羊慎之為自己所用嗎?”

“那是自然。”

“為何呢?”

“此人有大才,有北伐的大志向,我得此人,必能安定天下!”

“既然如此,我願為殿下解此憂慮,親去梧桐堂奔走,只是,不知殿下能為他做到甚麼程度呢?”

聽到溫嶠的詢問,司馬紹面露困惑,“太真是何意?”

“為得此賢人,殿下能受辱否?”

司馬紹很堅定的說道:“能。”

“望太真教我。”

.......

次日。

梧桐堂又迎來了熱鬧的一天。

羊慎之又舉辦了一次宴會,邀請自己的好友們,過去那小屋子根本不夠他們坐,他們只能在院裡坐著,他的好友如陸始,孔惔,王允之等人全數到齊,除了這些人,還有些新的才俊加入,聲勢浩大,無處能及。

除了這些年輕才俊,有許多大名士應邀而來,如江左八達之中的桓彝,阮放,南渡的大名士溫嶠,南國名士顧和等等。

眾人聚集在這裡,暢所欲言,點評天下大事,暢聊文賦,無比的快活。

在門外都聚集了一大批人,梧桐堂內實在坐不下,他們就在外頭坐下,羊慎之也效仿自己的伯父羊曼,令人拿出些酒送出去,就當共飲。

羊慎之坐在主位,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在吸引在座所有士人們的目光。

不少才俊擠破頭的湊到他面前,瘋狂的示好,就為了得到他的一句點評。

就在眾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孔昌火急火燎的走進了院裡,破壞了氛圍。

“郎君!”

孔昌開口說道:“外頭來了許多人,正在清路,乃是王散騎常侍領公車令等諸官,備安車蒲輪,玄纁束帛,持詔令...是陛下要徵郎君!”

此言一出,在座的眾人皆驚。

他們再次看向了羊慎之。

果然,就如他們所想的那樣,羊慎之穩坐上位,面不改色,看不出有一點的開心,他再次平靜的站起身來,看向了眾人。

“諸位,請稍坐,我去去就回。”

聽到這番話,士人們目瞪口呆。

這是要拒了??

大將軍之闢能拒,皇帝之徵也能拒嗎??

顧和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了羊慎之的身邊,再次捏住他的手,眼裡滿是擔憂,顧和十分看重面前這個朋友,所以也不想他出甚麼事,拒王敦很危險,拒皇帝就更危險了。

“郎君一定不要急著做決定。”

“好。”

羊慎之快步朝著外頭走去,士人們紛紛起身,跟上了他,也就只有溫嶠等幾個大名士,繼續玩樂,一如方才,不為外事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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