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 119 章 跪下向芙宜道歉
“你可知我為何能活？”
沈徵彥扶住魏芙宜的腰, 確認她沒有被魏窈嚇到。
魏芙宜一瞬間沒聽明白沈徵彥的話，後來又突然想明白。
他有時談及前世，一點前搖都沒有。
“為何？”
“因為施永。”
沈徵彥說道, “前世, 他是沈老太爺的門生，我與他是時隔三年的貢生。”
“他是庶族, 在京城的吃穿住行全靠沈府接濟, 所以沈府落難, 他被皇帝派出殺我時，留了我一命。”
魏芙宜一字一句聽完, 感慨, “所以，二爺是報恩？”
“是給予他正確行為的肯定。”沈徵彥糾正。
“這樣……”
魏芙宜與沈徵彥一道沉思。
他們只記得自己前世發生的一切, 零亂瑣碎的記憶並不完整, 但對彼此的全部瞭如指掌。
正如魏芙宜記憶裡沈徵彥對他很霸道，又在她絕望時出現，陪她直到生命盡頭, 沈徵彥記得自己初見她時便被她的性格吸引，後來才知道她是魏府的庶女，還是被欺負最多的那個。
他記得自己在重新擁有她後，無數次問她，讓他做皇帝，名正言順娶她, 哪管天下人說甚麼。
可她為了兒子，與謝承的那個不聰明又愚孝的謝瓴，一次次拒絕他。
只佔有她的身，卻沒佔有她的心。
沈徵彥把這一切都歸咎在魏窈身上。
“她還活著, 行屍走肉一樣。”
握著魏芙宜的手向著監牢走去時，魏芙宜與他說道，“她似乎心裡仍藏著事，為了這件事，林姵死了，她都不在乎。”
“夫人說的有道理。”
沈徵彥牽著她下了地牢，來到魏窈面前。
這是魏窈第一次看見沈徵彥和魏芙宜一起。
“你，你們。”
魏窈原本沒有實感，可當庶妹與她既定的未婚夫站在一起，她忽然憤怒。
前世，便是沈徵彥為了她，才不肯與她同房，甚至吃飯都不肯在一起。
為甚麼，為甚麼要那麼在乎一個庶出的女子，在乎一個卑賤的江南女子生出的賤人！
魏窈突然走近，揚起手腕，不管不顧向著魏芙宜摑去。
毫無意外手腕被抓住，魏芙宜側首，看見沈徵彥一臉嫌棄。
被男人狠狠一甩跌坐在地上的魏窈，這次面向沈徵彥，聲嘶力竭吼道，“你不是好人，沾花惹草吃裡扒外的東西！”
“你憑甚麼罵我夫君！”
魏芙宜想上前，被沈徵彥拉住。
“打她，你手也疼。”
沈徵彥說完，兩步上前後半蹲下來。
“魏窈。”
他語氣平靜，“你不妨說說，為何逃婚？”
他為何這麼問她？
魏窈忽然發現，沈徵彥的身段和相貌，比她記憶裡的那個年輕人，更加瀟灑俊朗。
所以，他不知道她做預知夢？
“因為，賊人把我拐走了……我，被人，騙了。”魏窈忽而夾起的嗓音，讓魏芙宜雞皮疙瘩泛起。
真是，厚顏無恥。
沈徵彥依舊語氣溫和，“是誰？”
魏窈連忙說：“施永，哦不，他叫，吳世。”
“好。”
沈徵彥再問，“為何選他？”
“因為我知道他未來能成事……”魏窈說著忽然怕洩露甚麼，急忙改口，“因為他拐的我，我是被迫的！”
她恨起把她拋棄的施永，“他現在是朝廷大官，但他拋妻，有違律法，你，該去把他抓起來！”
“哦，難道不是因為，他是先帝派來殺我的嗎？”
魏窈臉色大變。
沈徵彥語氣突然冷凜，“因為你想我死，所以想盡一切辦法，不惜私奔陷害施永，也要我死。”
“為甚麼恨我？”
沈徵彥說著，忽而明白甚麼。
“因為，我看出你卑劣的本性，貪生怕死欺軟怕硬，我看到你欺負過芙宜，而我沈徵彥，就算一生不娶，也不會要你。”
“在你記得的夢裡，我大概在思考，如何休了你，只不過你的卑劣程度遠超我想象，你陷害我與先帝的嬪妃有染，讓沈氏全族差點覆滅，你又好了哪裡去？你想入宮，以為皇帝會喜歡一個告密的女人？”
“……夠了。”
魏窈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扭曲，“你怎麼，知道這些？”
“因為我同樣帶著恨意，在此生生活。”
沈徵彥人生很少見地，說了違心的話。
“我要讓你看到我與芙宜生活幸福，兒女雙全，沈府坐擁比魏府多十倍的財富，並且，讓你的父親，母親，兄長，全部為你的所為付出代價。”
“魏窈，謝謝你，否則，我不知道幸福二字怎麼寫。”
沈徵彥說著站直身子，回到魏芙宜身邊。
“我可以不殺你，但你應該無顏活著，因為你殺死了你最親近的家人，順便說，你似乎不能用庶妹稱呼芙宜了，因為，你的父親親口承認姚氏是正妻，所以，芙宜，是你嫡妹。”
魏窈無法接受，她不理解一個本該死的男人，怎麼就成了大縉翻手覆雨的未來皇帝。
她大吼。 “所以，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你告訴我，哪裡出了差錯！”
魏芙宜忍無可忍站在沈徵彥身前。
“因為你寄予希望的那個男人。”
魏窈不敢相信：“甚麼，施永？”
“對。”
魏窈忽然恍然大悟，“我就說他是個懦夫，無能，小人！”
“他不是懦夫，他比起你，就像高山與蟲豸，你這種薄情寡義之人是不會理解，一個重情重義知恩圖報人怎麼想的。”
魏芙宜回頭看向沈徵彥，“妾說得對嗎？”
沈徵彥握住魏芙宜的手， “對，夫人說得都對。”
二人面向魏窈。
“我本不想讓你活著，魏窈。”沈徵彥道。
無數次想在魏芙宜不在的時候結果了她，但之前夫人小產，無心這邊。
還有很多事、很多罪孽，要她在今世贖罪，芙宜面薄不善開口，那便由他。
就比如。
“魏窈，請你跪下，向芙宜道歉，為你從前在魏府，對她的羞辱，道歉。”
“道歉？”
魏窈眼球一轉，看向魏芙宜。
“我道歉甚麼？”
她說著，忽然明白了些許。
“沈徵彥沈大人，你真是，可笑！”
“你想表達甚麼？”沈徵彥語氣很低。
“哈，我沒想到，你居然會為了娶她，如此算計我，算計我這麼大一圈！我中計了。”
魏窈一臉恍然，“你喜歡她，是不是？”
“魏窈你？”魏芙宜感覺這個問題莫名冒犯到她。
“是。”沈徵彥回道。
魏芙宜瞪大美眸。
他現在怎麼……當著外人面甚麼都講啊……
還沒等她講甚麼，魏窈忽然提高嗓音：“所以，就算你娶我，你也會想盡一切辦法納她為妾，是不是！”
為妾。
魏芙宜心臟像是被這兩個字刺中。
她討厭為妾，母親遇人不淑，難道她也要這樣過一輩子嗎？
再者，就算前世她一時糊塗不小心與他糾纏付出太多感情，現在看起來，更像是被他騙了身。
她現在覺得，前世的她在得知鄭銘想娶她後的選擇，更像是想方設法解脫這個關係。
“是。”沈徵彥打斷魏芙宜的思考，語調無波無浪。
魏芙宜心裡一酸，她在期待甚麼？
拽著沈徵彥袖邊的手悄悄鬆開，藏進自己的袖子裡，她抬頭看向牢窗透下的光亮，若無其事。
“你果然如此。”
魏窈諷刺完沈徵彥，與魏芙宜道：“你聽到了嗎？沒有我，你就算進了沈府，也只配做妾。”
妾是甚麼，在正妻無法行房時供主人宣洩的奴婢，生下的孩子不能管自己叫孃的，僅比家生子例銀高一點的存在。
嫡姐這麼說，是在羞辱她。
“所以，謝謝你。”魏芙宜淡然回魏窈，“再者，我不會做任何人的妾的。”
後半句話是說給沈徵彥聽的，只不過被男人理解成，她在擔心自己的身份。
“沒有你逃婚，我也終將會娶芙宜。”他道。
“拿甚麼來娶？”魏窈冷笑，“你會在婚前認識她？”
她說著，突然看出沈徵彥目光裡的不屑，慌亂起來，“你該不會，真的在婚前就認識她吧！”
沈徵彥的預設，讓魏窈失了臉色 ：“婚前私通，魏芙宜，你好大的本事！”
在魏府，這種事情被發現後，只有一個出路，便是沉塘。
魏芙宜不知道魏窈是否知道今世的她會為了去繡坊偷偷離開魏府，但，她講的話戳中了她不願面對的前世。
如果前世的她能選擇，能自己擺脫大林氏和魏窈對她的羞辱，何必用那種方式求沈徵彥？
但她嘴硬，“對，我婚前便認識二爺，你就算不逃婚，我一樣有本事把二爺搶來。”
魏窈大怒：“你和你娘一樣不要臉。”
“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魏芙宜向著魏窈站近。
她因兒時食不果腹，個頭沒有魏窈高，但現在的她看起來，無論氣色還是氣場，都要壓魏窈一頭。
她道：“你又談何要臉？你逃婚，是因為你看上施永施探花平步青雲，想攀高枝？我想不通你，捨棄世家女的身份，去尋攀一個沒落庶族的枝。”
“你？”魏窈沒料到魏芙宜講話如此直白，施永的拋棄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她曾想過等施永殺了沈徵彥、按預知夢裡所言她能憑藉施永過上更尊貴的日子，但她萬萬沒想到，庶族出身曾經連吃飯都困難的施永，會明知她的身份，還敢拋棄她。
說到這，她便想起預知夢裡被沉到井裡的種種……
“我，不能，不行！”魏窈驚恐起來。
沈徵彥看著皺眉，魏芙宜彷彿習以為常，解釋：“她在魏府，就是這樣瘋瘋癲癲沒個正形。”
“不，不能，我不能！”魏窈突然撲到沈徵彥面前，揪住他的衣領，
“我不能死，我是因為你死的，沈徵彥，你害我害得好苦！”
沈徵彥握住魏窈的肩膀。