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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賈母見衛慈

衛哲也是正在等賈敬訊息呢,就聽說賈母突然來了,忙叫了衛慈一起接待她們。見賈母帶了諸多禮物來,也是好生客氣。

等著進了門,王熙鳳清脆的笑聲率先響了起來,她俯身行禮脆生生的說道:“甥媳兒王熙鳳見過衛舅舅和衛姨母,給衛舅舅和衛姨母拜個晚年~”

衛慈還沒怎麼反應過來時就見王熙鳳眼睛忽閃忽閃的亮亮的有光,正悄悄的打量她呢。她再一看,王熙鳳穿著寬鬆的衣服,小腹隆起,怕是有孕在身,忙叫她起來快坐下。

“這位…鳳丫頭倒是很是利落可人,我瞧著有孕在身的模樣,幾個月了?”

賈母笑道:“你喚她一聲鳳丫頭也沒錯的,她是我家老大賈赦的兒媳婦,賈璉家的媳婦兒,半年前才進了門,瞧這有福氣的,沒多久啊就聽著她這好訊息了。”

衛哲便道:“前幾天我聽人說了個趙家和劉家的案子,訟師好像有賈璉在其中,當時我還道聽岔了,一般來說,賈璉這等歲數,少有對訟師感興趣的。”

衛哲是文臣,他對於這些知曉的要比賈母多,訟師沒有品級,但通常可以做謀客,那些肱骨之臣家中所養的清客,多半都是出身訟師,創出點名頭了就改為做清客,只管出主意,比做訟師是要清閒的多。

可清客沒有地位,還是替罪羔羊,倘若某一事情沒有辦好,那必然是要成為罪魁禍首,先揹著罪名,總之並不落好。這通常都是一些窮苦人家出身,或者沒甚麼背景的富貴人家博一個出路的下策。

賈璉這種有背景有身份有人脈的人,做清客的幾乎沒有,收清客謀士的反而很多。還是說,賈璉只對訟師有興趣?這倒是稀奇。

“確實是有這回事,賈璉對訟師這一行業有興趣,偏巧他識得的一個朋友認得鄭大訟師,給他引薦拜師,他對那個行業新奇的很,也非常下功夫,肯幹,用心。這不,鄭大訟師覺得趙家那個案子經典,特特讓賈璉也跟著參與,果真是長了不少見識。”賈母笑吟吟說道。

那個案子賈璉幾乎事無鉅細的講給王熙鳳聽,王熙鳳又比較會白話,講給了賈母等人聽,好一陣子那些個丫頭片子都在纏著王熙鳳聽她講故事呢。

外面那個案子也傳的沸沸揚揚的,丫鬟們都打聽了,說沒鳳丫頭講的詳細,講的好聽呢!賈母自然也聽她講了一些。

“竟是如此?”衛哲的確納罕了,賈璉居然當真是對訟師有興趣:“若有機會可要跟這位未來的賈訟師好生聊聊。”

“自是會有機會的,鳳丫頭和賈璉這兩口子,可都是猴兒似的人物,精明著呢!”

一番客套話過去後,衛哲忍不住問起:“不知您今日突然來臨是為何事?”

賈母自然是不能直接將來意說出來,不可能直接說“我是來替我好大侄兒問問你家是不是要嫁閨女過來。”若是整誤會了那可不難堪。

她略一停頓便道:“近來整理舊物,發現了些許敏兒還在閨中時的舊物,當時搬家倉促,很多東西都在箱籠未曾整理,近來終於得空一收拾才翻出來這樣許多,其中還有些馨姐兒當初送給敏兒的東西,來之前我想著還是帶來的好,好歹,也是個念想。”

這些個東西是她決定來的時候,叫人找出來的物件,其實賈敏大多東西都在林如海那裡,留下的閨中用品真的少之又少,翻找起來也算得上是方便。

她還從中拿出幾封當初衛馨嫁的早,給那時還未出嫁的賈敏的信件。

一併也都給衛哲他們,又道:“也不知是不是收這些東西的時候有些受影響,前陣子我竟夢裡看見她二人還如幼時一般,手牽著手在一處玩耍,彷彿…就像不會長大,不會變老似的。”

“也不知是不是我這人老了,對那些往日裡的事兒更惦念了還是如何,醒來還能依稀記得夢裡的敏兒叫我娘,她牽著馨姐兒的手說,嫁出去的姑娘總是最想家的,想家裡人的。連馨姐兒也點點頭,跟我說讓我去替她看一眼家,看一眼親人。”

衛哲和衛慈不由得紅了眼圈。

他把信拿過來,把幾樣其他物品遞給了衛慈。

那信的確是衛馨的筆跡,上面有對新婚的期待,有一些茫然,也有對家的想念。

這些衛馨都沒有對她們說過,她只有三朝回門的時候回過家,後來就沒怎麼回過了,便是能在家裡坐一坐,也只說自己很好,過的很好。

家裡去信給她,也從不知她病了,她累了,只知道她過的很好,賈敬對她很好,又知道她後來懷了孕,生了兒子,又生了女兒。

她其實比賈敏大了七八歲,可他們就是很合得來。她比賈敏結婚要早好幾年,差不多是賈珍都長到快十歲上了,賈敏才嫁出去,這中間的十幾年裡,衛馨的信幾乎都是寫給賈敏的。賈母並沒有全拿來,只帶了一小部分。

其實賈敏生女兒時,衛馨那會兒的身體還算可以,並不像後來那樣嚴重,還曾說要去江南看看她呢,誰曾想後來生了惜春,身子一下就垮了,硬是捱了也就不到一年,匆匆去了。

沒過幾年,賈敏生了兒子,又喪失了兒子,竟也匆匆去了。

賈母眼中漸漸有了對女兒思念的淚光,衛哲看完信後起身對賈母道謝,又叫人上了新的茶水果盤來。

賈母非常有眼力見的換了話題,漸漸轉移到了衛慈身上。

“前陣子聽說惜春在貴府住了一陣子,回去的時候我一瞧,這丫頭好像一下子長大了長開了,白淨了,漂亮了不少。人也變得自信活潑了不少,我啊就喜歡這樣活潑的孩子,果然還是衛家會養人,養出來的姑娘各個都是精神神氣的。我聽她說,她衛姨母對她特別好,好到府裡好幾個孩子都羨慕她呢。”

王熙鳳這時笑道:“可不是,年初一回來時在我們賢德苑呆了一陣子,總說她有一個非常厲害的舅舅,有一個溫柔賢惠啥都會啥都懂的姨媽,我們幾個聽她說的,都是羨慕的很,別說,我瞧著惜春是半點沒誇大,今兒我一來就是眼前一亮,舅舅這一表人才丰神俊朗,若不是有了家世,不定風靡多少小姑娘呢。”

“還有姨母也是,這相貌一看就是亮眼的,我啊沒啥文化,也形容不出來,總之我從前覺得頂頂好看的人都在我們那個府裡,如今來看了姨母才知道甚麼叫小巫見大巫,甚麼叫井底之蛙見識短淺了。”

她這一番快言快語,說的衛哲和衛慈都忍不住笑了,她們也很是喜歡王熙鳳這般爽朗利落的性子。

賈母暗暗點頭心道帶她來果然是對的,幾句話就將人哄的那叫一個服服帖帖。

王熙鳳佯裝對一切不知情,只笑道:“說句不害臊的,倘若我是個男兒家的,定要立刻託了媒人前來求娶衛姨母呢。”

一句話惹得屋裡人都笑起來,王熙鳳還故意端著男腔一本正經的逗樂子:“不知姑娘芳齡幾何啊,可許人家?”

直把衛慈臊的不行,忙藉口去給她端些好吃的來堵她這張利嘴,慌慌張張的起身逃跑了。

屋裡三人樂了一會兒。見她走遠才紛紛斂了神色,賈母有些鄭重的道:“其實…前不久敬兒帶回來的訊息,可真是把我嚇了一跳,聽他的話,您這邊是有意撮合這衛二姐兒和敬兒?說實在的,我聽著也害怕,只怕他誤會了甚麼,萬是沒敢在姐兒面前提,怕惹她多心,如今特特來尋您問上一句準話。”

衛哲點頭。其實他歲數比賈母小,官職也比不過賈母,他才三品,賈母超品,可賈母為了賈敬的事兒願意低頭,願意對他用一聲“您”,就看得出來啊賈家對此事還是分外在意的。

如此,他就更滿意了:“我的確如此說,在這之前也問過了慈兒的意思,她也是說,倘若惜春和賈珍都願意接納她,她也同意。這邊就看您老那兒…惜春他們如何回應了。”

賈母眼中湧上喜意:“竟是真的,這敬兒還沒說糊塗話,竟然是真的!”她十分歡喜的捏了捏王熙鳳的手,道:“那混小子把老身排在了最後,家裡人的意見都問取完了才來尋的老身,惜春本來是懼怕後母這樣的事情發生,她…這孩子沒有安全感,總是患得患失的。可聽說是她衛姨母后,只略做猶豫便同意了。賈珍更是沒有甚麼意見。”

衛哲點點頭,剛說了句如此,便被賈母笑著打斷:“他說您那邊想派媒人上門,他同我商量著,如此不妥,反倒是尋個良辰吉日,老身帶著官媒裡最是出色的那個張媒婆來,帶上我們賈府的納彩禮,方能顯得鄭重。”

這般一來,衛哲更是滿意了,他暗道果然是沒看錯人,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這賈母為人通透至極,可謂是至寶。

他也聽說過賈母上交榮國府爵位的事情,當時就覺得這老太太眼光極高。

但他還不能立刻鬆口。他給了下人一個眼色,讓下人先暫時將衛慈攔住不讓她過來,才道:“其實有一個事情,總得讓你們知道清楚的。”

他慢慢將衛慈曾經嫁一非良人的事情講了出來,比賈母打聽到的內容更是細緻,說到看著當時她身上的傷時,衛哲又忍不住怒氣橫生:“此人真是該死,害了慈兒的婚姻,險些害了她一生。我將此事不隱瞞的告知你們,不知你們可介意?”

王熙鳳搶先一步開口:“這又如何該介意?這分明是那個狗男人的錯處,又怨不得衛姨母,只怪那該殺千刀的男人!”

賈母也點點頭:“正是如此,正是鳳丫頭說的那個意思,原就不該怪罪到姐兒身上,倘若賈敬敢以此怪罪姐兒,老身定要打斷他的狗腿!”

如此便是雙方都談妥了,賈母便起身告辭,去了上次算出她命運皆系她一身的張道長那裡,帶著衛哲給出的衛慈生辰八字,也帶上了賈敬的八字,請他算出一個最近的,適合提親的黃道吉日,千恩萬謝的離去後又折去找官媒張媒婆。

張媒婆在一眾官媒裡口碑最好,經她手撮合的幾乎都沒有甚麼紅臉吵架的,一對對都過的恩恩愛愛的,婚後還常來給她送謝禮,一來二去的,她的口碑幾乎是人盡皆知,需要請到官媒的,首選就會是她。

因此她家也住進了好的房子裡,京城琵琶巷巷尾,位置清靜房子還大,周圍鄰居都很有風骨品格,連帶她的孩子都送去了書院,一家子越發的蓬勃了。

賈母挺喜歡這樣會把日子越過越好的人。

當下便攜了貼身嬤嬤進了張媒婆的宅院。張媒婆早聽聞賈府的排場,見賈母親自登門,忙不迭迎至正廳,親自奉了雨前龍井,巧嘴兒一開,便帶著幾分熟稔笑道:“老太太今日駕臨,可是有天大的喜事要託我?莫不是要給府裡的姑娘尋好人家,或是給寶二爺相看親事?”

賈母被她這爽利勁兒逗得笑起來,擺手道:“張媽媽倒是眼尖,只是既非嫁孫女,也非給寶玉說親,是我那大侄兒賈敬,要續絃求娶人家姑娘。”

張媒婆聞言先是一愣,心道賈敬不是修仙呢?倒是聽說他回歸家庭生活了,記得這歲數也一大把了,近五十來歲吧?還想著娶親呢?

不過她做媒婆一行已經幾十年了,心裡想的自然不是會顯在面上,隨即拍著腿笑道:“哎喲!你說這可不就是天賜的姻緣呢,合該如此啊!像敬老爺那般的人物,俊秀挺拔的,早些年我也曾見過一回,果真是氣質出眾!家世品貌皆是頂好的,身邊少個主母掌家怎行?家裡有了賢慧娘子,才能上下和睦,日子越過越紅火。老太太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不知是要娶哪府的姑娘,竟勞您親自跑這一趟?”

她沒說仙風道骨。便是不想用他曾經修道來激怒賈母,而是妥帖的換成了“氣質出眾”,可見她之聰慧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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